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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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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父母

從進門起,常珩就註意到了鶴立雞群的時幸,不僅是因為他站著,還有那張讓他呼吸一滯的臉。青春期的少男少女難免會在臉上留下一些痕跡,而少年的皮膚像剝了殼的熟雞蛋,白嫩光滑,茫然的眼睛看著他,一時間竟讓他的心臟猛的一顫。

原本打好草稿的自我介紹,最後只蹦出了幾個簡短的字,顯得傲慢,他有些懊悔,不自覺皺了皺眉頭。

“常珩同學學習很好,學校摸底考成績優異所以轉到我們火箭班,大家多多向他學習。”班主任是一個禿頂的化學老師,時幸已經忘記他叫什麽了,只依稀記得大家給他取的外號叫“一氧化碳”。

一氧化碳巡視一圈,看到直挺挺站著的他,蹙眉瞇眼道:“時幸你什麽事,坐下。”

時幸不敢違逆,他還不清楚現在是什麽情況,不是才被推下懸崖嗎?怎麽突然穿上校服坐教室裏來了,還回到了常珩轉學這一天。

就在他迷茫且無措的時候,突然眼前閃過了一行字。

【怎麽突然到這裏了……】

時幸揉了揉眼睛,那行字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潘宏趴下身,小聲道:“那哥們長挺帥啊,下課勾搭去?”

意識到說的是常珩,時幸點了點頭。

天有不測風雲,常珩搬好桌子坐下上課鈴聲就響了。

時幸抿緊嘴唇,回頭看了兩眼,二人中間隔著一位同學,他不甘心地轉回來。

潘宏賤兮兮湊過來:“哎學霸,這麽想和他交朋友啊。”

還不等時幸反應,一根粉筆直直摔了過來,在課桌上留下白色的點。

“潘宏,後面站著去!你不學習別人還要學習,剛開學就這麽浮躁,下周開學考我看你考多少名!”一氧化碳拍響講桌,昏昏欲睡的靈魂立馬歸位,全班的人頭都往上伸展,大氣不敢出。

時幸給了他一個憐憫的眼神,也不敢再想其他事。

一節課四十五分鐘過得很快,一氧化碳又占了幾分鐘才揮揮手要大家去吃午飯。

然,班裏只有一半人離開,剩下一半不是在刷題就是在改錯題,火箭班的緊張充斥在教室每一個角落。他們中一些人會等平行班的人吃完回來再去食堂,美名其曰節約排隊時間,另一些幹脆拿出面包幹啃。

潘宏被叫到辦公室,時幸一個人也懶得去食堂,他轉頭,發現自己身後只有常珩還在座位上,心裏的蠢蠢欲動快要按耐不住。

但很快他又冷靜下來,攤開一張卷子發呆。

他怎麽會到這個時間節點,看常珩的樣子不記得之前的事情了,那說的喜歡他是不是也不作數了。

想到這,時幸有點沮喪又又些煩躁。

他撓亂了頭發,就在此時,他聽到了若有似無的一聲輕笑。

熟悉得讓他臉龐灼熱。

卷子上那些早就忘卻的知識點更是擾亂他的心弦,他燥動的心根本靜不下來。

此時,身後響起了椅子摩擦地面的聲響。

餘光瞥見常珩經過自己這裏,隨後從前門離開。

……

下午的課程聽得時幸昏昏沈沈,還好今天是周六,下午五點就放學了。

時幸一邊整理著書包一邊偷偷觀察常珩,他坐在位置上一動不動,時幸記得當時轉來第一天常珩就是這樣。

突然靈光乍現,不對,今天是周六,常珩打黑拳的時間!

教室裏的人越來越少,連潘宏都拍拍屁股走人了。

時幸眼見常珩專註寫題沒有離開的打算,沒忍住,過去敲了敲男生的桌子。

既然時間重來,他希望常珩不要去做那麽危險的事情了,起碼,這周不要去。

“嗯?”常珩還沒從思緒裏抽身,英氣的眉眼糾著,看到他才舒展開了些,“什麽事?”

時幸看著如此稚嫩的常珩,又想到對方後來喜歡自己,渾身不自在,說話都變得磕巴起來,“那個,常珩,你,要不要來我家玩,我家今天就我一個人。”

說出口就後悔了,剛見面的人邀請自己去家裏玩,是個人都不會答應。他又犯蠢了,說一起寫作業都不至於會惹出這種禍端,感覺又要被人誤會了。

時幸不知道自己懊惱的樣子落在常珩眼裏像一只笨拙的小貓。

出乎意料的,常珩勾起唇角。

“好。”

時幸記得回家的路,看著如此熟悉的沿路風景根本移不開眼。

“你好像對回家路的非常新奇?”

時幸正要摸上從路邊人家的圍欄裏伸出的枝椏,手停在半空立刻收回,轉身,“哈哈,一,一周沒見到了,有新鮮感很正常吧,而且回家唉,回家你不開心嗎?”

