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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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同居

麥冬掏雞蛋的手剛伸到雞肚子下邊,視頻電話的鈴聲就響了,本來沒啥動靜的母雞睜開眼,對著那只偷蛋手就是一口,麥冬把手縮回來,呲牙咧嘴地接通電話。

他幹農家樂挺久,養出一副好脾氣,跟誰也不生氣,被雞叨了一口也能樂樂呵呵的,屏幕上擠滿祝行野漂亮的五官,深黑的眼珠子配上長睫毛,麥冬就喜歡漂亮人兒,更不會發火了。

“咋啦?”麥冬找了個涼陰的地方蹲在墻角,讓自己在攝像頭裏也清楚一點。

祝行野語氣平靜無波,眼神卻像要透過屏幕釘在麥冬臉上:“你在哪裏,我得待在你身邊。”

麥冬翻轉攝像頭給祝行野看:“我在掏雞蛋,你要來?下樓右拐來後院,提前跟你說,雞叨人可疼啊,受傷了我不負責。”

什麽雞不雞的,祝行野根本沒聽進去,只聽到什麽下樓右拐,掛了電話就直奔後院。

麥冬已經驚心動魄地掏出來倆雞蛋,看見祝行野過來,把筐子直接塞到他手裏:“幫我拿拿唄。”

筐子裏的雞蛋上還粘著黏糊糊的不明液體,祝行野不願細想那是什麽,麥冬已經又掏完兩個放了進來。

“……”

臭臭的,祝行野有點嫌棄,他把胳膊伸直,盡量不讓雞蛋筐碰到自己身上新買的衣服。

麥冬這才發現祝行野繃著小臉不開心,趕緊把雞蛋筐又拿回來,從兜裏拿出兩張獨立包裝的濕巾給祝行野擦手。

麥冬的膚色比祝行野深很多,兩個人的手指放在一起對比鮮明。

“你真白啊。”麥冬又把自己胳膊和祝行野的挨在一起比,比完了開始唉聲嘆氣,念叨著防曬霜咋就沒用。

被麥冬這麽一打岔,祝行野也沒法生氣了,人家麥冬是房東又不是菲傭,沒有24小時陪著自己的義務,況且這才剛認識,麥冬也不知道祝行野來這散心的目的,更不可能處處照顧他的情緒。

再說了,他自己生氣,麥冬壓根看不出來,倒顯得他自己神經病一樣。

麥冬掏完雞蛋,問祝行野有啥忌口沒,祝行野回國不久,只要是中餐他都愛吃,便搖頭說沒有。

“那中午吃番茄炒蛋,”麥冬詢問祝行野的意見,“再配個豆角肉沫,咋樣?”

祝行野聽著覺得餓了,點點頭。

餐廳和廚房都在一樓,現在是淡季,這會兒坐在餐桌前的,除了祝行野,就只有一對小情侶。

麥冬跟倆人打了個招呼就進廚房忙活,祝行野面無表情地坐在那裏,盯著麥冬的背影看。

祝行野覺得麥冬應該膽子很大,要是能讓他一直陪著自己,說不定就不會做噩夢了,但是直接說又好丟臉,祝行野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其實很脆弱。

那情侶裏的男孩覺得一直沒人說話有點尷尬,主動跟祝行野說:“你第一次來吧,老板做飯很好吃的。”

女孩猛猛點頭:“是的是的,我們隔一段時間就來這玩,住宿不光管飯,還能餵小牛。”

聽這意思,麥冬還養的有牛,可是麥冬沒告訴他,都是顧客,麥冬竟然區別對待。

祝行野又不高興了。

麥冬正好端著兩盤菜出來:“都自己去盛飯啊,我沒手了。”

小情侶自覺去拿碗盛飯,祝行野坐在那裏不動,跟麥冬說:“我也要餵牛。”

“可以啊,”麥冬看都不看祝行野,轉身又回廚房盛了兩碗飯,遞給祝行野一碗,“先吃飯,餓死了都。”

