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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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打架
祝行野在某天午休的時候旁敲側擊地打聽三個學生住多久，麥冬一邊給麥秋點讚，一邊說還有半個月。
這回答簡直是晴天霹靂，祝行野一想到餘明煦還要纏著麥冬半個月就心煩，小米小粥鉆他懷裏都不太想摸。
但是麥冬心情一直很好，這三個小孩兒再加上祝行野，一個賽一個嘴甜，他天天給四個人做飯，收獲好評如潮，投餵範圍從祝行野一人擴大到四個人，讓麥冬產生一群小動物嗷嗷待哺的錯覺，總體而言，忙碌中帶著一點微妙的滿足。
只有一點不對，祝行野和餘明煦十分合不來。
回村騎車那次麥冬就覺得有點不對勁，祝行野很少展現出攻擊性，但也就那麽一次，麥冬沒放在心上。
直到最近兩天祝行野總是有意無意地擠兌餘明煦。
餘明煦說麥冬做飯好吃，祝行野說這還用說嗎大家都知道，餘明煦說燉排骨最好吃，祝行野說做著可費勁了也不能頓頓吃，餘明煦說大米玉米這幾天咋沒在院裏，祝行野說又不是他的貓，幹什麽瞎操心。
秦雅和陶雨安好像渾然不覺，但麥冬可不是傻學生，當時沒說什麽，等到晚上睡前卻突然問祝行野：“你跟明煦咋了？”
“什麽呀？”祝行野睜大了眼睛裝傻，偷偷反思自己是不是擠兌人有點太明顯。
麥冬笑了，說：“別裝啊，你跟人說話怎麽夾槍帶棒的？你倆哪兒合不來，跟我說說唄？”
其實祝行野也說不出來餘明煦哪裏討厭，畢竟他跟餘明煦沒真正吵過架，也沒鬧過矛盾，單純是祝行野看不慣餘明煦仗著麥冬是直男，老跟麥冬挨那麽近。
祝行野確實沒有餘明煦就是gay的證據，但是直男和直男說話會臉紅嗎，不會吧，也就麥冬以為人家臉紅是因為天氣太熱。
祝行野死活不肯說，麥冬也不強求，又順手摸了一把小祝的頭發，說：“不想告訴我，那我不問了，但是別搞得太難看，我還做生意呢，知道不？”
“知道了。”祝行野果斷答應，還在麥冬手心蹭了蹭腦袋，看著是挺乖，其實心裏盤算的跟嘴上說的完全相反。
第二天餘明煦又磨磨蹭蹭湊到麥冬身邊，問村裏哪兒風景不錯，祝行野撇著嘴說：“都住這麽久了還摸不著路，不會是路癡吧。”
麥冬打開某德地圖給餘明煦指了幾個地方，等人走了才問祝行野是不是忘了昨晚怎麽保證的，祝行野後腦勺一麻，立刻滑跪：“我錯了，哥。”
認錯是很快，表情倒很得意，祝行野拿準了麥冬不會發脾氣，三言兩語就能把麥冬哄開心。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麥冬也發現了，祝行野的乖都是裝出來的，其實心眼不算少，看起來對誰都挺不錯，但散發善意只是以麥冬為圓心，擴散到麥冬的熟人，再多就不行。
甚至有點“護食”，只允許麥冬跟他熟，不許別人跟麥冬玩，這比花狗還壞了，麥冬不是不理解祝行野的獨占欲，任誰在本就膽小的情況下，還被獨自留在陌生的地方，都會不由自主地依賴身邊人，大概是屬於雛鳥情節。
能理解是一回事，感到被欺騙又是一回事，麥冬一直以為祝行野是乖巧柔弱的小羊娃，現在才發現那副溫順乖巧的樣子也許是裝的，說他是狗崽應該更貼切。
不過羊娃有羊娃的養法，狗崽有狗崽的養法，麥冬都很擅長，聽話的小羊只需要細心照顧就好，叛逆的小狗就得獎懲分明。不然就會慣到天上。
“別嗆人家小餘了唄，給哥個面子，等他們走了，還請你去城裏吃羊腿，就帶你，三妞我都不帶，行不？”麥冬發出指令並適時給予獎勵。
祝行野直接上鉤，對天發誓再也不跟餘明煦說一句話。
但到了晚上，誓言直接作廢，因為餘明煦給麥冬帶了一束野花。
那花祝行野見過，長在村西的河邊，粉粉白白的一大片，有點像菊花，但是又比菊花小很多，說不上來叫什麽名字。
不愧是美術生，挺浪漫，花束外邊還紮了幾棵麥穗，祝行野一看就知道餘明煦賊心不死。
最令祝行野無法接受的是，麥冬竟然說花很漂亮：“放客廳多合適，可以啊小餘，學美術就是審美高。”
秦雅剛洗完頭，下樓想拿瓶冰水喝，見到花兒也讚嘆了一下，說這麽搭配真好看，讓餘明煦明天也帶她和陶雨安去摘，餘明煦問麥冬：“你要一起去嗎？”
