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和好信 “你是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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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和好信 “你是唯一。”
池蘭倚笑著把那枚錢包接過來。雨很大, 他坐在沙發上，把它打開：“這也算是你想要彌補的遺憾嗎？”
錢包裏夾著一張照片。他把它抽出，相片上, 高嶸穿著黑色西裝, 對著鏡頭微笑。
“被你發現咯。”高嶸說，又把自己的錢包拿出來, “剛剛放進去的, 我這裏也有一張。”
高嶸的錢包裏, 是同樣在微笑的池蘭倚。池蘭倚把兩枚錢包拼在一起，聽高嶸說：“怎麽樣？”
“不怎麽樣。拍個合照吧, 以後換成合照。”
每一句“以後”，都是一個幸福的期許。池蘭倚從來不知道，未來讓人如此感到期待。沒有了負罪感，每一句話，都像在舌尖上跳舞。
或許他可以慢慢地等待，優雅地老去。無論是否成功, 無論靈感是否會在某一天枯竭。
在某一天之後的某個下一天，他一定會因為愛的滋養, 又多出新的想法。
首先，要學會勇敢地表達愛。
房門被敲響了。高嶸看著電腦, 頭也沒回：“親愛的, 我在忙。你可以去開下門嗎？”
池蘭倚開門。門口站著侍應生。侍應生禮貌熱情：“您有一個包裹。”
誰會在把包裹寄到這裏？池蘭倚看見包裝下面，是一個紅色的盒子。他懷疑地看了高嶸一眼，把盒子遞給他。
“拆開看看。”高嶸說。
感覺高嶸有點得意。池蘭倚打開盒子，裏面整整齊齊碼著許多信封。他把它們一個個拿出來，在數清楚數量後，呼吸一頓。
24封。
“這是什麽？”
“24封求和信, 關於池蘭倚不應該和高嶸分手的24個理由。”高嶸頭也不回，“你看看，這段時間我都在寫這個。”
“……”
池蘭倚撕開第一封信。信封裏的話語很簡短。
“你罵我。我不和你一般計較。”
“……”
這就是高嶸的求和信？池蘭倚瞥高嶸一眼，拆開下一封。
依舊很簡短：“行了，能讓你消氣的話，你就罵吧。”
“……”
真無語。池蘭倚拆第三封。第三封也很簡短。
“罵就罵吧。你別哭啊。”
“……”
池蘭倚把這些信丟回高嶸身上。高嶸老神在在：“你把它們看完啊。”
“不想看了。”
“你認真看完，每一封都是回信。你在前幾封信裏罵我，我只能這麽寫了。”
“……”
池蘭倚盯了他一會兒，把信拿回來了。他拆開第四封信，大有一種高嶸敢耍他，他就把剩下的信和高嶸一起撕碎的味道。
從第四封信到第十封信，話漸漸變多了。高嶸開始解釋自己的一些行為，解釋不了的東西，他就承認。在第七封信裏他寫：“沒辦法，我確實利欲熏心，做過那些事，我就是這樣的人。”
“我沒辦法很快地改變我的想法。你知道的，我從小的生活環境就是這樣的。在遇見你之前，所有人都在因為這樣的特質，給我褒獎。”
“你如果因此討厭我，我也沒有辦法。我以為我已經偽裝得很好了，但你總能看出來。你比我在這世上見過的每個人，還要聰明，還要敏感。”
“所以——我很欣賞你的這些特質。”
“這些，都是我沒有的東西。”
第九封信裏，他寫：“不要指責我想做我沒想過去做的事情。我知道我有很多缺點，但絕不是你說的這個。我也知道，你總能看出我的缺點。”
“我會改正，但絕不會在你面前故意掩飾。我希望，我的優點也可以足夠多。好讓你能在那些缺點之後，依然愛上我的優點。”