答應的這麽爽快,飯菜又好吃,祝行野沒什麽毛病可挑了,只好默默吃飯。

麥冬問他:“吃得慣嗎,不知道你愛吃啥,也只能做點家常菜,吃不慣的話跟我說。”

祝行野的答案是一粒不剩的飯碗。

“……鍋裏還有,再來一碗?”麥冬沒想到祝行野看著斯斯文文的,吃飯這麽快。

祝行野搖搖頭:“我飽了,你快吃吧。”

話雖這麽說,麥冬被盯著也覺得有點不自在,他瞅了祝行野好幾下,沒忍住,問:“你咋啦?有事兒說唄,看我幹啥?”

麥冬主動問了,祝行野提要求就簡單許多,他沒管對面小情侶的表情,直接說:“我也要餵牛,我想一直跟著你。”

麥冬沒直接答應祝行野的要求,他一天幹的活可不少,祝行野又幫不上忙,說不定一進牛棚就要被熏得暈過去,可祝行野一直盯著他看,大有麥冬不答應就不罷休的意思。

“好吧,你明天試試看。”麥冬最終妥協,對這種主動要求幹活的客人沒有一點辦法。

吃完飯麥冬要午休,祝行野不好意思跟著進人家臥室,只好自己回屋待著。

祝行野沒有午休的習慣,不知道麥冬一覺能睡到幾點,要是能和麥冬住一個屋就好了,這樣他睡著了也可以陪祝行野。

雖然祝行野自己取向不直,但麥冬大概率是直男,直男會介意和同性睡一屋嗎,不會吧,何況祝行野給了錢。

那張卡裏存了五十萬,要求麥冬提供陪住服務也合理。

祝行野說服了自己,去敲麥冬的門。

此時的麥冬正躺在床上看他姐麥秋的直播間,刷了個大火箭,門就被敲響。

祝行野先越過麥冬的肩膀看了看房間裏邊,和他屋裏是一樣的布局,裝修簡單一點,床上好像是藍灰色的床單,還可以,很幹凈。

“我想跟你住在一個屋裏。”祝行野目光堅定,且坦然。

麥冬傻了,沒想到這麽大的人還不敢一個人睡,但祝行野耳朵都紅了,想必說出來的時候很不好意思。

看來是怕極了。

“行啊,”麥冬爽快應下,“但是也得明天才行,今天你自己堅持一晚行不?我得給屋裏收拾收拾,再去給你買張新床。”

祝行野皺起眉頭:“我可以跟你睡一張床,不行嗎。”

麥冬就沒見過這麽膽小的成年人,他覺得挺好玩兒,就說:“那我把你被子拿來,咱倆擠擠。”

其實夏天的床上用品也就一條毛巾被,麥冬把祝行野的枕頭和被子放到自己床上,問他現在睡嗎,祝行野根本不困,但還是躺了上去。

香香的,祝行野又深吸一口氣,沒分清是床單上洗衣粉的味道還是麥冬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應該不是沐浴露,他在三輪車上離麥冬很近,沒有聞到這個味道。

祝行野問:“為什麽你床上的香味和我的不一樣?”

“啥?”麥冬已經昏昏欲睡了,沒聽明白祝行野問這句話什麽意思。

祝行野側躺著看向麥冬,說:“你床上很香。”

麥冬提起精神聞了聞,沒感覺有什麽特別的:“非說有啥不一樣,那就是給你們用的洗衣粉貴一點。”

“哦。”祝行野不說話了,倒不是因為良心發現不想打擾麥冬睡覺,而是兩個人靠得太近,祝行野不習慣。

麥冬說完話就閉上眼睛,呼吸變得綿長,祝行野的角度可以看到他的睫毛和鼻梁。

這麽盯著剛認識的陌生人看是很變態的行為,祝行野知道這一點,但是只有這樣他才能安心些。

他真是這世界上最麻煩的人,明明是自己要躲起來散心,真沒人在身邊了又害怕,厚著臉皮湊到剛認識的麥冬身邊,又丟臉又討嫌。

祝行野對麥冬升起一種微妙的感激之情,甚至算得上崇敬,這人雖然膚色有點深,但是眼睛又大又亮,肩寬腰細,特別好看,上午抱著他的時候好像還摸到了肌肉,麥冬脾氣也好,總是笑,祝行野這麽多無理要求他都能滿足。

