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俯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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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俯沖
廢品站的老板在一堆破銅爛鐵裏挑挑揀揀，最後稱重算錢，竟然賣了三百多塊錢，祝行野拿著三張紅票子，得意地跟麥冬說：“怎麽樣，夠買好幾個新鐵鍬了是不是。”
“還是你說得對，”麥冬把錢塞進祝行野兜裏，“你的勞動成果，好好拿著。”
勞動成果，這個詞還挺新鮮的，祝行野畢業雖然沒去工作，但也不差錢花，從小到大都不知道賺錢是什麽意思，今天才發現原來賣廢品也可以賺到錢，勞動換取金錢的感覺還真不錯。
他把兜裏有點皺巴的鈔票來來回回摸了好幾遍，最後抱著麥冬的胳膊說：“哥，我中午請你們吃飯吧。”
孔小雲接到電話說不想出門，自己去廚房找點東西墊墊，於是中午只剩兩個人吃飯，麥冬也沒獅子大開口，只讓祝行野請了一頓羊肉燴面和麻辣羊蹄，最後結賬還不到一百塊錢，祝行野覺得不夠，還想買點別的吃，麥冬不讓：“你咋不知道省錢呢？”
“省錢幹嘛？”祝行野沒有這個概念。
麥冬思索了一番，本來想說省錢娶老婆，但轉念一想，感覺祝行野應該是沒有這個需求，所以麥冬換了個說法：“省錢……嫁人？”
祝行野：“啊？”
說嫁人也不對，麥冬不知道兩個男人之間這種關系應該怎麽說，嫁也不對，娶也不對，但是入贅好像更不對。
不過男人不能結婚啊，國外應該可以，但國外的結婚證在國內管用嗎？
麥冬發現自己想遠了，收回思緒給祝行野道歉：“我又瞎說話了，不好意思。”
“沒事……”祝行野沒覺得冒犯，去打包了兩個羊蹄和兩個羊肉夾饃，一會兒找劉望津的時候捎過去。
劉望津果然沒吃飯，獸醫站就沒有閑的時候，哪天能不出外診劉望津就謝天謝地了，祝行野和麥冬提著午飯從天而降的時候，簡直像菩薩旁邊的金童和金童，慈祥聖潔親切。
可惜何佳彤今天沒在，祝行野找了一圈沒找到，劉望津餓得自己先把兩個羊蹄啃了，才說：“她今天不休，沒來。”
又掏著空吃了倆饃，一小女孩抱著狗，淚汪汪地跑了進來。
前天狗就開始拉肚子，不吃不喝，小姑娘自己在家餵了蒙脫石散，但沒有用還是拉，等到昨晚拉出來的全是血了，今早起床發現耳朵爪子摸著也熱，像是發燒，她不敢給狗測肛溫，只好趁別人的電動車過來。
小女孩抽噎著正在說癥狀，已經虛脫的狗又搖搖晃晃站起來，跑出屋子拉了一大灘血，小女孩看到那麽多血直接崩潰，一邊清理一邊哭出聲音。
祝行野也算是養狗的人了，看著別人的狗就會想到花狗，一陣揪心，不由自主看向劉望津，她也是皺著眉頭一臉凝重。
這狗看著也就幾個月大，典型的犬細小癥狀，劉望津拿了一個試紙，檢測之後還真是陽性。
“輸水吧，吃藥來不及，拖得太久，太嚴重了，看這兩天能不能熬過去。”劉望津從冰櫃裏拿出一小瓶藥水，讓小女孩在手心搓著解凍。
狗現在也用不上打針專屬鐵絲床，那小細爪子連站起來都費勁，更別提掙紮，剃毛紮針的時候差點連血管都找不到，小姑娘就坐旁邊陪著，手心被藥水凍得發紅。
劉望津忙完才看麥冬的視頻，黃耳朵一切正常，白耳朵看著是快要生產了，之前是乳房腫，現在水門也開始腫，胎弱早產，總歸是有些危險。
“藥都按時餵著吧？”劉望津問。
祝行野說是的，他一頓都不敢忘，劉望津點點頭，讓多註意多觀察，真臨產了給她打電話。
臨走前祝行野又看了看正在輸水的小狗，忍不住想要是花狗生病了怎麽辦，雖然花狗又笨又不聽話，有時候還臟兮兮臭烘烘，但不闖禍的時候也挺可愛的。
麥冬看出來祝行野在為什麽低落，笑了笑說：“花狗不會生這種病的。”
“它小時候得過細小，也挺嚴重的，但是最後也痊愈了，這種病得過一次就有免疫了，”麥冬摸摸祝行野的頭以示安慰，“別擔心，望津治這個有經驗，小狗也會跟花狗一下好起來的。”