“而且，我一直愛著你。”
……
第十封信裏，高嶸寫：“啊哦。你猜對了，我確實有過那麽一刻，想過要這麽做。”
“……”
“但令我深深著迷的，是你始終追求著你的夢想的模樣。那是我這一生，從來沒有過的姿態。我真心地希望，一個如此執著地、堅持著自己的人，能夠得到你應有的東西。”
“所以，我不會這麽做。”
“哪怕我覺得，你比起愛我，更愛你的夢想。”
“我想要你需要我。所以，我們應該在一起。”
第十一封信裏，高嶸寫：“我們都只活了不到四十年。”
“如果沒有那場意外，我終會回到你身邊，我們會有足夠的時間，用來告訴彼此，我們愛著彼此。”
“你說我們用一生證明了一個錯誤，事實上，是一場意外，打斷了我們本該花費一生的證明。”
“我愛你。無論過了多少次，我都會重來，和你再試一次。你知道的。”
第十二封信，高嶸沒有寫對不起。
他也只在重覆三個字。
“我愛你。”
“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我愛你。”
在後來的幾封信裏，高嶸寫：“我是一個不喜歡談論過去，也不喜歡談論未來的人。”
“過去無法改變，未來太遠。或許你不會相信，在不斷地和你談論過去時，我只是想要從過去的那些事裏，找到你愛過我的痕跡。”
“而未來，誰能想到十年後、二十年後，我們在做什麽？我又要如何想到，會有一股神秘的力量，讓我們重生？”
“我只想和你談談，當下的、短期內，我們可以去做的事情。也可以有未來，但不需要談論太遠，讓我們只說說，三年內可以做的事吧。”
“我們說了太多過去了，從今天起，就讓我們多說說現在吧。”
高嶸說，他想要把他們的家翻修一遍。鳶尾花很漂亮，紫色的、高挑的模樣像池蘭倚。他還想再種點百合，他也喜歡百合花。百合花白色的花瓣，也讓他想到池蘭倚。
其實玉蘭花也很漂亮。那些白色的、紫色的花朵，都讓他想到池蘭倚。
他又說，他要把池蘭倚上輩子住過的、沒有他的那些別墅和房子都買下來，在每一座房子裏都放上兩個人的東西，又說要買下私人老式影院，每天放池蘭倚喜歡的文藝片。
他提到自己的愛好，想帶池蘭倚一個個去試試那些新奇的刺激的東西。最後，他提到犀牛。
“卡薩布蘭卡還沒有出生，不過，我親自建立了一個基金會。在未來，它會一直保護那片自然區域。”
“它可以出走，它可以不活在任何人的眼光之下，它可以獲得幸福，即使，是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
“這一世，它一定能活很久。”
“除了你的卡薩布蘭卡，我還打算領養一只犀牛，叫它圖拉。圖拉會是一只盲目的動物，它的視力也會很差，和卡薩布蘭卡一樣差。”
“視力很差的犀牛，一定要和自己深愛的犀牛在一起，才能記住對方的臉。”
“你的博物館，我也買回來了。我不知道你找的是哪位藝術家來做那份雕塑。這次，讓我們兩個人一起去找她，好嗎？八朵香水百合，正好用來做點別的造型。”
“比如，一座花橋。”
“A城的冬天一直很冷，開再多的暖氣也無濟於事。古代，古人靠煤炭取暖，後來人們發現了石油、發現了天然氣、發現了可燃冰，電能也開始被用於加熱。越來越多的科技被用於取暖手段上。”
“但最簡單的取暖方法，還有一種。”
“就是人和人之間的擁抱。”
人有時候，會執著於追求人力的造物，而忘記自己最重要的東西。
“我們會手牽著手走過每個冬天。除卻寒冬，還有金秋，初春，盛夏。我們再也不會寒冷。”
“我想我媽媽沒有搶回骨灰，不是因為，她覺得你是個精神病。二是因為，她也意識到，你是真的愛我。”
