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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人與咒靈的悲歡並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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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人與咒靈的悲歡並不相同。

“送給你, 夏醬。”

五條悟倒掛在樹上,嘚瑟地把火山頭遞到夏江面前,“來玩踢足球嗎?”

漏壺:………

好囂張的咒術師!

漏壺頓時氣得獨眼爆突,周身沸騰起熱氣破口大罵:“欺人太甚!!”

“你有點過分了。”夏江也不讚同道。

她站在樹下伸手示意要接過火山頭。

漏壺怎麽會放過這等機會, 火焰觸碰不到白發的少年, 那底下這個平平無奇的人類女人呢?

“「火爍蟲」!”

嗡鳴聲紛紛作響, 外形狀似飛蚊的蟲物“咿咿啊啊”叫著從漏壺頭頂火山口裏蜂擁而出, 鋒利的口器齊齊對準夏江,狠狠戳下——!

“啪。”

夏江一巴掌把蚊子拍到了地上。

一邊拍一邊驚嘆:“嗚哇,才剛到春天,蚊子就長得這麽大了,因為是咒靈嗎。”

漏壺:………………?

空氣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自信的詛咒瞠目結舌,圓眼暴突, 不可置信地望 著地上被拍成醬汁的咒靈殘骸:“怎、怎麽可能?”

他好歹也是特級咒靈,還是擁有高等智慧的詛咒, 這招聲波攻擊加爆炸襲臉再怎麽說也不至於連釋放的機會都沒有吧??

漏壺面皮一陣發緊, 想也沒想,不顧一切釋放出大量咒力。

“領域展——”“砰!”

一記鐵拳砸在了他腦袋上。

“……”漏壺這輩子都沒想過自己會被人類的拳頭打到眼冒金星。

登時七葷八素,還沒等漏壺緩過勁來, 緊接著頭皮一陣發麻, 劇痛難忍, 是那人類少女手上拎著一把中短匕首,從他的左耳捅穿到了右耳, 像燒烤攤上串起肉串那樣把他舉了起來。

嘴上說著五條悟過分的夏江繼續道:“悟, 足球規矩不懂嗎, 得用球體踢。不把三個出氣口削平磨圓,踢不起來的。”

掛在刀上當肉串的漏壺:……?!

重點在這兒?她比那個白發的咒術師小鬼還要魔鬼啊?!

他虛弱地吐出一口冒著熱氣的煙灰, 任憑如何調動咒力催生術式都毫無功效。充滿驚懼惱怒的視線讓(游戲濾鏡下)鐵石心腸的海賊都不禁覺出幾分可愛,忍不住伸手逗了逗卡姿蘭大眼仔:“欸,生命力真頑強,嘬嘬。”

家入硝子雙手插在衣兜裏,慢吞吞跟在禪院直哉身後走過來,嘴裏叼著糖,視線一言難盡地瞥過漏壺,無論如何也沒法從咒靈兇殘又怪異的造型上看出[可愛],忍不住勸道,“算了吧,這裏是櫻花林,哪來的場地踢足球……還是踢毽子吧。”

漏壺:??!

“別玩了。”

禪院甚爾也拎著花禦從坍塌破敗的山泉邊走了回來。

與森林自然相伴而生的詛咒被砍斷了半邊的臂膀,從雙眼裏生出的樹枝也被生生折斷了半根,半身孱弱委地,僅餘上半身無力地被縛在天與咒縛腕上。甚爾手裏的一次性天逆鉾也還捅在花禦的身體裏——在刀具拔出來之前,覆制道具的功能會一直持續生效。

漏壺虛弱得手指都在發抖了:這、這群人類到底怎麽回事!特級咒具批發大甩賣,比咒靈還不做人啊!

甚爾看了眼被夏江當烤肉串豎起來的火山頭,順勢就望見了櫻花樹上倒掛著的五條悟,“夏油那小鬼呢?”