說罷,時幸立馬僵住,他在說什麽。

見他如此緊張,常珩對這個人的興趣越發濃厚,“為什麽想帶我去你家?我們才剛認識。”

“這個……”時幸看著常珩湊近,靈光一閃,扯謊道,“呃,大家都知道我喜歡帶新同學回家,而,而且!”

他後退一步,與常珩拉開距離,咽了口口水,“而且一氧化碳不是說你成績很好嗎?我玩了一個暑假啥都沒學,早忘了,你還可以幫我補補下周開學考我不想掉名次。”

“一氧化碳?”

時幸一聽立馬解釋,“啊這個,你可別和老師說,就化學老師,同學取的外號。”

常珩頷首,繼續問道:“為什麽取這個外號?”

“好像是因為氧化銅還原反應一氧化碳最早來最晚走和化學老師喜歡搶占前後課間一模一樣所以大家這麽叫他。”

“噗~”常珩彎下腰,時幸連忙蹲下以為他哪裏不舒服,沒想到擡眼一看,常珩臉上竟然露出了從未出現的笑容,少年人發自內心的愉悅,“你也太有才了。”

常珩本來容貌就姣好,不笑的時候周身都是低氣壓,現在一笑不僅眉骨舒展,連帶著那雙狐貍眼也格外勾人,時幸又看到了那顆眼皮褶皺下的小痣,被迷得一時間只顧著盯著看了。

等到常珩註意到時幸不加掩飾的眼神,放大的俊臉讓時幸肩膀抖動了一下,連忙跳開。

“你叫時幸是嗎?”

“嗯。”時幸唾棄自己垂涎美色的行為,不敢看他。怎麽之前沒發現常珩長在自己審美點上呢?

“我接受你帶新同學回家的理由,但是成績貼在後面,上學期期末你是全年級第一,為什麽需要我幫你補補?”最後兩個字說的很重,他的視線從時幸的眼睛描摹到嘴唇。

時幸見自己下得了臺階,連忙找補,“那都是我運氣好,我這個人雖然聰明但是我懶,暑假一玩全忘了。”

“哦,”常珩接受了他的理由,擡眼看到了一排排別墅群,“那邊是你家嗎?”

時幸看過去,點頭。

常珩挑眉,“你是個小少爺?”

時幸不喜歡別人這樣稱呼他,含糊道:“先去我家吧,東西放下來我們可以慢慢說。”

常珩就這樣被“拐”到了時幸家別墅前。

但時幸看了又看門牌,似乎是不相信這是自己家,門口的花園被打理得一點雜草不剩,能看到窗戶的地方裏面都是亮堂的,像是住了人。

“這是你家嗎?為什麽不進去?”

時幸張了張嘴,剛才門衛人臉也識別了,說明自己確實還住在這裏,那為什麽屋子裏有人,他記得這個時候只有他一個人住。

就在他猶豫不決時,別墅門突然從裏面被打開,一個盤著頭發的優雅婦人穿著睡衣接著電話正慌張往外趕,看到圍欄門外的兩個身影眼淚瞬間溢出來,嘴裏還說著,“找到了!找到了!這瓜娃子自己走回來了,就在門口!”

說完她把手機插到睡衣口袋裏,擦了擦眼淚,“幸仔,急死媽媽了,你怎麽自己走回來了,我都怕人販子給你拐跑了,你爸跑去門口等了一小時說沒看到你出來,你哪去了?”

時幸還沒晃過神,纖長濃密的睫毛小幅度動了一下,瞬間豆大的眼淚滾落,推開門就撲進了婦人的懷裏,哽咽得發不出一個音。

“咋了這是?”時幸的母親看著在自己懷裏哭成淚人的時幸,瞬間怒火熄滅,心疼拍了拍他的背,哄道:“好了好了,是不是兇到了,你看你給你同學看笑話去了。”

時幸根本停不下淚水,他貪戀母親的擁抱。

“媽……媽媽……”大抵是他斷斷續續的哭聲過於可憐,在場的其餘兩個人僵持在原地。

直至坐到沙發上,時幸才有了真實的感覺,看著媽媽給常珩端來的熱水,後知後覺的羞恥湧上來。

他像個縮頭烏龜,抱著抱枕根本不敢看茶幾以上的位置。

“哎呀少見幸仔帶人回家,還長這麽俊,同學,吃水果不?”

“媽!你別說了!”他才剛說過喜歡帶同學回家,這會兒謊言就被拆破了,不僅如此,他還說家裏只有他一個人。

雖然意外很讓人欣喜,但是……

就在這時,人臉識別聲響起,時幸立馬站了起來,轉頭就看到了一臉怒氣的時國慶,要抽皮帶揍他,“時幸!滾過來!”

“爸!”

“孩子他爸,有客人!手下留人!”

三人同時出聲,帶的情感卻是不同的,空氣詭異安靜下來,時國慶皮帶抽到一半,褲子往下掉了一些,他手急眼快穿回皮帶,裝作無事發生走過來,“下次帶同學回來和爸爸說一聲,被拐了我們時家財產只能全拿去餵流浪貓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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