“人們對癡人，只有同情。”
後來，高嶸又寫：“愛一個人不需要力氣。”
“愛是本能。只有恨，才需要無窮無盡的力氣和理由。”
“你只是沒有力氣，再走向我一次。那就由我向你走過來。”
“A城的冬天真的很冷。必須要兩個人在一起，才能取暖。巴黎之行我也計劃好了，我們很快就能出發。這一次我不會帶助理，也不會帶攝影師。你喜歡童話書，我會講給你聽。你是我永遠不會失去的愛人。”
“你當然可以選擇去養一頭犀牛，也可以選擇去做一名小學老師。你可以選擇去變得普通，去離開那些你覺得正在困住你的地方。”
“但我會幫助你，永遠去做你想做的事。我想，你最終還是不會放棄你的夢想的。畢竟，在你反覆無常的喜怒之下，是一個純粹、幹凈得像是水晶一樣的靈魂。”
“我會一直向前，一直找到那些轉瞬即逝的，或許能讓你的未來發生更多改變的機會。這樣，你就可以擁有更大的、用於生活的空間。”
“你需要我，我也需要你。”
“我們必須在一起。”
最後一封信裏，高嶸寫：
“我想雪天已經過去了。”
“我還是愛著你。”
“你是唯一。”
……
池蘭倚把那24封和好信一封封地放回信封裏，又放回那紅色的盒子裏。高嶸背對著他，故作輕松地說：“我花了好多時間，一直在寫。”
“你覺得怎麽樣？上大學之後，我已經很久沒寫過這麽多字了。”
池蘭倚一句話都沒說。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或許有點綠茶。當初他把那堆分手信找給高嶸時，或許就在期待著高嶸會給自己寫回信。
否則，他為什麽會把那些已經埋在土裏的痛苦，又挖出來給高嶸看呢。
現在，高嶸真的給他寫回信了。每一封每一封，其實都只是五個字。
“我們和好吧。”
高嶸背對著池蘭倚。他其實不想表現出來，此刻他有點害羞。好吧，這個認知讓他挺不自在的。他高嶸怎麽會害羞呢。
害羞明明是池蘭倚該做的事。高嶸就應該一直是驕傲穩重，控制欲拉滿的類型。
最好池蘭倚能從背後抱住他，對他哭，他就可以對池蘭倚笑著說，幾封信把你感動成這個樣子。那麽日後的每一天，你豈不是都要笑得流眼淚。
信這種東西，只是個開始。以後還會有更多更好的東西。
池蘭倚卻說：“你還記不記得一年前，我們打了個賭？”
“嗯？”
“一個勝負游戲。你說要是我贏了，你就聽我一件事，你贏了，我就聽你一件事。”池蘭倚道，“現在……如果提前結束的話，算是誰贏了呀？”
高嶸心跳了一下，他說：“算你贏吧。”
他想要知道的東西，已經全部了解了。
池蘭倚真誠地愛過他。
池蘭倚點點頭。高嶸問：“你想要什麽？”
“轉過來。”池蘭倚說。
池蘭倚捧住高嶸的臉，輕輕吻他的嘴唇。他用像是撫摸花瓣的語氣說：“這就是我想要的東西。”
“……”
高嶸頓了好一會兒。外面的雨還是很大，嘩啦啦地打過整個盛夏。
他想起那些年少時光，夏日漫長，他和池蘭倚在綠色地毯上接吻。
“可不可以，算成我也贏了？”高嶸說，“就當是雙贏。”
“好啊。”池蘭倚笑，“你要什麽？”
他笑得眉眼彎彎。總是憂愁尖銳的人，露出棉花一樣的柔軟模樣。高嶸的心臟在此刻被擊中。他想幾世來回，他想要的，也就是這點東西。
“我想和你結婚。”他說。
“你已經求過婚了。”池蘭倚道。
“今年年底，我們正式結婚吧。”高嶸想了想，又說。
“這個不算要求。”池蘭倚道，“反正……總也要結婚的。”
高嶸對著天空吐出一口氣。雨雲還在天空中沈積，他卻覺得陽光燦爛，明天一定是個好天氣。
於是他捏住池蘭倚的下巴，親了一下他的額頭。
