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不竭之雨 池蘭倚忽然打了個電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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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不竭之雨 池蘭倚忽然打了個電話來。……
高嶸原本只當這是池蘭倚在無光之夜下的又一次憂郁, 又或，是對喬澤等人的點評感想。
他輕撫池蘭倚的腦袋，池蘭倚卻轉過來, 眼睛直直地看向他。
“我們之間, 原本也是由欲.望開始。你渴求我的容貌和肉.體，我需要你的金錢, 來為事業投資。我想, 大概是因為如此, 我們最終才會走到一地雞毛、相看兩厭的程度吧！我們的性格如此迥異，經歷的困難如此巨大, 甚至，還不以愛情或心動，作為關系的起始。”池蘭倚說，“高嶸，我們既然已經以相愛作為重新開始的基石了，那麽……”
他頓了頓, 也沒能說出那句“過去的事，就忘掉了吧”。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對高嶸說離婚, 為什麽要告訴高嶸，自己從來沒愛過他。傷害既已如此, 他又怎麽能說忘了呢。
“如果有一天, 你不再愛我了，又或者，對我懷有的只有渾濁的欲.望了，你一定要告訴我。”他低聲說，“你如果只是為了錢、為了合作和我繼續關系……我已經變成熟了高嶸。如果你想套現離開，我會把錢給你。如果你還想繼續管理公司, 我也會、我也會……”
我也會好好地，和你做彼此的合作者。
但不要再說愛了。他不想有朝一日，他們之間的關系，也會如饒玉、喬澤這些關系一樣，渾濁了還要彼此糾纏，最終成為貽害萬年的汙穢。
汙穢到就連過去的記憶，也被徹底汙染。曾美好到讓高嶸介意的，雖不是戀愛關系、卻也單純動人的少年情誼，如今對於池蘭倚來說，也只是一攤讓他疲憊、而不想回憶的東西了。
嘴唇被手指按住，池蘭倚顫了顫。他聽見高嶸說：“你以前可不會對我說這種話。你只會和我鬧得魚死網破。”
“……”
“你說讓我繼續管理公司時，眼睛很委屈。你是在想有朝一日，股東大會上，你看著我挽著新人，從你面前走過，笑著稱呼你為池大設計師的場景麽。”
“……”高嶸明明知道他接受不了這個場景，還故意向他描述，池蘭倚在難過之餘有些惱了，他張嘴想咬一口高嶸的手指，卻被對方趁此機會探入口腔。
池蘭倚看著高嶸，眼睛睜大了，一副有點被氣到的模樣。高嶸用手指撫摸他的牙齒，好像這些小小如貝殼般的東西，也是不可缺少的、屬於池蘭倚的高嶸的占有物：“會被氣到的話，就不要想這些東西。多想點實際的。”
“……”
“被自己的幻想氣到了，到頭來還要我哄。”
高嶸低下頭去親池蘭倚。池蘭倚把臉別開了，高嶸笑笑，索性親了他的臉頰。
手指仍然被含在池蘭倚口中。
“沒可能的。上輩子你對我說過那樣的話，我這輩子，不還是主動來找你了麽。”高嶸寬慰他，“我被你吃定了。你雖然害羞又靦腆，但在吃定我這件事上，是一吃一個準。”
池蘭倚不說話了，片刻，他擡起眼睛來，用舌尖舔了舔高嶸的手指。
“可那不是因為……你還想上.我麽？”他含含混混地說。
高嶸掐掐他的舌頭：“是因為想上.你，還是因為愛你，你自己明白的。”
“……”
“我現在真想上.你了。”高嶸感受著池蘭倚潮濕溫暖的口腔，低低笑道。
