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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團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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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團圓

祝行野第一次逛農村年集,眼睛根本不夠看,連那個簡易到有些粗糙的海盜船都覺得新鮮,但麥冬始終記著氣球攤位的危險,左繞右繞就是不帶祝行野走近,只在小吃攤這邊走來走去。

就這也夠祝行野新鮮好一會兒了,有在三輪車搭的爐子裏翻滾的奧爾良烤雞腿、五塊錢三串的大面筋、能加火雞面的烤冷面、撒完孜然還能再擠番茄醬沙拉醬的澱粉腸、點了紅色素的米花桃、跟串串一起炸好剪碎拌一起的燴饃、十塊錢一大包的炸雞柳......

不健康,但好吃。

祝行野這一趟收獲不少,小吃攤被他品鑒了一遍,只有麥冬不忘初心,給他買了一大兜零食,又拐去兩元店賣了幾對耳塞。

臨走前麥冬看到架子下邊賣的碗,印著小牛和小狗的圖案,他拿起來看了看,一並放在前臺付了錢。

“哥,我們要用情侶碗嗎?”祝行野樂呵呵把麥冬手裏的袋子都提在自己手裏。

麥冬咬下一口澱粉腸,含糊不清地說:“對啊,你想不想?”

他少有這樣稚氣的時候,好可愛,祝行野看著麥冬嚼嚼嚼,很想在那鼓起來的臉上咬一下。

但是人多,要忍住。

祝行野磨了磨後槽牙,說:“想,我還想跟你穿情侶裝。”

麥冬看了看兩個人穿的棉睡衣,覺得這也其實也能算是情侶裝,都是藍灰色,沒什麽區別嘛。

“這不算,”祝行野給麥冬看自己在網上看好的衣服,“這種才是的。”

麥冬好奇看了一下,兩眼一黑。

一件衣服上印著“領導”,一件衣服上印著“聽領導指揮”,一件衣服上印著“喜”,一件衣服上印著“歡”,一件衣服上印著“我愛老公”,一件衣服上印著“我愛老婆”。

麥冬推開手機,如實評價:“小祝啊,你有點土。”

這都什麽年代了,還有這種衣服。

祝行野有點受打擊,這情侶裝多好玩多有趣啊,麥冬還買粉紅蝴蝶結圍裙呢,怎麽還攻擊他的審美。

麥冬趕緊改口:“也還是有好看的……你再挑挑,挑好了買回來我肯定跟你一起穿。”

這還差不多,祝行野不僅要穿情侶裝,還要戴情侶對戒,拍情侶寫真,只要是情侶之間能做的事情他都要和麥冬做一遍。

回家後祝行野的炸雞柳被麥秋搶走一半,剩下的一半又被花狗討走一半,他有點不樂意,但午飯的酥肉燉粉條又很好的彌補了他沒吃夠的遺憾。

看著祝行野一人就著菜吃了三個饅頭,麥英俊覺得自己很難再對這倆孩子的戀情提出反對意見。

能吃,勤快,嘴甜,祝行野簡直生來就是要加入老麥家的,

祝行野不知道麥英俊覆雜糾結的心理活動,咽下最後一個饅頭後擡頭正對上麥英俊的目光,嚇得噎了一下,反思自己是不是吃得太多或者吃相不好,偏偏麥冬這時候沒什麽眼力見,拆了一罐六個核桃放在祝行野面前,說:“喝點兒順順,吃那麽快幹嘛,沒人跟你搶。”

“沒有很快吧。”祝行野小聲抗議,作為吃了這麽多飯的回報,祝行野主動要求刷碗,麥家人當然不讓,拉扯半天後,蔣飛蘭沒有辦法,派祝行野去剁餃子餡。

他們家包餃子一直都是兩種餡,香菇豬肉和韭菜雞蛋,豬肉已經切成小塊,祝行野在麥英俊的指導下,一手一個菜刀,雙刀齊下,最後剁得很碎很黏糊,麥英俊十分滿意。

等到剁素餡的時候,麥英俊特意叮囑,要先剁雞蛋再切韭菜,這樣韭菜可以吸收雞蛋留下的油,吃起來比較香。

祝行野連連點頭,表示自己學到了也記住了。

餡全部剁好後,調味的料油和搟餃子皮的面也都準備好,家裏人多,麥冬和祝行野被發配去搟餃子皮,其他三個人負責包餃子。

包餃子其實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因為每個人包餃子手法不一樣,包出來的樣子也不一樣,蔣飛蘭包的餃子填餡少,看起來扁扁的,麥秋包餃子是從最邊上一點點將皮捏起來,看起來像鍋貼,麥英俊的餃子最好看,餡多,很飽滿,圓滾滾。

祝行野想起小學時的一篇課文,突發奇想,問麥英俊:“叔叔,你會不會包花邊餃子?”