“在這裏。”

尚未徹底飄散的蒸騰霧氣中飄出幾聲咳嗽,夏油傑微啞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不一會兒,少年的身形便出現在眾人眼前。或許是因為被水蒸氣波及,他整張臉都有些泛紅,眼尾處拖曳的長睫仿佛還沾了濕氣。

禪院甚爾多看了他一眼:“人手一把特級咒具,在六眼負責火山頭,我負責樹枝怪的前提下,一只尚未發育完全的咒胎應該很容易解決吧?最後一名。”

“……”夏油傑擡起頭微笑,“是的,甚爾先生。如果不是悟偷跑,甚爾先生也跟著發動突然襲擊,而我不必躲避咒靈帶動的地勢改變,或許能更快地解決掉由我負責的目標。”

這句話似是觸碰到了兩只詛咒的神經,無論是夏江架起來的火山頭,還是禪院甚爾提著的花禦,都虛弱而奮力地掙紮起來:“陀艮——你把陀艮怎麽了!”

“原來是叫陀艮嗎。”夏油傑笑了一下,將已經使用完畢徹底報廢的天逆鉾刀具隨手別回腰間,朝著前方虛擡起手。

掌心朝下,閃動著幽藍瑩光的黑色球體緩緩浮現,幻化出一只頭披白布的紅色章魚咒靈,“現在是我的'同伴'了。”

咒靈操術——可以無上限將降伏的咒靈收歸己用的寶可夢術式。

“不愧是特級咒靈,即便只是咒胎形態,也花費了我不少降伏的時間。”

少年毫不吝嗇地給予了褒獎,看似謙虛溫和的姿態卻叫漏壺花禦眼皮不斷抽跳,望著乖巧站在咒術師身後的同胞,無盡痛苦湧上心頭:“你都對陀艮做了什麽啊啊?!”

“放開陀艮!!”

人與咒靈的悲歡並不相同。

也可能只是他們的悲憤太過弱小,就像他們曾經面對同樣遠比他們弱小的人類那樣,任憑再悲苦的哀嚎也都如同稚童的哭鬧,永遠無法被大人放進眼裏。

“還有餘地關註同伴嗎?”

“哇,你該不會要掉眼淚吧。”

甚爾和夏江都晃了晃手上的咒靈,不約而同道。

夏油傑神色更是平靜淡然:“原來詛咒也會哭嗎。”

“要殺就殺!”

漏壺的獨眼裏不斷漏下豆大的淚珠,年邁的外形被夏江隨意拴在手裏,活像是被小年輕們堵在角落裏欺負的孤苦老人,又從枯朽的喉嚨裏發出嘶吼:“我們詛咒是永遠不會消失的!”

“只要有你們人類存在一天,只要人類繼續畏懼大地、森林與大海,哪怕只剩下最後一個人類維持令人反胃的醜態,我們都會源源不斷地降生、成長,直到有天成為真正地球的主宰!!”

“……”

櫻林裏一片寂靜,只剩下蒸騰的霧氣在風聲裏漸漸消散的聲音,夏油傑站在對面,尚未完全褪去青澀的清秀眉眼間閃過一絲沈凝。

沒有一個咒術師能對漏壺這番話說一句否定。

咒靈本就是誕生於人類負面情緒中的產物,要想讓咒靈徹底消失於人世,要麽讓全世界的人都變成能控制咒力的咒術師,要麽……就殺掉所有的普通人。

“廢話真多。”禪院直哉突然罵道。

無論遭受多少次重創卻依舊無法完全擯棄傲慢秉性的小少爺,如今正窩了一肚子的火。

彼時,跟隨姐姐夏江的步伐來深山踏春賞櫻時,所有人都對目的地處大概率是咒靈作祟的事實心知肚明,直哉也做好了準備:哪怕是班門弄斧,他也想在姐姐面前展現一下自己三個多月勤耕不輟的努力成果。

可在五條悟的六眼遠遠觀測到那三只咒靈後,情況就變了。

即便直哉(面對旁人)再如何自信到自負,而那三只咒靈又是如何傻乎乎地、渾然不察地泡著溫泉,也改變不了雙方實力上的差距。

最強們三言兩語制定的潦草襲擊計劃沒有他的份,比拼實力般爭個先後的機會更輪不到他,他唯一的作用是守護在家入硝子身旁,避免那三人胡亂的戰鬥打飛的灰塵會波及到珍貴奶媽的衣角——起到一個裝飾上的作用。