這讓他想到了另一種觸感。
兩個人在陽臺上安靜地擁吻。沒有星星和月亮的夜晚，陽臺上壞掉的燈光，也不及一顆六等星的亮度。從遠處望去，兩個相擁的身影好似兩條不起眼的黑影，和朦朧夜色，似也沒有任何區別。
可唇舌交纏的感覺很溫暖，在彼此口腔間來回的呼吸也很潮濕，喉嚨裏不斷滾動出的喘息，也很動人。
好像整個夏夜最美好熱烈的部分，都在這個吻裏。
往常以來，高嶸永遠是在親熱裏更加霸道強勢的那個人。無論是吻還是實際活動，他都表現出明顯地、對於池蘭倚的渴求。在這份過於主動的侵.略下，池蘭倚往往更像被動的承受方——只是被動接納著高嶸給予的一切，無論是快樂還是疼痛。
甚至偶爾，他會有一種抽離感。他和高嶸在做，只是因為他太想逃離工作與精神給他帶來的痛苦。
可今天，池蘭倚很主動。他勾著高嶸的舌尖，讓他進來探索自己，又吮吸高嶸的舌頭，模擬一些邀請進入的動作。他甚至探入高嶸的口腔，模仿高嶸舔吻自己的模樣，去舔對方。
舌與舌糾纏在一起，唾液也融為一體，在唇角打出明顯的水漬。高嶸伸手去摸他的小腹：“你熱起來了。”
“我想要你。”池蘭倚能感覺到自己的小腹在抽搐。
漫天烏雲終於化作夏季的暴雨。池蘭倚在陽臺上緊緊抱住高嶸，他輕聲說：“在狂風暴雨中，只有在你身邊時，我是唯一安全的。”
高嶸也用力抱住他：“榮幸之至。”
……
池蘭倚主動得像是下一秒就會被世界末日吞沒。好在高嶸用十倍的熱情回應了他。
“好漲……”一切結束後，池蘭倚仍汗津津地躺在高嶸身上。他低頭看著兩人緊貼在一起的手臂，體型差明顯，高嶸手臂凸起的肌肉更加讓他明白，剛剛怎麽會有一種像是剛從死生之地活著回來的感覺。
“平時沒這樣啊。”他小聲說。
“因為我會忍著。我對你的渴.望，遠遠超過你的想象。”高嶸笑著吻他。
高嶸半瞇著眼，這次像是真的饜足了。池蘭倚腰酸酸的，卻又湊過來吻他的下巴：“那你以後可以多這樣。”
他的聲音啞啞的：“我以後只在你身上找刺激。”
“哧。”高嶸感覺池蘭倚像小貓一樣在他的身上晃。池蘭倚在說什麽不知死活的話呢，好像剛才哭著求饒的不是池蘭倚一樣。
但他還是用力抱住了他。訂婚戒指貼著訂婚戒指，他們走了很久的路，此刻心意相通。
窗外有雨，他們之間好像也有無窮無盡的雨在落下，傾倒了整個A城。他們又開始活動，池蘭倚在高嶸的懷裏，好像看見了他們初相見時，高嶸請他去咖啡館，又看見了26歲吵架時，高嶸騙他說看見了一座冰河上的橋，看見他們步入婚禮殿堂，又看見他們為了事業不斷爭吵。
最終，腦內又產生幻象。是他接到電話，高嶸同意和他離婚。
但更大的雨壓過了這個場景。在他停頓動作，牙齒打顫的同時，高嶸把他翻過來，暴烈地吻他的唇，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著他的反應。池蘭倚開始大聲地叫，他聲線和嘴唇都顫顫的，低頭看著他們緊貼的腹部和身體，他看著高嶸，如今已經徹徹底底地在他這裏。
而高嶸捕捉著他的每個表情，只想看著池蘭倚為他情動。池蘭倚於是想到重生之後，高嶸在他看不見的角落裏來見過他千千萬萬次，隱秘的愛意無法宣之於口，於是以仇恨的形式表達出來。他伸出手指，和高嶸十指相扣。
雨會落下，千千萬萬遍。一遍遍將所有的痛苦和覆仇洗掉。兩個最不合適的人走過了那麽多前世沒走過的路，了解了那麽多前世不曾了解的真相。
而他們，一定會走向比前世更美更好的結局。
池蘭倚哭了出來，他想，這一刻也太幸福了，如果能死在這一刻，就好了。
