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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她需要的是為她披甲而戰的狂熱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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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她需要的是為她披甲而戰的狂熱信徒。

神明居住的聖地, 號稱神之後裔的天龍人,永遠無法抹滅的印記……

夏油傑低下頭,正操控著新收服的火山頭式神蹲在岸邊溫煮茶水,聞言面色逐漸沈凝:“我從來不知道夏醬背後還留著紋身與傷痕……”

“你們只是因為恰巧有年紀差不多的孩子在一起玩的普通鄰居, 不是脫了衣服一起洗澡的關系。要是鄉下傑連這件事都清楚, 就該戳瞎你可疑的小眼睛以死謝罪。”禪院直哉毫不留情道, 轉而自己的臉上卻泛起詭異的潮紅, “哼,我就不一樣了。”

在夢裏,在血色雪夜下,他還記得仰望視角裏不慎露出的那一小片刺青。

“……”

其餘三人不約而同地翻了個隱晦的白眼。

一母同胞的親弟弟/厚著臉皮認的弟弟真是占便宜。

蹲在一旁默默燒開水的漏壺也悄悄嘖了一聲:一群無聊妄想的咒術師。雖然白日裏那人類女人強得像個bug,可他怎麽看都沒看出來那女人身上有什麽與人類迥異的神性,什麽神之後裔, 估計也和所謂神子……

砰。

他忽然雙膝一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漏壺, 不要偷懶。”背後還傳來了主人微笑著加強操縱的命令聲。

禪院甚爾懶得搭理一旁的打工咒靈, 繼續道:“所以,夏江作為[神明]的另一側,也存在實力不俗的敵人。先前突然抽身離開, 也極有可能是去應付那群[小麻煩]。”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神明也不例外, 日本號稱有八百萬神明,貧弱的物神不計其數, 神明居住的聖地也存在著對立氏族部落這件事就太正常不過了。

咒術界對神明的了解不多, 也只有在五條禪院這樣傳承悠久的世家, 還有著遙遠的平安京時代裏關於神明、妖怪、以及詛咒之王之類的記載。

但到了近現代,萬物末法, 神明隱匿,唯一能讓咒術師憑吊懷念的,也只剩下一些因為扭曲的執念惡意而墮化的詛咒神明了。

“但它們實力孱弱不堪,單論等級或許還比不上白天抓的那三只特級。”天與咒縛語氣平淡,將那些極有可能造成多數咒術師死亡的一級、特級咒靈歸為一談。

五條悟懶洋洋撥動了下水花,同樣道:“物神的誕生千奇百怪,但實力的強大與否卻往往與人類的信仰、執念、供奉相關。可那些被人類的惡意浸染就能隨意墮化為詛咒的神明,與夏醬那種自顧自的強大完全不是同一種級別……你說這個幹嘛。”

甚爾:“我只是想到一個問題——”

“自稱是神之後裔的一族,與以[海賊]為意象的自由神明們,不用想也知道是對立的立場。或許雙方爭的就是神之正統,又對幼體[神明]忌憚已久,所以幼年期偷偷逃出領地的夏江才會被惡意抓去,被他們烙上恥辱的印記取樂,以此捍衛神之後裔的至高無上的享樂地位。”

“而聽夏江的說法,那群所謂的神之後裔都是一群愚鈍且盲目自大的豬玀,以夏江的性格都對他們毫無忌憚且輕蔑異常,但至今都沒有殺光他們——”甚爾作為唯一的二周目共歷者,絲毫不懷疑神明的兇殘本性,對於此等異常做出了合理推測,“恐怕豬玀手底下還有的是助桀為虐的信徒。”

黑發綠眼的青年語氣淡淡,平靜地枕在岸邊光滑的石塊上,將整個勢力局面盤得一清二楚(誤)。

“或許是多年被統治養成的習慣,抑或是受過恩惠的祖輩流傳下來的習俗,那群信徒推崇著神之後裔的身份,甘願為人刀俎,實行他們堅持的[正義]。信仰匯聚,勢力密布,或許還有那麽幾個實力比肩神明的英傑……即便登上王座只是豬玀,有了這些龐大的助力也不容小覷,雙方才會一直處於僵持狀態。”