孔小雲第一期視頻的素材已經拍了差不多，由於偷懶，玉米地的空鏡頭至今沒拍，下午她想自己去拍一些，問麥冬哪裏的玉米地比較大，比較壯觀。
“玉米地有啥壯觀的？”麥冬不懂，但還是給她發了定位，孔小雲果斷出發，兩個小時後給麥冬打來求救電話。
麥冬接通視頻，屏幕裏的孔小雲一臉黃土，十分狼狽，祝行野湊過來一看就不厚道地樂了，問這是咋回事。
“救我！摩托車沒油了！”孔小雲自己推了一會兒，累得要死還摔到地裏，還好沒壓塌玉米，不然可能丟人還賠錢，她在地上思考了一會，發現沒辦法，還是只能麻煩麥冬來幫忙。
麥冬的車也是油車，家裏常備有應急汽油，他提了一桶，準備騎自己的摩托車給孔小雲送去，祝行野自告奮勇：“哥，我坐後邊幫你扶油桶吧。”
“可以。”麥冬用皮繩把油桶纏在車後邊，讓祝行野面朝後坐著，兩個人背靠背去拯救孔小雲。
祝行野怕影響麥冬開車，背挺得直直的，一不小心就會倒，麥冬在風裏大聲說：“你靠著我沒事的。”
“不要，那樣你不舒服。”祝行野不同意。
麥冬真怕他再摔了，哄著說：“真沒事，乖。”
祝行野“哦”了一聲，輕輕貼著麥冬的背，整個人終於有了著力點，在後座紅著臉看村口越來越遠的大柏樹。
盡管祝行野總是提醒自己，麥冬喊他乖只是順嘴的事，從這個角度來看，他和餘明煦甚至是花狗大概都沒什麽區別，可是每次還是很沒有出息地為此感到心動。
去孔小雲翻車的路上要經過一個長下坡，麥冬把車停下讓祝行野換個方向坐：“下坡呢，你得抱緊我。”
祝行野最近幾乎沒有抱過麥冬了，因此絲毫不猶豫地下車換位置，至於油桶會不會掉，他沒空管這個。
麥冬摸了摸祝行野環在自己腰上的手，確認抱緊了才發動。
長坡其實是水庫堤壩的一部分，祝行野抱著麥冬，沖過一段行道樹後，便看到了一汪綠瑩瑩的水，倒映著天也倒映著山，還有已然飄零的樹葉，在水面落下熱鬧的影子。
風太大，祝行野把自己的臉貼在麥冬肩膀上，不合時宜地想，如果他也是東嶺的村民，和麥冬一起長大，也許這會是他們無數次在濕潤的空氣中俯沖中最不值一提的一次，也許祝行野可以坦蕩地擁抱麥冬，最後連親吻也會變得理所應當。
但是祝行野就是祝行野，一個膽小的，需要麥冬包容照顧的房客，只會卑劣地偷偷觸碰麥冬。
“怕不怕？”
俯沖結束，麥冬停車問祝行野。
祝行野搖搖頭，抱麥冬的手又緊了緊：“不怕。”
這兩個字是在麥冬耳邊說的，祝行野的下巴放在麥冬頸窩，吐息全都灑在他的耳垂上。
麥冬有點癢，下意識側頭，蹭到了柔軟的，濕潤的，祝行野的嘴唇。
一觸即分，兩個人都楞住，然後默契地沒有說話，祝行野垂眸盯著麥冬發紅的耳朵看了幾秒鐘，慢慢松手，在車座上往後挪開一些距離。
兩個人趕到的時候，孔小雲正在地邊兒上踢石頭子兒，看到他們像看見了親人：“哥啊，祝啊！”
麥冬下車拍拍油桶，笑話她：“咋不接著推車了？”
“不推了，不推了。”孔小雲現在也覺得自己那會兒跟失心瘋了一樣，怎麽會想著自己推車回去，那麽大個坡怎麽想也不可能。
麥冬適可而止沒有繼續幸災樂禍，跟祝行野一起提著油桶幫孔小雲把油加滿，說：“行了，回去吧，下次出門記得油箱啊乖。”
從剛剛開始就有點失魂落魄的祝行野聽到這句話突然回魂，看了一眼麥冬，沒說話，但是不太開心。
又是這樣，又隨便喊別人乖。
不過他已經不會為這種小事難受了，因為麥冬就是這樣，看誰都好，看誰都可愛，他太善良了，不是他的錯，主要是祝行野自作多情。
祝行野看出來麥冬剛剛也害羞了，可是如果麥冬只把自己當弟弟，兄弟之間不小心碰到有什麽好害羞的？
祝行野真想拉著麥冬的手問一問，為什麽耳朵那麽紅，為什麽裝作沒感覺，如果得不到答案就一直不松開——當然也就是想一想，至少現在祝行野不敢這麽做。
萬一又是自作多情怎麽辦，今非昔比，他在麥冬面前已經不是單純的直男了，那種撒嬌賣蠢的小把戲不能亂用。
【作者有話說】
存稿告急，但大概小祝能得到一個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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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品站的老板在一堆破銅爛鐵裏挑挑揀揀，最後稱重算錢，竟然賣了三百多塊錢，祝行野拿著三張紅票子，得意地跟麥冬說：“怎麽樣，夠買好幾個新鐵鍬了是不是。”
