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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規劃 再做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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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規劃 再做一次?

葉知叢半夜下樓喝冰可樂被抓包。

陸放這才知曉,他近日在書房度過那些夜晚,臥室的床上並沒有人。

小朋友耳梢泛紅,晚上不睡覺,逼問後支吾說是因為時差。

陸放的指尖上沾染了一抹半幹的紅顏料,在指腹上碾開,像一簇微弱火苗燃燒在黑夜裏。

時差。

陸放失笑。

“你倒的是大不列顛的時差?”

葉知叢仰著腦袋不說話,視線越過陸放的側臉,有一搭沒一搭地向他身後偷瞄。

“幾點睡得。”

“九點。”

小朋友重新定義早睡早起。

朝九睡晚五起。大美利堅。

“在曼城留得學,怎麽過得是紐約的作息?”

葉知叢有些聽不太懂這類的玩笑話。陸放揶揄他,他瞧了半天,只敢老實作答:“我沒有過紐約的作息。”

陸放鮮少有如此和人閑聊的時刻,捕捉到葉知叢藏不好的視線,又逗弄道:“噢,等去了紐約,再倒成國內的?”

葉知叢茫然,“什麽?”

“某些小朋友不僅飲食習慣差,作息習慣也不好。”陸放垂眼睨著他,“熬夜不睡覺,還直接熬通宵?”

“。”

葉知叢看似乖巧默認,可那雙眼睛卻不會說謊,一瞟一瞟的,快要黏在冰可樂上了。

陸放沒再多為難他,微微側身,示意葉知叢想喝可以拿。

眼瞧著人已經向前挪了兩步,幾乎是站在他的身側,可葉知叢擡手又放下,歪過頭來很禮貌地問:

“可以喝的吧?”

帶著類似青草的香氣,混合著覆雜的顏料味道,絲絲縷縷地縈繞在鼻尖。

陸放唇角微勾。

“可以。”

得到準許,葉知叢微卷的長睫都在上翹,黑色睡衣袖口下露出一小截手臂,伶仃腕骨越過陸放肩側,單薄的身體前傾,隨著擡手的動作衣領向一側敞開了些,順著平直鎖骨往下滑落,那平日裏不見天光的白皙便暴露在陸放眼前,迎著冰箱的暖光,泛出瑩潤的皮肉色。

奇怪的灼熱感又升了上來,這次不僅是掌心手臂和胸膛,結識肌肉包裹下的腹部都在不適,每一個毛孔都在不安地躁動。

原本陸放沒怎麽放在心上。

可當刺啦地罐裝可樂被打開時發出響聲,無數爆裂的氣泡湧出來,跳動在葉知叢好看的唇瓣上,有些挺翹的唇珠在碳酸飲料的刺激下更為紅潤了。

他小口啜著,卷翹的睫毛垂下了些,圓潤的眼型因瞇起變得狹長,似是在滿足地喟嘆。

只需要冰可樂就可以把那雙唇瓣蹂躪成如此模樣。

若是再用力些。

不知道要被摧殘出什麽鮮嫩欲滴的樣子來。

他沒吻過他,那太親密了。

哪怕肉/體上親密到負數的距離也僅僅只是一場性/事。若將彼此喘息交換相融,便好似是在用靈魂相擁了。

一夜情不接吻。

陸放指腹上幹掉的紅色顏料像有溫度一樣灼燒著。

他看著葉知叢兩只手抱著那可樂罐子溜溜達達往樓上走,連脊骨都是熱得。

一路燙到後頸。

淩晨兩點,陸放敲開葉知叢的房門,將窩在畫室的人抓回房間,勒令他早點睡覺。

等葉知叢洗掉一身顏料,換上幹凈的睡衣躺好在被子裏時,陸放這才折回書房,繼續翻閱著在零點三十分便被打開的文件。

是因為他的強迫癥變得嚴重了嗎?

陸放揉了揉眉心。

可葉知叢將臟兮兮的顏料洗掉,他脊背上的不適感並沒有減輕多少。

陸放沒睡好,葉知叢也一夜無眠。

他將陸放送出門後,又在玄關處蹲了下來,雙手環抱膝蓋,盯著那張油畫發呆。

當時在畫這幅畫時,是什麽感覺來著?

