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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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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崩潰

飛機落地貴城,季斯言提前預約打了車還要4個小時才能到鎮上的醫院。

貴城和滬城不同,滬城四處是高樓大廈,貴城四處是綿延不絕的山。

一路上她都焦灼不安,這些年她被季承德榨的一點血都沒有,做手術是一筆不小的費用,實在不行的話她想著把車賣了,應該能補上一部分。

她靠在車窗邊打開手機給祁甜報了個平安,後點開支付寶自己的餘額上忽然多了20w,是祁甜通過通訊錄號碼添加支付寶好友後直接轉賬匯入到自己餘額裏面的。

祁甜什麽都聽到了。

她本想立刻把錢轉還回去,可她猶豫了下,祁甜發來一條信息打亂她的思緒。

祁甜說:【別擔心,一定會沒事的。】

她的眼淚比手指先一部落在了手機屏幕上,滑落出一段亂碼的文字,她額頭撐在前座椅上捂著臉大哭了出來。

前車司機沒說話扯了幾張紙給她遞過來,原本四個多小時的車程,三個半小時就抵達了。

她擦了擦眼角的餘淚,付過錢後一路跑著前往手術樓層,這是鎮上的醫院各種設施都不如市裏,氣喘籲籲跑到護士站時,護士愁容滿面和她說患者已經轉入ICU病房了。

耳邊無聲的嗡一震心臟也劇烈的刺痛,她的臉色一下就煞白了。

怎麽會就嚴重到進ICU了呢?

還來不急多問,護士就讓她補簽了幾個手術協議,告知她:“患者現在還未脫離生命危險,你需要去找一下手術醫生,她告知你情況後去收費室補繳一下手術費用。”

去找醫生的廊道上,顏安安捂著嘴靜靜的坐在醫院的鐵椅上把聲音壓到最小抽泣,季斯言跑過去,顏安安再也控制不住的抱住她的腰臉埋在她小腹上就開始哭,她也跟著落淚。

顏安安小聲哽咽的問:“小姨…媽媽是不是…”

沒有說完的話,兩人心理都已明了。

她摸摸顏安安的頭,把安安臉上的眼淚抹開顫著音說:“不會的…不會的,安安不要多想,媽媽會沒事的。”

安撫好安安後,她獨自去找了醫生。

醫生一聽季斯月這名就無奈的嘆息搖頭說:“季斯月一年前就來醫院查出胰腺癌了……”

聽到“癌”這個字眼,季斯言的心臟忽地就驟停了一拍,緊接著是沖出脈搏狂亂,帶著尖銳的疼痛和窒息感。

醫生的話還在繼續,但她一個字也聽不清了。

僅存的感知還能捕捉到幾個關鍵字眼:胰腺癌晚期已經多發轉移以及治療意義不大了頂多多活一陣。

“這怎麽可能呢?”她不可置信覺得醫生在騙人的。

上一次見季斯月還在幾個月前,那時候季斯月都還好好的站在她面前,只是…只是有些消瘦……

回憶中的她忽然探索到一絲端倪。

一起吃飯時季斯月總是滿滿一碗飯只吃了兩口什麽菜也不吃的就說飽了。

她開始埋怨自己,為什麽那個時候沒有發現呢?那個時候她只有滿腔對季承德的怨恨,根本沒有註意別的。

該死的不是季承德嗎?

為什麽會這樣……

她站起身時步伐都有些虛浮,一整晚她都坐在ICU的病房外,顏安安躺在她的腿上蓋著外套哭累了瞇了會眼睛。

前面提起過,她剛出生母親就去世了,所以‘長姐如母’這四個字一直刻畫在她過去成長的時光裏,大她七歲的季斯月每天抱著她去喝百家奶長大的。

季承德一直想要個兒子,結果季斯言生出來是個女兒的時候,不管不顧就跑去喝酒,所以她們的母親產後大出血走了。

季斯言沒見過母親,那個年代甚至連一張照片都沒能留下,只能從季斯月描述的只言片語中用想象去勾勒母親的臉龐,以及母親有個好聽的名字叫邵瑩。每次和祁月相處她都能偷偷窺嘗一點母愛的滋味,這對她來說很奢侈。

以前季承德喝了酒總對她和季斯月打罵,罵她們賠錢貨等等,有一次像把她送養給隔壁村的瘸子,是季斯月極力阻止以及保證會賺錢負擔季斯言的費用才停歇。

這些過往她不願提起,甚至不願意回來看一眼,而她在這些強烈的不願中似乎也把含辛茹苦把她送出去季斯月包括在內,這麽些年都沒有回來好好看一眼季斯月,她不斷在責備自己,如果她能多關心多關註一些,就不會讓季斯月因為舍不得治療費用而拖到無藥可醫的地步。

當年她堅持要讀書,為了給她上鎮上的高中季斯月選擇的那段婚姻並不幸福,可那時候她都忽略了這些,只一味的和季斯月說等以後出去賺錢了就她接出去。

如果沒有自己,姐姐會不會更幸福?