“還是你說得對，”麥冬把錢塞進祝行野兜裏，“你的勞動成果，好好拿著。”
勞動成果，這個詞還挺新鮮的，祝行野畢業雖然沒去工作，但也不差錢花，從小到大都不知道賺錢是什麽意思，今天才發現原來賣廢品也可以賺到錢，勞動換取金錢的感覺還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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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小雲接到電話說不想出門，自己去廚房找點東西墊墊，於是中午只剩兩個人吃飯，麥冬也沒獅子大開口，只讓祝行野請了一頓羊肉燴面和麻辣羊蹄，最後結賬還不到一百塊錢，祝行野覺得不夠，還想買點別的吃，麥冬不讓：“你咋不知道省錢呢？”
“省錢幹嘛？”祝行野沒有這個概念。
麥冬思索了一番，本來想說省錢娶老婆，但轉念一想，感覺祝行野應該是沒有這個需求，所以麥冬換了個說法：“省錢……嫁人？”
祝行野：“啊？”
說嫁人也不對，麥冬不知道兩個男人之間這種關系應該怎麽說，嫁也不對，娶也不對，但是入贅好像更不對。
不過男人不能結婚啊，國外應該可以，但國外的結婚證在國內管用嗎？
麥冬發現自己想遠了，收回思緒給祝行野道歉：“我又瞎說話了，不好意思。”
“沒事……”祝行野沒覺得冒犯，去打包了兩個羊蹄和兩個羊肉夾饃，一會兒找劉望津的時候捎過去。
劉望津果然沒吃飯，獸醫站就沒有閑的時候，哪天能不出外診劉望津就謝天謝地了，祝行野和麥冬提著午飯從天而降的時候，簡直像菩薩旁邊的金童和金童，慈祥聖潔親切。
可惜何佳彤今天沒在，祝行野找了一圈沒找到，劉望津餓得自己先把兩個羊蹄啃了，才說：“她今天不休，沒來。”
又掏著空吃了倆饃，一小女孩抱著狗，淚汪汪地跑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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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抽噎著正在說癥狀，已經虛脫的狗又搖搖晃晃站起來，跑出屋子拉了一大灘血，小女孩看到那麽多血直接崩潰，一邊清理一邊哭出聲音。
祝行野也算是養狗的人了，看著別人的狗就會想到花狗，一陣揪心，不由自主看向劉望津，她也是皺著眉頭一臉凝重。
這狗看著也就幾個月大，典型的犬細小癥狀，劉望津拿了一個試紙，檢測之後還真是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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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望津忙完才看麥冬的視頻，黃耳朵一切正常，白耳朵看著是快要生產了，之前是乳房腫，現在水門也開始腫，胎弱早產，總歸是有些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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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冬看出來祝行野在為什麽低落，笑了笑說：“花狗不會生這種病的。”
“它小時候得過細小，也挺嚴重的，但是最後也痊愈了，這種病得過一次就有免疫了，”麥冬摸摸祝行野的頭以示安慰，“別擔心，望津治這個有經驗，小狗也會跟花狗一下好起來的。”