一個兩個既沒眼光，也沒有公德心，祝行野琢磨著空運過來一整個機艙的玫瑰鮮花，不比這一小束野花好看麽。
麥冬一看祝行野若有所思的表情，就知道這小子心裏指不定在憋著什麽壞，在祝行野張嘴之前捂住了他的嘴巴。
麥冬手心是肥皂的牛奶味，祝行野楞了一下，把自己要說的話全給忘了。
“不準亂說，”麥冬裝出嚴肅的模樣，見祝行野呆呆的，怕嚇到孩子，又說，“乖啊。”
麥冬很快收回手，祝行野趁機牽著他的手晃了晃，彎彎眼睛說：“我聽你話，哥。”
兩個人的小動作沒避人，麥冬沒覺得有什麽，祝行野是生怕別人覺得他倆沒什麽，秦雅的目光轉來轉去，最後什麽也沒說，拍拍餘明煦的肩膀，找水喝去了。
餘明煦笑笑，跟麥冬說：“哥，你要是想學插花的話，我明天再找點花，教你。”
麥冬的手被祝行野抓在手心，平時祝行野撒嬌多了，他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就這麽保持著牽手的動作說：“可以可以，我這客廳就是少點裝飾。”
祝行野牽到哥的手，提心吊膽地看麥冬臉色，怕麥冬咂摸出兩個人牽手的不對勁來，也顧不上擠兌餘明煦，心思全放在貼在一起的那一小片皮膚上。
一直到入睡前，祝行野都還在想，如果可以名正言順地牽手就好了。
熬到學生們還有一周退房的時候，祝行野和餘明煦打了一架。
麥冬聽到一樓客廳哐哐當當響起來時，倆男孩已經打得難舍難分，地上全是杯子碎片，餘明煦臉上帶青，祝行野嘴角滲血，小米小粥躲在凳子下邊瑟瑟發抖，花狗在旁邊發出震天驢叫吶喊助威，大米和玉米瞇著眼睛看了一眼鬥毆現場，互相舔舔毛又依偎著睡了過去。
“幹什麽呢？”麥冬扯著餘明煦的衣領把兩人分開，祝行野的目光落在麥冬的手上，指了指自己嘴角，莫名來了一句：“哥，我也受傷了呢。”
麥冬松開手站到兩人中間，說：“我看見了。怎麽回事，誰先說？”
剛剛還誰也不服誰的兩個人，這會兒都不吭聲，麥冬氣笑了，也不追問原因，從抽屜裏翻出一個計算器，把音量開到最大，按得啪啪響。
“一個杯子5塊錢，碎了6個，這個花瓶我記得是42，電視我看看啊，還行，沒碰出印兒來，電視櫃折了條腿，我得換個新的吧，3000，沙發墊破了3個，這都我媽自己織的，我按毛線成本，算你們10塊錢一個，”最後麥冬按下等號，“3102塊錢，我看你們摔的挺果斷，看來是不差錢，零頭我就不給你們抹了，怎麽說，是AA，還是誰來當個英雄，自己一個人賠了？”
見還是沒人說話，麥冬把收款碼打開，又說：“那AA？”
麥冬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祝行野想起麥冬訓花狗的時候，對著花狗冷酷都是裝的，現在對祝行野生氣是真的。
但祝行野拒絕認錯。
十五分鐘前，祝行野看到餘明煦略帶嫌棄地將剛滾過菜地的小米從腿上推下去。
十分鐘前，祝行野抱起小米說：“咱們不跟偽君子玩兒。”
五分鐘前，餘明煦說：“你不裝？你敢跟麥冬說你不是直男嗎？”
這個過程是不能跟麥冬說的，祝行野不敢，餘明煦也不敢，所以麥冬怎麽發火逼問，也得不到兩個人的答案。
僵持片刻後，麥冬放棄了，因為祝行野真的掏出手機轉賬。
嘴角的血都沒擦幹凈，垂著眼睛可憐兮兮的，本來就是因為看到小祝的傷才生氣，麥冬這下更狠不下心苛責，只能先把餘明煦安撫好，再帶祝行野回屋處理傷口。
“明煦，你咋樣？”麥冬輕輕捏著餘明煦的下巴，看他臉上被打青的地方。
說起來餘明煦也不占理，麥冬的動作又讓他有些害羞，說不出什麽話來，只能搖搖頭，說自己沒事，灰溜溜地要上樓進屋，麥冬跟在後邊說：“感覺哪不對要跟我說啊乖。”
餘明煦悶悶應好，麥冬這才放下心來，卻看到祝行野眼睛紅紅地看著自己。
“哥，你摸他下巴，還喊他乖。”祝行野的語氣有點像質問。
麥冬莫名其妙：“啊？咋了？”
本地人喊比年紀小的人都是乖，麥冬小時候也被喊過乖，現在整天在外給別人當哥，喊別人也是乖，就是一個稱呼，沒有特別意義。
祝行野見麥冬不以為意，氣得不說話了，麥冬讓他回屋處理傷口，他坐在床邊，梗著脖子不讓麥冬的棉簽碰。
“咋了呀？”麥冬喜歡有話直說，遇到這種冷暴力就沒辦法，他這輩子的“咋了”都要在今天問完了。