“上挑眼你還小啦,”哪怕最強的姐姐也留在原地沒有動作,還抽空安慰了他,“再長大一點沒準就能和那幾只咒靈過幾招了吧。”

直哉依舊不甘心,不甘心到心口處都在不斷滲出粘稠的酸汁與毒液,不明白為什麽連鄉下傑都能在姐姐面前顯擺賣弄;

卻又只能面容扭曲且狂熱地仰望,承認那三人無與倫比的、毋庸置疑的強大。即便是他的父親禪院直毘人上場,也絕做不到如那三位信手拈來般的潛入與攻擊。

禪院直哉還是太弱小了,弱小到連姐姐的目光都留不住。

他生氣,又沒地可撒,只能將一腔酸妒倒在咒靈身上:“詛咒就是詛咒,眼界也只剩下這麽點了。”

“說什麽[哪怕只剩下最後一個人類],先不說天與咒縛的體質就不會催生出咒靈,就算是如普通人一樣擁有尋常的咒力,姐姐屠戮你們也如屠戮豬狗。”

“你們再生並狗狗祟祟伺機壯大的速度有多快,能快上屠刀砍斷你們脖頸的速度嗎?”直哉惡毒道,“有幸靠人類托生的附骨之疽就別舔著臉詛咒人類了。”

眾人:……

五條悟吹了個口哨。

夏江忽然感慨道:“……純中二啊。”

也不知道是在說詛咒,還是在說禪院直哉。

她對所有的吹捧與詛咒全都無動於衷,只是把火山頭拿下來,對可愛的大眼仔道:“雖然你這麽弱,但受擒於人還能懷揣著自己理想與抱負的豪言,我不討厭。智慧程度也完全能和我們平等交流——我給你一個選擇,幹脆成為我們的同伴吧。”

“……哈啊?!”

漏壺又虛弱地噴出一口帶著煙灰的熱氣。

家入硝子別過臉,輕聲說:“果然。”

淩駕於眾生之上的神明並不在意眾生的差異,所以能欣賞人類精致的姿容,也能對著醜陋怪異的咒靈誇出[可愛]。

她喜歡,她得到。

哪怕是咒靈也不例外。

所有人都對海賊的任性習以為常,看著夏江霸道地把火山頭搓扁揉圓,找回了他被五條悟丟下的軀殼安上。

漏壺整個靈都驚呆了。

這個混蛋女人是認真的嗎,和咒靈成為同伴??腦子沒問題吧?

……不管怎樣,機會難得!總之先挾持那棕發少女和嘴毒小鬼撤退吧!

漏壺大眼一瞇:“桀桀,為你的大意付出代價吧……啊!”

咣——!

轟隆聲鳴,煙塵四起。

“餵餵,我才剛發出邀請,你一點都不考慮一下嗎?”夏江一腳踩中火山頭,無聊地單手叉腰,“太不給面子了吧。”

“明明成為同伴可比成為小弟要好很多啊。”

“……”漏壺呈大字型趴在巨大的深坑中,被一只腳嚴嚴實實踩中的腦袋狂震出一片茫然劇痛的空白,遲鈍到甚至沒有反應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麽。

“夏醬……”夏油傑走過來,輕輕嘆了口氣,“讓咒靈成為同伴還是太冒險了,交給我吧。”

他露出微笑,細長的眼梢帶出一種不易察覺的傲慢:“只要有我在,夏醬想要什麽樣的咒靈同伴都可以。”

“好吧。”夏江踢了踢漏壺,用腳尖把咒靈挑到少年面前,“交給你了。”

夏油傑在眾人面前伸出手,將漏壺化為一枚黑色的圓球,握在掌心反手收回,面上笑容不變,“好了。”

“這樣就好了?”

夏江仍然插著兜望著他,歪了下腦袋,忽然道,“不用吃下去嗎,小傑。”

夏油傑微笑的表情僵在了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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