“我拿到我想要的東西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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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蘭倚笑著把那枚錢包接過來。雨很大, 他坐在沙發上，把它打開：“這也算是你想要彌補的遺憾嗎？”
錢包裏夾著一張照片。他把它抽出，相片上, 高嶸穿著黑色西裝, 對著鏡頭微笑。
“被你發現咯。”高嶸說，又把自己的錢包拿出來, “剛剛放進去的, 我這裏也有一張。”
高嶸的錢包裏, 是同樣在微笑的池蘭倚。池蘭倚把兩枚錢包拼在一起，聽高嶸說：“怎麽樣？”
“不怎麽樣。拍個合照吧, 以後換成合照。”
每一句“以後”，都是一個幸福的期許。池蘭倚從來不知道，未來讓人如此感到期待。沒有了負罪感，每一句話，都像在舌尖上跳舞。
或許他可以慢慢地等待，優雅地老去。無論是否成功, 無論靈感是否會在某一天枯竭。
在某一天之後的某個下一天，他一定會因為愛的滋養, 又多出新的想法。
首先，要學會勇敢地表達愛。
房門被敲響了。高嶸看著電腦, 頭也沒回：“親愛的, 我在忙。你可以去開下門嗎？”
池蘭倚開門。門口站著侍應生。侍應生禮貌熱情：“您有一個包裹。”
誰會在把包裹寄到這裏？池蘭倚看見包裝下面，是一個紅色的盒子。他懷疑地看了高嶸一眼，把盒子遞給他。
“拆開看看。”高嶸說。
感覺高嶸有點得意。池蘭倚打開盒子，裏面整整齊齊碼著許多信封。他把它們一個個拿出來，在數清楚數量後，呼吸一頓。
24封。
“這是什麽？”
“24封求和信, 關於池蘭倚不應該和高嶸分手的24個理由。”高嶸頭也不回，“你看看，這段時間我都在寫這個。”
“……”
池蘭倚撕開第一封信。信封裏的話語很簡短。
“你罵我。我不和你一般計較。”
“……”
這就是高嶸的求和信？池蘭倚瞥高嶸一眼，拆開下一封。
依舊很簡短：“行了，能讓你消氣的話，你就罵吧。”
“……”
真無語。池蘭倚拆第三封。第三封也很簡短。
“罵就罵吧。你別哭啊。”
“……”
池蘭倚把這些信丟回高嶸身上。高嶸老神在在：“你把它們看完啊。”
“不想看了。”
“你認真看完，每一封都是回信。你在前幾封信裏罵我，我只能這麽寫了。”
“……”
池蘭倚盯了他一會兒，把信拿回來了。他拆開第四封信，大有一種高嶸敢耍他，他就把剩下的信和高嶸一起撕碎的味道。
從第四封信到第十封信，話漸漸變多了。高嶸開始解釋自己的一些行為，解釋不了的東西，他就承認。在第七封信裏他寫：“沒辦法，我確實利欲熏心，做過那些事，我就是這樣的人。”
“我沒辦法很快地改變我的想法。你知道的，我從小的生活環境就是這樣的。在遇見你之前，所有人都在因為這樣的特質，給我褒獎。”
“你如果因此討厭我，我也沒有辦法。我以為我已經偽裝得很好了，但你總能看出來。你比我在這世上見過的每個人，還要聰明，還要敏感。”
“所以——我很欣賞你的這些特質。”
“這些，都是我沒有的東西。”
第九封信裏，他寫：“不要指責我想做我沒想過去做的事情。我知道我有很多缺點，但絕不是你說的這個。我也知道，你總能看出我的缺點。”
“我會改正，但絕不會在你面前故意掩飾。我希望，我的優點也可以足夠多。好讓你能在那些缺點之後，依然愛上我的優點。”
“而且，我一直愛著你。”
……
第十封信裏，高嶸寫：“啊哦。你猜對了，我確實有過那麽一刻，想過要這麽做。”
“……”