麥冬屋裏和床上也香香的,不像很多直男那種邋遢,祝行野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聽著麥冬的呼吸聲,竟然睡著了。

再醒過來時,夕陽西下,麥冬已經用三輪車拉著新床回來了,跟著回來的還有倆小夥,從車上跳下來沖祝行野打了個招呼,一前一後把床搬上了樓。

祝行野挺不好意思,問麥冬自己用不用幫忙,麥冬指揮他把自己的床鋪卷好抱過來,然後去廚房給倆小夥一人拿一瓶綠茶。

倆小夥把床放好就要走,也沒客氣,不光拿了綠茶,還熟門熟路摸進抽屜拿了兩包煙,麥冬給他們後腦勺一人來了一下,笑著說:“太不要臉了,我就剩這兩包。”

“我們先解解饞,下回給你買玉溪啊。”個子高點的那個已經點燃抽上,麥冬擺擺手,沒接他遞過來的煙。

祝行野等人走了才問:“你不抽煙嗎?”

“不抽,那都是買了給客人抽的。”麥冬不抽煙,喜歡囤煙,在外邊社交的時候別人遞給他的煙,他把好煙都揣兜裏,回家了收起來,熟人來了拿著抽,誰也不嫌棄誰。

祝行野也不抽煙,這下挺好,麥冬和他是同類,他不喜歡聞煙味兒,在國外的時候有同學飛葉子,雖然跟煙味兒不一樣,在他看來都不好聞。

麥冬忙活一下午,竟然還不累,他看祝行野鋪床又慢又馬虎,沒忍住自己上手,幾下鋪好,四個角都塞進縫裏,齊齊整整。

床鋪好了,祝行野又有點失落,其實他覺得跟麥冬擠一張床也不是不行,不過人也不能太得寸進尺,這裏不是自己家,就算給了錢也不能隨心所欲,麥冬同意自己來這個屋裏睡已經很好了,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忍受突然和陌生人同居。

麥冬是真沒想這麽多,他拿了人家的卡,下午去鎮上銀行查,餘額嚇了他一大跳,這張卡都夠祝行野在這住到退休了。

收了人家的卡,再退回去肯定不成,而且這麽多錢他也舍不得不要,只能盡量對祝行野好一點,都是男人又不會被撅,只是吃吃喝喝,有什麽不能滿足的呢。

通過下午的觀察,麥冬發現祝行野睡覺也沒什麽聲音,不打呼嚕不磨牙,連翻身都很少,這麽乖又膽小,跟小羊娃一樣,一點不煩人,住一個屋也沒啥,就是擠一個床不行,祝行野個頭比麥冬還高點,倆高個兒睡在一起,腿都纏著伸不開,實在不舒服。

麥冬就是容易同情心泛濫,碰上祝行野這樣有點像小動物的漂亮孩子就更沒底線,下午睡醒就起來去鎮上買床,選最好的木頭,床頭板還雕刻了小羊的造型,就怕祝行野覺得在這兒沒住好。

不過現在看來祝行野雖然膽小,但沒什麽少爺脾氣,自己的要求得到滿足後就很聽話,吃完晚飯跟在麥冬後邊幫他把洗好的碗放好,又擠在麥冬三輪車副駕一起去把牛棚的門關上,回來後給花狗碗裏添滿水,和麥冬一起進屋後還等著麥冬洗完澡才進衛生間。

麥冬戴上耳機又側躺著刷起團購直播,祝行野換好睡衣才出來,所有要求被滿足後,他已經沒什麽負面情緒,看到麥冬已經要睡覺,很小聲地說:“麥冬哥,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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