他微微仰起下巴,目光落在不遠處岸上的幽暗櫻林,斷定道,“而這,或許就是夏江借由如今這具人類軀殼降生人世的理由。“

嗡——

開水壺響了,漏壺燒開水的手卻停滯了,豎著耳朵聽得入神,滿腦子將信將疑:怎麽回事,這群咒術師怎麽說得有鼻子有眼的……

剛想完,就聽到身後他的主人夏油傑飛快道:“可是夏醬的強大並不需要如其他物神那般依賴人類的信仰與供奉……啊等一下!我知道了,甚爾先生的意思是,她的同族、或者徹底戰勝對方勢力就需要這個步驟?”

按這個思路思考,一切都說得通了。

夏江明明在第一周目裏已經幹脆利落地直接屠戮了禪院全族,卻非要費勁地逆轉時間重頭再來;

明明對待人類自有一套評判標準,毫不掩飾自己的喜惡,卻仍到處收羅小弟,不僅連禪院家看不爽的老登們都能勉為其難地留下打下手,白日裏差點將主意打到了咒靈身上;

明明性情任性又散漫,興趣使然,感覺至上,卻又有著矛盾且強烈的野心與圖謀,組建咒具寄售屋、成立醫療室、建造專業學堂,一步一步實施的都是會被人推崇與尊敬的大義……

“我至今已經誤判了兩次,”甚爾平靜地承認了自己腦補過頭帶來的失誤,“第一次是不知夏江的真身誤解了她的意圖,第二次因她游戲人間的散漫態度誤以為她是立場混沌、將所有人都當成玩具擺弄的邪神。”

當時每一次他也不是完全沒有過疑慮,覺得她的所作所為與其性格總有些矛盾之處,可如今,得知了更多情報內容的他終於懂了——

“她只可能是身上肩負著另一件任務來到此世的,不會有其他的原因了。”甚爾最終判斷道。

“所以姐姐之前不停問我[有沒有更喜歡她]……”禪院直哉低著頭喃喃自語,“……她耐心又矛盾地以這具人類軀殼出現在世上,就是為了收集著世界萬物乃至咒靈對她的[愛意]與[信仰]。”

“……先前聽椎名小姐提起,夏醬似乎還有意招攬普通社會上的專業醫生與護士,其實也是想將醫療室惠及的病患擴展至整個普通社會,收獲更多的信仰嗎?”夏油傑震撼道。

嘩啦。

水聲驟然響起,五條悟翻身在溫泉池裏坐直身體,穹宇般明藍色的貓瞳往另一側望,視線仿佛穿過了巖石、竹墻與櫻林,靜靜落在另一側隱蔽溫泉池中的少女身上。

“咒術界於她只是一塊渺小的踏板,她真正圖謀的,是人世間數以萬計、足以令人肉身成聖的純粹信仰——”

絕不局限於咒術界,也不計較信徒的種族,如同藍海裏進食的長鯨,將一切信仰囫圇吞進腹中。

五條悟不帶任何情感地重述結論:“她需要的是為她披甲而戰的狂熱信徒。”

溫泉裏灼熱的水汽仍在翻湧著上浮,所有人都被蒸得渾身炙熱,誰的心臟在撲通撲通狂跳。

漏壺呆滯地拿著蒲扇蹲在地上,艱難地左看右看,遲鈍的大腦思索許久,還是沒弄清,到底是他不慎旁聽到了神明轉世的龐大野心,還是這群憨批咒術師故意編造故事把他當小醜耍啊??