葉知叢努力回憶,嘗試覆刻那天的行為,連調色時都不由自主地想要模仿,可連著兩個晚上都以失敗告終。

他和亂七八糟的畫布相顧無言。

一頭柔軟的碎發也被揉出亂七八糟的模樣,自己卻渾然不覺。

一直找不到當時作畫時的狀態,葉知叢嘗試再往前推導。

他甚至想要在腦海中勾勒出那晚的一切,可片段閃回,他無法完整地將那段雙人回憶全部播放出來,能調動出來的、只剩零星感受。

這有些奇怪。

葉知叢想。

以往他調動記憶時,腦海裏出現的畫面通常是第三視角。像是房間角落裏架著的監控,又或者是藏在他眼睛裏的攝像頭。

可這次卻不一樣。

他記得羊皮手套撫摸過他身體的觸感;帶著油潤的橡膠質感在隱秘的體內摩擦;很燙,燙得他有些痛,凸起的青筋飽含著無數力量將他撐開;腦海中炸起燦爛的煙花只有他一個人能看到。

這些就是正常人都會擁有的快樂嗎?

他體會過了。

可是太短暫了。

維持不了很久就全都感受不到了。

他蹲在那幅畫面前苦惱,該如何再找到與那日類似的激情與荒誕。

可江市不會有那樣的地下秀場。

陸放也不會像那個人一樣不由分說、無比霸道地上他。

他曾經回答過的看一場秀、做一次愛、高一次潮,現如今並無法完美覆刻這一整套的流程。

不知道拆開來,只做其中一步,會不會有作用。

葉知叢在自己的人生規劃中刪刪改改,合格的人夫是不能找別的男人的,高/潮無法自控自給自足,那就只剩下唯一一個步驟。

做一次愛。

和陸放。

找到解法,葉知叢沒有那麽焦躁了。

玄關處的憂郁蘑菇終於起身,溜溜達達回房間補覺,當一顆睡眠蘑菇。

這下,他的時差變成了晚五睡。

如此一來,陸放在晚餐時刻,也見不到那個會呼吸的漂亮擺件了。

他們時差不同。

同一個屋檐下,甚至很難見到面。

除非在淩晨的夜裏,守在孤單冰箱旁。

葉知叢昨天拿的是藍色那罐,今天喝的紅的。

陸放莫名冒出來了一個奇怪的念頭,“明天喝百事?”

葉知叢果然點頭。

可口-百事-可口-百事循環交替。

連寵幸都是很公平的、很有規劃。

葉知叢拿著續命水回房間,這次,手裏握著的不是畫筆,而是打開了紅小書,搜索——怎麽樣可以和老公做/愛。開始認認真真做起功課。

[心機大膽的勾引]

[似有若無的撩撥]

[欲拒還迎的挑釁]

[猶抱琵琶的暗示]

好學生的總結能力還是很強的。可一向成績優異的好學生,卻在理解能力上犯了難。

做題可以,實戰經驗卻為零。

就比如葉知叢在[心機大膽的勾引]這幾個字中,只看懂了[大膽]這兩個字是什麽意思。

大膽,顧名思義,就是需要他走到陸放面前,直截了當地問他:老公,做嗎?

他的大腦好像一個單核處理器,在[大膽]面前加上[心機],就處理不過來了。

更何況後面還綴著一個[勾引]。

信息太覆雜,會燒CPU。

他先是劃掉第一條心機大膽的勾引——

三個小時後,四條整合出來的規劃全都被他劃掉了。

好難哦。

葉知叢垂頭喪氣地想。

-

陸放又在玄關處見到了憂郁的蘑菇。

他隨著葉知叢的視線,也多看了幾眼那幅畫。

然後在那顆圓潤的腦袋上揉了一把,“很喜歡?”

圓腦袋搖頭。

“那怎麽看這麽久?”

葉知叢聲音低低的,“我畫不出來。”

他連再臨摹一副自己的作品,都做不到。

小朋友一副情緒不高的模樣。恰好陸放晚上有一場非正式的私人聚會,沈楓然好友範珩回國的接風宴,問葉知叢要不要一起去。

範珩沒比葉知叢大幾歲,倫敦留學,或許年輕人在一起可以多一些共同話題。

葉知叢沒怎麽猶豫就答應了。

他沒忘記要做一名合格人夫的人生規劃,陪同老公參加朋友聚餐,記事錄裏寫著的。

他要扮演相對恩愛。

這樣的場合,或許還避免不了酒精的助興。

……酒精?

葉知叢的CPU轉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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