孔小雲第一期視頻的素材已經拍了差不多，由於偷懶，玉米地的空鏡頭至今沒拍，下午她想自己去拍一些，問麥冬哪裏的玉米地比較大，比較壯觀。
“玉米地有啥壯觀的？”麥冬不懂，但還是給她發了定位，孔小雲果斷出發，兩個小時後給麥冬打來求救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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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麥冬用皮繩把油桶纏在車後邊，讓祝行野面朝後坐著，兩個人背靠背去拯救孔小雲。
祝行野怕影響麥冬開車，背挺得直直的，一不小心就會倒，麥冬在風裏大聲說：“你靠著我沒事的。”
“不要，那樣你不舒服。”祝行野不同意。
麥冬真怕他再摔了，哄著說：“真沒事，乖。”
祝行野“哦”了一聲，輕輕貼著麥冬的背，整個人終於有了著力點，在後座紅著臉看村口越來越遠的大柏樹。
盡管祝行野總是提醒自己，麥冬喊他乖只是順嘴的事，從這個角度來看，他和餘明煦甚至是花狗大概都沒什麽區別，可是每次還是很沒有出息地為此感到心動。
去孔小雲翻車的路上要經過一個長下坡，麥冬把車停下讓祝行野換個方向坐：“下坡呢，你得抱緊我。”
祝行野最近幾乎沒有抱過麥冬了，因此絲毫不猶豫地下車換位置，至於油桶會不會掉，他沒空管這個。
麥冬摸了摸祝行野環在自己腰上的手，確認抱緊了才發動。
長坡其實是水庫堤壩的一部分，祝行野抱著麥冬，沖過一段行道樹後，便看到了一汪綠瑩瑩的水，倒映著天也倒映著山，還有已然飄零的樹葉，在水面落下熱鬧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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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祝行野就是祝行野，一個膽小的，需要麥冬包容照顧的房客，只會卑劣地偷偷觸碰麥冬。
“怕不怕？”
俯沖結束，麥冬停車問祝行野。
祝行野搖搖頭，抱麥冬的手又緊了緊：“不怕。”
這兩個字是在麥冬耳邊說的，祝行野的下巴放在麥冬頸窩，吐息全都灑在他的耳垂上。
麥冬有點癢，下意識側頭，蹭到了柔軟的，濕潤的，祝行野的嘴唇。
一觸即分，兩個人都楞住，然後默契地沒有說話，祝行野垂眸盯著麥冬發紅的耳朵看了幾秒鐘，慢慢松手，在車座上往後挪開一些距離。
兩個人趕到的時候，孔小雲正在地邊兒上踢石頭子兒，看到他們像看見了親人：“哥啊，祝啊！”
麥冬下車拍拍油桶，笑話她：“咋不接著推車了？”
“不推了，不推了。”孔小雲現在也覺得自己那會兒跟失心瘋了一樣，怎麽會想著自己推車回去，那麽大個坡怎麽想也不可能。
麥冬適可而止沒有繼續幸災樂禍，跟祝行野一起提著油桶幫孔小雲把油加滿，說：“行了，回去吧，下次出門記得油箱啊乖。”
從剛剛開始就有點失魂落魄的祝行野聽到這句話突然回魂，看了一眼麥冬，沒說話，但是不太開心。
又是這樣，又隨便喊別人乖。
不過他已經不會為這種小事難受了，因為麥冬就是這樣，看誰都好，看誰都可愛，他太善良了，不是他的錯，主要是祝行野自作多情。
祝行野看出來麥冬剛剛也害羞了，可是如果麥冬只把自己當弟弟，兄弟之間不小心碰到有什麽好害羞的？
祝行野真想拉著麥冬的手問一問，為什麽耳朵那麽紅，為什麽裝作沒感覺，如果得不到答案就一直不松開——當然也就是想一想，至少現在祝行野不敢這麽做。
萬一又是自作多情怎麽辦，今非昔比，他在麥冬面前已經不是單純的直男了，那種撒嬌賣蠢的小把戲不能亂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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