“但令我深深著迷的，是你始終追求著你的夢想的模樣。那是我這一生，從來沒有過的姿態。我真心地希望，一個如此執著地、堅持著自己的人，能夠得到你應有的東西。”
“所以，我不會這麽做。”
“哪怕我覺得，你比起愛我，更愛你的夢想。”
“我想要你需要我。所以，我們應該在一起。”
第十一封信裏，高嶸寫：“我們都只活了不到四十年。”
“如果沒有那場意外，我終會回到你身邊，我們會有足夠的時間，用來告訴彼此，我們愛著彼此。”
“你說我們用一生證明了一個錯誤，事實上，是一場意外，打斷了我們本該花費一生的證明。”
“我愛你。無論過了多少次，我都會重來，和你再試一次。你知道的。”
第十二封信，高嶸沒有寫對不起。
他也只在重覆三個字。
“我愛你。”
“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我愛你。”
在後來的幾封信裏，高嶸寫：“我是一個不喜歡談論過去，也不喜歡談論未來的人。”
“過去無法改變，未來太遠。或許你不會相信，在不斷地和你談論過去時，我只是想要從過去的那些事裏，找到你愛過我的痕跡。”
“而未來，誰能想到十年後、二十年後，我們在做什麽？我又要如何想到，會有一股神秘的力量，讓我們重生？”
“我只想和你談談，當下的、短期內，我們可以去做的事情。也可以有未來，但不需要談論太遠，讓我們只說說，三年內可以做的事吧。”
“我們說了太多過去了，從今天起，就讓我們多說說現在吧。”
高嶸說，他想要把他們的家翻修一遍。鳶尾花很漂亮，紫色的、高挑的模樣像池蘭倚。他還想再種點百合，他也喜歡百合花。百合花白色的花瓣，也讓他想到池蘭倚。
其實玉蘭花也很漂亮。那些白色的、紫色的花朵，都讓他想到池蘭倚。
他又說，他要把池蘭倚上輩子住過的、沒有他的那些別墅和房子都買下來，在每一座房子裏都放上兩個人的東西，又說要買下私人老式影院，每天放池蘭倚喜歡的文藝片。
他提到自己的愛好，想帶池蘭倚一個個去試試那些新奇的刺激的東西。最後，他提到犀牛。
“卡薩布蘭卡還沒有出生，不過，我親自建立了一個基金會。在未來，它會一直保護那片自然區域。”
“它可以出走，它可以不活在任何人的眼光之下，它可以獲得幸福，即使，是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
“這一世，它一定能活很久。”
“除了你的卡薩布蘭卡，我還打算領養一只犀牛，叫它圖拉。圖拉會是一只盲目的動物，它的視力也會很差，和卡薩布蘭卡一樣差。”
“視力很差的犀牛，一定要和自己深愛的犀牛在一起，才能記住對方的臉。”
“你的博物館，我也買回來了。我不知道你找的是哪位藝術家來做那份雕塑。這次，讓我們兩個人一起去找她，好嗎？八朵香水百合，正好用來做點別的造型。”
“比如，一座花橋。”
“A城的冬天一直很冷，開再多的暖氣也無濟於事。古代，古人靠煤炭取暖，後來人們發現了石油、發現了天然氣、發現了可燃冰，電能也開始被用於加熱。越來越多的科技被用於取暖手段上。”
“但最簡單的取暖方法，還有一種。”
“就是人和人之間的擁抱。”
人有時候，會執著於追求人力的造物，而忘記自己最重要的東西。
“我們會手牽著手走過每個冬天。除卻寒冬，還有金秋，初春，盛夏。我們再也不會寒冷。”
“我想我媽媽沒有搶回骨灰，不是因為，她覺得你是個精神病。二是因為，她也意識到，你是真的愛我。”
“人們對癡人，只有同情。”
後來，高嶸又寫：“愛一個人不需要力氣。”
“愛是本能。只有恨，才需要無窮無盡的力氣和理由。”