可他不想死。往日餘生，一定還會有更多更好的東西。他們的愛情已經經歷了足夠多的痛苦，再也沒有理由變得渾濁了。
他閉上眼，和高嶸擁抱。看著相貼的戒圈，高嶸忽然道：“上輩子不是相看兩厭。”
“我是說最後。”
“最後也沒有。”
“你最後也同意和我離婚了。你也想過，要放棄我吧。”池蘭倚閉著眼睛嗚咽，“我很感謝，即使如此，你還是回來找到了我。”
“……”
沒有。高嶸想，沒有。
但同意離婚的原因，他說不出口。
他只能更用力地抱住池蘭倚。這時候想到其他人並不恰當，他想來想去，覺得自己不後悔去殺秦安，即使賭上了他一生的前途。
卻也後悔親手殺了秦安。如果他能提前找到更好的方式，那麽此刻，他一定不會對池蘭倚有所隱瞞。
池蘭倚說：“等過幾天，我給你看一樣東西吧。”
“什麽東西？”
“我給你寫的分手信，十幾封呢。”池蘭倚說。
……
盡管被捂得很嚴實，喬澤、池匡與華晏之間的糾葛依舊在內部圈子裏不脛而走。同樣受人所知的，還有倒黴被卷入這場事故的池蘭倚。
高嶸那位高權重的合作者當然也知道了這件事。有了這樣的結局，池蘭倚應當不會再被喬澤的事糾纏下去了。他表達了自己對於池蘭倚的認可，希望合作能繼續進行。
除此之外，晏玥特意來了A城一趟。見到高嶸時，她表現得很尷尬：“真抱歉，給您添麻煩了。這次的事，我欠您一個人情。”
華晏韌帶斷了，她還得反過來謝謝高嶸呢。高嶸微微一笑，發現晏玥這未來的輝月集團掌權人和她的表弟當真姐弟情深。他隨口道：“喬澤那邊，華家打算怎麽辦？”
“華家老爺子勃然大怒，正讓華鐸罰跪呢。”晏玥聳聳肩道，“之後也不知道會怎麽處理。大概是會把喬澤的病治好，但把他流放海外吧。”
華家和晏家是關系極其緊密的世交，世代聯姻，關系好得好似一體。輝月集團也是其中一對夫妻創立的。不過晏家近年來註重商業方向，華家依舊在政界發展，很有聲望。
華鐸幹出這樣的醜事，不怪華老爺子被氣得要腦溢血。這種人家最在乎臉面。
高嶸的腦袋忽然動了一下。前世，他不知道喬澤身世這一出。如今想起來，華家在B城也頗有實力，算是政界裏的地頭蛇。
“倒也可憐。”他故意評價喬澤。
“那不至於。華老爺子傳統，很在乎家族的血脈——這件事一般人可不知道，大概都會以為，他會因為覺得事情丟臉而冷處理吧。喬澤以後安身立命的錢是不會少的。如果我是他，就把名字改成華澤。”晏玥開了個玩笑，但也很表明態度了，“這些事處理完之後，華老爺子估計會給你們準備一份大禮。他們家啊，很在意體面的。”
“大禮就不必了。”
“怎麽不必了。華老爺子很欣賞你，之前就說，A城有個小輩，未來很有前途，可惜不想從政。”
若是從政處處掣肘，還怎麽給池蘭倚更輕松的生活。高嶸猜想得到證實，心下稍定，又裝作隨意道：“不過喬澤覆仇的事倒是很蹊蹺。從前，蘭倚想把喬澤介紹給華晏認識。介紹了兩次，偏偏每次都出意外。”
有些事情不必說得太清楚，點到即止，華家自己去查，反而能得到更讓他們相信的結果。他們身在B城，想必更能查到秦安的那位母親。
至於幾年後異軍突起的那位秦安母親的政敵，如今還在貧困縣積累經驗。高嶸借著設廠為由，給了她不少幫助。她對此很感念。據說不久之後，要比前世更快地升回B城了。
龍爭虎鬥已集齊，這次，還不需高家親自下水。可高嶸想來想去，覺得秦安不死，他就不覺得安全。
還是得弄死秦安。他思索著。
前幾天，秦安從醫院裏消失了。他雇傭的殺手撲了個空，這幾天也沒找到秦安的蹤跡。
就在此刻，池蘭倚忽然打了個電話來。