不問還好，這麽一問祝行野竟然委屈到揉眼睛，麥冬聽到抽噎聲，趕緊伸手碰了碰祝行野的臉頰，果然摸到一行眼淚。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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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行野在某天午休的時候旁敲側擊地打聽三個學生住多久，麥冬一邊給麥秋點讚，一邊說還有半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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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麥冬心情一直很好，這三個小孩兒再加上祝行野，一個賽一個嘴甜，他天天給四個人做飯，收獲好評如潮，投餵範圍從祝行野一人擴大到四個人，讓麥冬產生一群小動物嗷嗷待哺的錯覺，總體而言，忙碌中帶著一點微妙的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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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最近兩天祝行野總是有意無意地擠兌餘明煦。
餘明煦說麥冬做飯好吃，祝行野說這還用說嗎大家都知道，餘明煦說燉排骨最好吃，祝行野說做著可費勁了也不能頓頓吃，餘明煦說大米玉米這幾天咋沒在院裏，祝行野說又不是他的貓，幹什麽瞎操心。
秦雅和陶雨安好像渾然不覺，但麥冬可不是傻學生，當時沒說什麽，等到晚上睡前卻突然問祝行野：“你跟明煦咋了？”
“什麽呀？”祝行野睜大了眼睛裝傻，偷偷反思自己是不是擠兌人有點太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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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祝行野也說不出來餘明煦哪裏討厭，畢竟他跟餘明煦沒真正吵過架，也沒鬧過矛盾，單純是祝行野看不慣餘明煦仗著麥冬是直男，老跟麥冬挨那麽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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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祝行野果斷答應，還在麥冬手心蹭了蹭腦袋，看著是挺乖，其實心裏盤算的跟嘴上說的完全相反。
第二天餘明煦又磨磨蹭蹭湊到麥冬身邊，問村裏哪兒風景不錯，祝行野撇著嘴說：“都住這麽久了還摸不著路，不會是路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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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相處下來，麥冬也發現了，祝行野的乖都是裝出來的，其實心眼不算少，看起來對誰都挺不錯，但散發善意只是以麥冬為圓心，擴散到麥冬的熟人，再多就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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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羊娃有羊娃的養法，狗崽有狗崽的養法，麥冬都很擅長，聽話的小羊只需要細心照顧就好，叛逆的小狗就得獎懲分明。