……

夏江沒有在溫泉池裏停留太久,等家入硝子泡暈了不得不先行離開後,沒多久她也走進了更衣室。

更衣室裏有一塊頗大的鏡面,夏江把濕漉漉的大毛巾撤下,對著鏡子轉過身,回頭看見了鏡子裏側映出的自己。

她對家入硝子講述的故事裏除去後半截,並沒有做過多的修飾,她的後背上確實有著一朵盛放到幾近秾艷的玫瑰花,原先的天翔龍之蹄印成為了最中心的花苞,爪尖成為綠葉,點綴在叢生蔓延的藤蔓枝條之上。

只是每條藤蔓都不平整,有些邊緣還留著並不齊整規律的齒狀起伏。

夏江伸手摸了摸,鏡子裏的少女也用雪白的指節碰了碰黑色的藤蔓。

過去了那麽久,再碰當然不會疼了,哪怕這些藤蔓之下,每一條、每一道都曾是她用刀剜出的鮮血淋漓的傷口。

“……不過紋身技術還是很不錯的嘛。”

夏江吹了個口哨,一鍵更換浴衣,大搖大擺走出了浴室。

夜闌人靜,木質的廊道燈光昏黃,溫泉店內只剩下一兩位值班的店員,夏江在自動售貨機上買了一瓶飲料,揣著手往房間方向走。

繞了點路,路途中正巧經過一座同樣能賞櫻的庭院,一側頭就瞧見淺淡月華灑在櫻花枝頭,地上石階灑了一地的碎櫻,驚鹿清脆地敲過石塊,重新倒出一道波光粼粼、混入了櫻花的流水。

“真漂亮啊。”

夏江喝了口飲料,望著夜景感嘆一句,忽然停住腳步,把手裏的飲料從右手換到了左手,空閑的右手擡起,一把抵住了偷襲的大白貓。

“嘿。”

突然闖出來的五條悟對自己的體重毫無知覺,靈巧地弓著背,胸口抵住她舉起的手掌,雙腿交叉夾住她的手臂,穩穩吊在了她的手臂上。

他大概也是剛泡完澡,渾身還冒著熱氣,浴衣也沒有好好穿,松垮地露出一道白皙的胸口肌膚,在朦朧的淺淡月光與昏黃夜燈交織下,散發出如玉凝脂般的光澤。

“晚上好啊,夏醬。”五條悟笑嘻嘻道。

“晚上好。”

夏江熟練地甩甩胳膊,雖然她日常不會開著見聞色霸氣到處走,但少年毫無遮掩之意的偷襲,應付起來還是綽綽有餘,“你但凡再長高一點,就算弓著背也沒法做出這個動作了。”

“我不介意換成夏醬偷襲我哦……嘿咻。”五條悟翻身落到地上,身上的浴衣更加松垮了。

從他身上已經全然看不出先前討論時的沈凝,神色如常地貼到夏江身邊,一如既往輕快地問:“夏醬,先前你說會想辦法給傑解決咒靈球吞食問題,是打算通過位面交易術式購買技能嗎?”

夏江點頭,和五條悟一起往回走:“嗯,我打算多采購幾樣道具。對了,悟,你說是買那種能讓所有食物變成美味的藥粉好,還是直接在小傑身上寫上一條全新的世界觀設定,讓他的大腦直接判斷咒靈球是美味?”

“或者無痛剖開他的肚腹或喉管,把咒靈球塞進去,這樣就可以直接跳過口腔味覺感受?”夏江猶疑不定,“啊,感覺好難選啊。”

[……這不是超級好選嗎?!]

角落裏碰巧路過再次偷聽的夏油傑瞪大了小眼,無論是慘變異食癖,還是無痛但獵奇的外科手術進食法,他都不想選!直接選美味藥粉不好嗎!

悟!交給你了,一定要靠譜地勸誡夏醬啊!

“唔……是啊,好難選啊。”五條悟同樣沈吟,撫著下巴陷入冥思苦想,“感覺後面兩者都很好玩,實在挑不出來。”

“要不我再找找?萬一咒靈球進了肚子還會反胃出味道呢。”

“好呀好呀,不過先別告訴傑,我們先這樣……”

依舊藏在角落裏,聽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討論如何幫助(折磨)他的夏油傑:……

這兩個家夥,把他當咒靈耍是吧!

他面容扭曲了一陣,就打算直接走出來讓那兩人直面背後說人小話的尷尬,下一刻卻聽到五條悟忽然狀似大咧咧道:“對了,夏醬,我們的婚約還作數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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