“你快到學校來。”池蘭倚興高采烈地說，“我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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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嶸原本只當這是池蘭倚在無光之夜下的又一次憂郁, 又或，是對喬澤等人的點評感想。
他輕撫池蘭倚的腦袋，池蘭倚卻轉過來, 眼睛直直地看向他。
“我們之間, 原本也是由欲.望開始。你渴求我的容貌和肉.體，我需要你的金錢, 來為事業投資。我想, 大概是因為如此, 我們最終才會走到一地雞毛、相看兩厭的程度吧！我們的性格如此迥異，經歷的困難如此巨大, 甚至，還不以愛情或心動，作為關系的起始。”池蘭倚說，“高嶸，我們既然已經以相愛作為重新開始的基石了，那麽……”
他頓了頓, 也沒能說出那句“過去的事，就忘掉了吧”。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對高嶸說離婚, 為什麽要告訴高嶸，自己從來沒愛過他。傷害既已如此, 他又怎麽能說忘了呢。
“如果有一天, 你不再愛我了，又或者，對我懷有的只有渾濁的欲.望了，你一定要告訴我。”他低聲說，“你如果只是為了錢、為了合作和我繼續關系……我已經變成熟了高嶸。如果你想套現離開，我會把錢給你。如果你還想繼續管理公司, 我也會、我也會……”
我也會好好地，和你做彼此的合作者。
但不要再說愛了。他不想有朝一日，他們之間的關系，也會如饒玉、喬澤這些關系一樣，渾濁了還要彼此糾纏，最終成為貽害萬年的汙穢。
汙穢到就連過去的記憶，也被徹底汙染。曾美好到讓高嶸介意的，雖不是戀愛關系、卻也單純動人的少年情誼，如今對於池蘭倚來說，也只是一攤讓他疲憊、而不想回憶的東西了。
嘴唇被手指按住，池蘭倚顫了顫。他聽見高嶸說：“你以前可不會對我說這種話。你只會和我鬧得魚死網破。”
“……”
“你說讓我繼續管理公司時，眼睛很委屈。你是在想有朝一日，股東大會上，你看著我挽著新人，從你面前走過，笑著稱呼你為池大設計師的場景麽。”
“……”高嶸明明知道他接受不了這個場景，還故意向他描述，池蘭倚在難過之餘有些惱了，他張嘴想咬一口高嶸的手指，卻被對方趁此機會探入口腔。
池蘭倚看著高嶸，眼睛睜大了，一副有點被氣到的模樣。高嶸用手指撫摸他的牙齒，好像這些小小如貝殼般的東西，也是不可缺少的、屬於池蘭倚的高嶸的占有物：“會被氣到的話，就不要想這些東西。多想點實際的。”
“……”
“被自己的幻想氣到了，到頭來還要我哄。”
高嶸低下頭去親池蘭倚。池蘭倚把臉別開了，高嶸笑笑，索性親了他的臉頰。
手指仍然被含在池蘭倚口中。
“沒可能的。上輩子你對我說過那樣的話，我這輩子，不還是主動來找你了麽。”高嶸寬慰他，“我被你吃定了。你雖然害羞又靦腆，但在吃定我這件事上，是一吃一個準。”
池蘭倚不說話了，片刻，他擡起眼睛來，用舌尖舔了舔高嶸的手指。
“可那不是因為……你還想上.我麽？”他含含混混地說。
高嶸掐掐他的舌頭：“是因為想上.你，還是因為愛你，你自己明白的。”
“……”
“我現在真想上.你了。”高嶸感受著池蘭倚潮濕溫暖的口腔，低低笑道。
這讓他想到了另一種觸感。
兩個人在陽臺上安靜地擁吻。沒有星星和月亮的夜晚，陽臺上壞掉的燈光，也不及一顆六等星的亮度。從遠處望去，兩個相擁的身影好似兩條不起眼的黑影，和朦朧夜色，似也沒有任何區別。