如果她是個男孩,媽媽和姐姐、弟弟會不會過得更好?

人在絕望時就會去幻想另一條沒選擇的道路是更美好的。

天微亮,她帶著顏安安去樓下的包子攤買了些包子墊墊肚子,隨後回了一趟家像把季斯月和安安的東西收一收,之後十天半月都打算在醫院附近的酒店湊合一下。

貴城山路難行,清晨山裏會下霧,人在其中穿行而過總會感覺黏黏膩膩的。原先她們村子都是黃色的土房子,後來扶貧改成了鋼筋混凝土的自建房。

還沒進堂屋,季斯言就聽見季承德躺在堂屋藤條編織椅上的鼾聲,滿屋子的酒氣彌漫刺鼻伴著常年被二手煙熏陶的黴味。

她看都沒看一眼往左手邊的房間裏去,屋裏很簡單兩張床一個桌子和塑料布搭的衣櫃放衣服,找了個編織袋,她和安安說:“把需要的東西都收到袋子裏來,我們以後都不來這了。”

安安很聽話,一直以來都是。

她收拾著,放在包裏的手機震了震,擔心是醫院打來的電話結果顯示著‘祁月’兩字,正疑惑為什麽會給她打電話時,接通的電話傳來一聲擔憂的:“言言,現在還好的吧?”

“哎喲,剛剛給甜甜打電話,聽她說你家裏出事了我就想著打個電話來給你問問,你人沒事吧?”

突如其來的關心她嗓子分泌出苦澀,她咽了咽故作鎮定地說:“阿姨,我沒事。”

“那就好,”祁月松了一口氣的,提醒說,“要是缺錢你就和阿姨或者甜甜說,誒,大家都有困難的時候,阿姨懂,你不要不好意思開口啊!”

可能開著免提的原因,把堂屋睡覺的季承德吵醒了,聲音很大的罵了幾句:“亂什麽亂!要打電話滾出去打去……”

不知道電話那頭有沒有聽到,季斯言頓時很慌亂的找借口掛掉電話。

等收拾好東西出去時,季承德醒了,是個面容枯黃的小老頭,頭發都白了一半,佝僂著腰,他看了一眼季斯言驚喜問:“哎喲,舍得回來呢?”

季斯言白了他一眼,牽著安安提著沈重的行李。

季承德又在身後說:“你都進我屋子了,不得給我留點錢啊?”

“那你報警吧。”

季承德‘呸’了一聲,隨意就往地上吐了口水,罵說:“老子把你們養大,就它媽凈事一堆賠錢貨。”

“走吧安安,不要理他。”

……

祁甜沒什麽游玩的心情了,一早起來去了趟動物園中途祁月打電話來嘮了嘮,她還弱弱的試探了下祁月的口風。

“媽媽,如果我要談戀愛了,你希望對方是個什麽樣的人?”

倒也不是真的想讓祁月說出花來,就是循序漸進的去給祁月脫個敏,她還沒跟祁月提過同性戀的事。

“嘖,”祁月想了想,“你總不能有什麽戀醜癖吧?反正得在滬城。”

“那你覺得年齡應該在多少合適?”

“跟你差不多吧?你不會談了個老頭吧?”

這話一出祁甜差點沒跳起來,解釋說:“你說什麽呢?我是那種人嗎?”

“不是。”祁月還是知道自己女兒什麽德行的,說著她想起來,“言言不是也跟你們在一塊嗎?”

提到這個祁甜有些萎靡了:“她家裏出事了……”

她吧啦吧啦和祁月解釋了一頓,結果掛斷電話沒多久,祁月發來一條語音說:“言言那邊不會出了什麽大事吧?我打電話過去,結果有一個男的聲音很兇的呵斥她,哎呦,我隔著電話聽心臟都突突的。”

怎麽會有人罵季斯言呢?還是男人。

心慌亂了一下,她點開通訊錄想給季斯言打電話,又停住了,季斯言這個悶葫蘆肯定會什麽都不願意告訴她,只告訴她‘沒事,你不要擔心。’

總是這樣的。

於是,她當機就翻了翻金陵到貴城的機票,還在猶豫,這樣去貴城找季斯言會不會有點突然,突然有人勾住她肩膀。

郁清給她打打氣說:“去啊。”

既然季斯言不說,那就親自去看好了。

直到她和郁清坐上去往貴城的飛機,她仍然覺得這個舉動有點過於瘋狂了,像私生飯一樣……

她看著窗外的雲層,回憶往昔那些不敢沖動的怯懦,可能她真的把過去的勇氣,拾挪到現在了。

作者有話說:

一周拾更不完了

但我真的好想快點寫完!(me也好想去看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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