那種像小魚又像麥穗的花邊餃子,祝行野一直沒在現實生活中見過。麥英俊立刻顯擺,說:“會,我包的可美,給你看看。”

麥英俊用拇指和食指來回捏,幾秒鐘就包出來一個,祝行野震撼地“哇”了一聲,伸出雙手吧那個餃子接過來,說:“叔叔,你真厲害,好好看啊。”

花邊餃子不適合丟水裏,容易爛,麥英俊又一口氣包了二十幾個,正好湊一鍋蒸著吃。

孩子愛吃就做唄,也不費事。

無人發現的角落裏,麥秋偷偷包了一瓣蒜進去,當作今晚的幸運餃子。

晚上七點半,春晚預熱節目開始,一家人和貓狗圍著爐子坐在一起,討論今年哪個小品會最好笑,麥冬說:“最好笑的不知道,最難看肯定是那個誰演的。”

“為啥呀,”祝行野還挺喜歡看那個演員的小品,“多感人啊。”

麥冬就不喜歡看那種感人的小品,大過年的非讓人跟著傷感也太不厚道了,他說:“我就喜歡趙本山。”

可惜人家已經很多年不上春晚了,遺憾。

今晚的年夜飯很簡單,只有四個菜,主要是吃餃子,明天中午的大餐才是重頭戲,祝行野安安靜靜給麥冬剝蝦,一個接著一個,麥冬本來吃得心安理得,直到對上蔣飛蘭的視線,才發覺自己有點太會使喚人了,趕緊伸手按住祝行野,使著眼色說:“小祝啊,你剝了自己吃,我飽了,可撐。”

祝行野攢足了勁要在麥冬家人面前表現的,怎麽可能不給麥冬吃,蝦是不剝了,又開始給麥冬夾牛腩,夾完牛腩又跑到廚房拿了五瓶六個核桃,一人一瓶,十分公道。

麥冬如坐針氈,小聲跟祝行野咬耳朵:“你這是幹啥,用勤勞襯托我的懶惰好讓我媽把我趕出家門,認你做幹兒子?”

“冤枉呀!”祝行野不接受這種無端指控,雖然麥冬說中了一點點吧,但是他一片真心明月可鑒,哪有那麽陰險!

蔣飛蘭看著黏黏糊糊的兩個人就鬧心,一轉頭看到對著電視傻樂的麥秋,更加鬧心,一腔邪火無處發,瞪了一眼美滋滋喝啤酒的麥英俊,問他:“你怎麽不給我剝蝦?不是戒酒嗎,怎麽又喝啤酒?”

麥英俊:“?”

大事不好,他放下啤酒罐,一邊迅速剝好一只蝦,一邊解釋:“啤酒嗎,啤酒不算酒,我沒喝白酒哇。”

人家小祝送來的茅臺,麥英俊饞得要死,硬是一口沒喝,怎麽不算意志力鑒定。

吃完飯後,麥冬一直心不在焉地看著時間,春晚都不怎麽看,生怕一不小心熬到了放鞭炮的時候。

其實他也不確定耳塞有沒有用,畢竟大年三十晚上的鞭炮聲實在是響徹雲端,他甚至有些懊悔輕易邀請祝行野過來,這對祝行野來說是個難關。

祝行野早就把這件危險的事情拋至腦後,還是麥冬在他耳朵邊上小聲說:“回屋嗎,一會兒外邊要放炮了。”他才想起來今晚有個大難題。

跟家裏人說了一聲之後,大家都對祝行野的問題有所了解,便沒挽留,麥冬帶著祝行野回到臥室,兩個人,蒙著被子用手機看電影,嘻嘻哈哈的,好像一點都不擔心午夜時分的鞭炮突襲。

其實都是假象,祝行野強撐著不想讓麥冬擔心,麥冬假裝不在意怕提前引起祝行野的恐慌,時間還沒跳向0點,遠處就陸陸續續傳來悶悶的爆炸聲,祝行野目光放空了一瞬,還沒來得及害怕就被麥冬扯進懷裏戴上耳塞。

有耳塞隔絕,麥英俊在院門口放的鞭炮聲聽起來也有些失真,還沒有自己的心跳聲真實。

害怕嗎,還是怕的,但好像沒有之前那麽害怕了。

那些在大洋對面發生的夢魘,此時此刻被消解在這片土地上的懷抱當中。

麥冬的手在祝行野背上輕輕拍著,感覺祝行野比前幾次進步很多,驚喜之餘也不禁在想,如果有心理醫生介入的話,可能這毛病早好了。

麥英俊買的鞭炮也就五千響,放完就沒有了,他也不愛放什麽雙響炮之類的,鞭炮聲一停就關門睡覺,但是別的人家可能就放的多一點久一點,這聲音得持續到第二天早上,祝行野強迫自己不要胡思亂想,不要想那些久遠的血腥場面,只去想眼前的愛人。

愛人這個詞有些越界,祝行野只在心裏這樣稱呼麥冬,如果真的說出來,可能會把麥冬嚇到,但除了愛人,還會有別人會這樣將他保護在懷抱裏,像保護一只羊崽一樣嗎?

房間裏只亮著小夜燈,祝行野只能看到麥冬的下巴和嘴唇,視覺和聽覺都被剝奪大半,只有嗅覺不受影響,他貼近去嗅麥冬身上的味道,冬天的麥冬不止有洗衣粉的味道,還有被爐火烘烤過的砂糖桔味兒,暖乎乎,催生出一些困意。

祝行野就這樣在麥冬懷裏睡著了。

【作者有話說】

周四下午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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