可唇舌交纏的感覺很溫暖，在彼此口腔間來回的呼吸也很潮濕，喉嚨裏不斷滾動出的喘息，也很動人。
好像整個夏夜最美好熱烈的部分，都在這個吻裏。
往常以來，高嶸永遠是在親熱裏更加霸道強勢的那個人。無論是吻還是實際活動，他都表現出明顯地、對於池蘭倚的渴求。在這份過於主動的侵.略下，池蘭倚往往更像被動的承受方——只是被動接納著高嶸給予的一切，無論是快樂還是疼痛。
甚至偶爾，他會有一種抽離感。他和高嶸在做，只是因為他太想逃離工作與精神給他帶來的痛苦。
可今天，池蘭倚很主動。他勾著高嶸的舌尖，讓他進來探索自己，又吮吸高嶸的舌頭，模擬一些邀請進入的動作。他甚至探入高嶸的口腔，模仿高嶸舔吻自己的模樣，去舔對方。
舌與舌糾纏在一起，唾液也融為一體，在唇角打出明顯的水漬。高嶸伸手去摸他的小腹：“你熱起來了。”
“我想要你。”池蘭倚能感覺到自己的小腹在抽搐。
漫天烏雲終於化作夏季的暴雨。池蘭倚在陽臺上緊緊抱住高嶸，他輕聲說：“在狂風暴雨中，只有在你身邊時，我是唯一安全的。”
高嶸也用力抱住他：“榮幸之至。”
……
池蘭倚主動得像是下一秒就會被世界末日吞沒。好在高嶸用十倍的熱情回應了他。
“好漲……”一切結束後，池蘭倚仍汗津津地躺在高嶸身上。他低頭看著兩人緊貼在一起的手臂，體型差明顯，高嶸手臂凸起的肌肉更加讓他明白，剛剛怎麽會有一種像是剛從死生之地活著回來的感覺。
“平時沒這樣啊。”他小聲說。
“因為我會忍著。我對你的渴.望，遠遠超過你的想象。”高嶸笑著吻他。
高嶸半瞇著眼，這次像是真的饜足了。池蘭倚腰酸酸的，卻又湊過來吻他的下巴：“那你以後可以多這樣。”
他的聲音啞啞的：“我以後只在你身上找刺激。”
“哧。”高嶸感覺池蘭倚像小貓一樣在他的身上晃。池蘭倚在說什麽不知死活的話呢，好像剛才哭著求饒的不是池蘭倚一樣。
但他還是用力抱住了他。訂婚戒指貼著訂婚戒指，他們走了很久的路，此刻心意相通。
窗外有雨，他們之間好像也有無窮無盡的雨在落下，傾倒了整個A城。他們又開始活動，池蘭倚在高嶸的懷裏，好像看見了他們初相見時，高嶸請他去咖啡館，又看見了26歲吵架時，高嶸騙他說看見了一座冰河上的橋，看見他們步入婚禮殿堂，又看見他們為了事業不斷爭吵。
最終，腦內又產生幻象。是他接到電話，高嶸同意和他離婚。
但更大的雨壓過了這個場景。在他停頓動作，牙齒打顫的同時，高嶸把他翻過來，暴烈地吻他的唇，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著他的反應。池蘭倚開始大聲地叫，他聲線和嘴唇都顫顫的，低頭看著他們緊貼的腹部和身體，他看著高嶸，如今已經徹徹底底地在他這裏。
而高嶸捕捉著他的每個表情，只想看著池蘭倚為他情動。池蘭倚於是想到重生之後，高嶸在他看不見的角落裏來見過他千千萬萬次，隱秘的愛意無法宣之於口，於是以仇恨的形式表達出來。他伸出手指，和高嶸十指相扣。
雨會落下，千千萬萬遍。一遍遍將所有的痛苦和覆仇洗掉。兩個最不合適的人走過了那麽多前世沒走過的路，了解了那麽多前世不曾了解的真相。
而他們，一定會走向比前世更美更好的結局。
池蘭倚哭了出來，他想，這一刻也太幸福了，如果能死在這一刻，就好了。
可他不想死。往日餘生，一定還會有更多更好的東西。他們的愛情已經經歷了足夠多的痛苦，再也沒有理由變得渾濁了。
他閉上眼，和高嶸擁抱。看著相貼的戒圈，高嶸忽然道：“上輩子不是相看兩厭。”