“你只是沒有力氣，再走向我一次。那就由我向你走過來。”
“A城的冬天真的很冷。必須要兩個人在一起，才能取暖。巴黎之行我也計劃好了，我們很快就能出發。這一次我不會帶助理，也不會帶攝影師。你喜歡童話書，我會講給你聽。你是我永遠不會失去的愛人。”
“你當然可以選擇去養一頭犀牛，也可以選擇去做一名小學老師。你可以選擇去變得普通，去離開那些你覺得正在困住你的地方。”
“但我會幫助你，永遠去做你想做的事。我想，你最終還是不會放棄你的夢想的。畢竟，在你反覆無常的喜怒之下，是一個純粹、幹凈得像是水晶一樣的靈魂。”
“我會一直向前，一直找到那些轉瞬即逝的，或許能讓你的未來發生更多改變的機會。這樣，你就可以擁有更大的、用於生活的空間。”
“你需要我，我也需要你。”
“我們必須在一起。”
最後一封信裏，高嶸寫：
“我想雪天已經過去了。”
“我還是愛著你。”
“你是唯一。”
……
池蘭倚把那24封和好信一封封地放回信封裏，又放回那紅色的盒子裏。高嶸背對著他，故作輕松地說：“我花了好多時間，一直在寫。”
“你覺得怎麽樣？上大學之後，我已經很久沒寫過這麽多字了。”
池蘭倚一句話都沒說。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或許有點綠茶。當初他把那堆分手信找給高嶸時，或許就在期待著高嶸會給自己寫回信。
否則，他為什麽會把那些已經埋在土裏的痛苦，又挖出來給高嶸看呢。
現在，高嶸真的給他寫回信了。每一封每一封，其實都只是五個字。
“我們和好吧。”
高嶸背對著池蘭倚。他其實不想表現出來，此刻他有點害羞。好吧，這個認知讓他挺不自在的。他高嶸怎麽會害羞呢。
害羞明明是池蘭倚該做的事。高嶸就應該一直是驕傲穩重，控制欲拉滿的類型。
最好池蘭倚能從背後抱住他，對他哭，他就可以對池蘭倚笑著說，幾封信把你感動成這個樣子。那麽日後的每一天，你豈不是都要笑得流眼淚。
信這種東西，只是個開始。以後還會有更多更好的東西。
池蘭倚卻說：“你還記不記得一年前，我們打了個賭？”
“嗯？”
“一個勝負游戲。你說要是我贏了，你就聽我一件事，你贏了，我就聽你一件事。”池蘭倚道，“現在……如果提前結束的話，算是誰贏了呀？”
高嶸心跳了一下，他說：“算你贏吧。”
他想要知道的東西，已經全部了解了。
池蘭倚真誠地愛過他。
池蘭倚點點頭。高嶸問：“你想要什麽？”
“轉過來。”池蘭倚說。
池蘭倚捧住高嶸的臉，輕輕吻他的嘴唇。他用像是撫摸花瓣的語氣說：“這就是我想要的東西。”
“……”
高嶸頓了好一會兒。外面的雨還是很大，嘩啦啦地打過整個盛夏。
他想起那些年少時光，夏日漫長，他和池蘭倚在綠色地毯上接吻。
“可不可以，算成我也贏了？”高嶸說，“就當是雙贏。”
“好啊。”池蘭倚笑，“你要什麽？”
他笑得眉眼彎彎。總是憂愁尖銳的人，露出棉花一樣的柔軟模樣。高嶸的心臟在此刻被擊中。他想幾世來回，他想要的，也就是這點東西。
“我想和你結婚。”他說。
“你已經求過婚了。”池蘭倚道。
“今年年底，我們正式結婚吧。”高嶸想了想，又說。
“這個不算要求。”池蘭倚道，“反正……總也要結婚的。”
高嶸對著天空吐出一口氣。雨雲還在天空中沈積，他卻覺得陽光燦爛，明天一定是個好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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