不然就會慣到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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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冬的手被祝行野抓在手心，平時祝行野撒嬌多了，他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就這麽保持著牽手的動作說：“可以可以，我這客廳就是少點裝飾。”
祝行野牽到哥的手，提心吊膽地看麥冬臉色，怕麥冬咂摸出兩個人牽手的不對勁來，也顧不上擠兌餘明煦，心思全放在貼在一起的那一小片皮膚上。
一直到入睡前，祝行野都還在想，如果可以名正言順地牽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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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冬聽到一樓客廳哐哐當當響起來時，倆男孩已經打得難舍難分，地上全是杯子碎片，餘明煦臉上帶青，祝行野嘴角滲血，小米小粥躲在凳子下邊瑟瑟發抖，花狗在旁邊發出震天驢叫吶喊助威，大米和玉米瞇著眼睛看了一眼鬥毆現場，互相舔舔毛又依偎著睡了過去。
“幹什麽呢？”麥冬扯著餘明煦的衣領把兩人分開，祝行野的目光落在麥冬的手上，指了指自己嘴角，莫名來了一句：“哥，我也受傷了呢。”
麥冬松開手站到兩人中間，說：“我看見了。怎麽回事，誰先說？”
剛剛還誰也不服誰的兩個人，這會兒都不吭聲，麥冬氣笑了，也不追問原因，從抽屜裏翻出一個計算器，把音量開到最大，按得啪啪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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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過程是不能跟麥冬說的，祝行野不敢，餘明煦也不敢，所以麥冬怎麽發火逼問，也得不到兩個人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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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煦，你咋樣？”麥冬輕輕捏著餘明煦的下巴，看他臉上被打青的地方。
說起來餘明煦也不占理，麥冬的動作又讓他有些害羞，說不出什麽話來，只能搖搖頭，說自己沒事，灰溜溜地要上樓進屋，麥冬跟在後邊說：“感覺哪不對要跟我說啊乖。”
餘明煦悶悶應好，麥冬這才放下心來，卻看到祝行野眼睛紅紅地看著自己。
“哥，你摸他下巴，還喊他乖。”祝行野的語氣有點像質問。
麥冬莫名其妙：“啊？咋了？”
本地人喊比年紀小的人都是乖，麥冬小時候也被喊過乖，現在整天在外給別人當哥，喊別人也是乖，就是一個稱呼，沒有特別意義。
祝行野見麥冬不以為意，氣得不說話了，麥冬讓他回屋處理傷口，他坐在床邊，梗著脖子不讓麥冬的棉簽碰。
“咋了呀？”麥冬喜歡有話直說，遇到這種冷暴力就沒辦法，他這輩子的“咋了”都要在今天問完了。
不問還好，這麽一問祝行野竟然委屈到揉眼睛，麥冬聽到抽噎聲，趕緊伸手碰了碰祝行野的臉頰，果然摸到一行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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