“我是說最後。”
“最後也沒有。”
“你最後也同意和我離婚了。你也想過，要放棄我吧。”池蘭倚閉著眼睛嗚咽，“我很感謝，即使如此，你還是回來找到了我。”
“……”
沒有。高嶸想，沒有。
但同意離婚的原因，他說不出口。
他只能更用力地抱住池蘭倚。這時候想到其他人並不恰當，他想來想去，覺得自己不後悔去殺秦安，即使賭上了他一生的前途。
卻也後悔親手殺了秦安。如果他能提前找到更好的方式，那麽此刻，他一定不會對池蘭倚有所隱瞞。
池蘭倚說：“等過幾天，我給你看一樣東西吧。”
“什麽東西？”
“我給你寫的分手信，十幾封呢。”池蘭倚說。
……
盡管被捂得很嚴實，喬澤、池匡與華晏之間的糾葛依舊在內部圈子裏不脛而走。同樣受人所知的，還有倒黴被卷入這場事故的池蘭倚。
高嶸那位高權重的合作者當然也知道了這件事。有了這樣的結局，池蘭倚應當不會再被喬澤的事糾纏下去了。他表達了自己對於池蘭倚的認可，希望合作能繼續進行。
除此之外，晏玥特意來了A城一趟。見到高嶸時，她表現得很尷尬：“真抱歉，給您添麻煩了。這次的事，我欠您一個人情。”
華晏韌帶斷了，她還得反過來謝謝高嶸呢。高嶸微微一笑，發現晏玥這未來的輝月集團掌權人和她的表弟當真姐弟情深。他隨口道：“喬澤那邊，華家打算怎麽辦？”
“華家老爺子勃然大怒，正讓華鐸罰跪呢。”晏玥聳聳肩道，“之後也不知道會怎麽處理。大概是會把喬澤的病治好，但把他流放海外吧。”
華家和晏家是關系極其緊密的世交，世代聯姻，關系好得好似一體。輝月集團也是其中一對夫妻創立的。不過晏家近年來註重商業方向，華家依舊在政界發展，很有聲望。
華鐸幹出這樣的醜事，不怪華老爺子被氣得要腦溢血。這種人家最在乎臉面。
高嶸的腦袋忽然動了一下。前世，他不知道喬澤身世這一出。如今想起來，華家在B城也頗有實力，算是政界裏的地頭蛇。
“倒也可憐。”他故意評價喬澤。
“那不至於。華老爺子傳統，很在乎家族的血脈——這件事一般人可不知道，大概都會以為，他會因為覺得事情丟臉而冷處理吧。喬澤以後安身立命的錢是不會少的。如果我是他，就把名字改成華澤。”晏玥開了個玩笑，但也很表明態度了，“這些事處理完之後，華老爺子估計會給你們準備一份大禮。他們家啊，很在意體面的。”
“大禮就不必了。”
“怎麽不必了。華老爺子很欣賞你，之前就說，A城有個小輩，未來很有前途，可惜不想從政。”
若是從政處處掣肘，還怎麽給池蘭倚更輕松的生活。高嶸猜想得到證實，心下稍定，又裝作隨意道：“不過喬澤覆仇的事倒是很蹊蹺。從前，蘭倚想把喬澤介紹給華晏認識。介紹了兩次，偏偏每次都出意外。”
有些事情不必說得太清楚，點到即止，華家自己去查，反而能得到更讓他們相信的結果。他們身在B城，想必更能查到秦安的那位母親。
至於幾年後異軍突起的那位秦安母親的政敵，如今還在貧困縣積累經驗。高嶸借著設廠為由，給了她不少幫助。她對此很感念。據說不久之後，要比前世更快地升回B城了。
龍爭虎鬥已集齊，這次，還不需高家親自下水。可高嶸想來想去，覺得秦安不死，他就不覺得安全。
還是得弄死秦安。他思索著。
前幾天，秦安從醫院裏消失了。他雇傭的殺手撲了個空，這幾天也沒找到秦安的蹤跡。
就在此刻，池蘭倚忽然打了個電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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