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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晦氣

這才是真的驚天八卦。

蘇筱凡努力捋了捋這幾個人物的關系。

阮軟和阮綿是長相神似的同卵雙胞胎,兩人雖然是親姐妹卻在早年分開流落在外,直到幾十年後在網絡上才得知彼此的下落。

而兩姐妹憑借先天優越的外貌條件,一個成了近年在話劇圈的新起之秀,另一個成了名不見經傳的網紅小模特。

可是阮軟的追求者是鴻聖集團的李延年李公子,而阮綿的金主確實李延年的父親——李鴻聖。

兩姐妹把這兩父子都承包了?那假設李鴻聖真的和阮綿在一起,而阮軟和李延年在一起的話,那阮軟該喊阮綿什麽?喊自己的妹妹一聲媽?

蘇筱凡敏銳地抓住其中一個漏洞,提道:“別的先不說,楚焰不會做背調嗎?難道他不知道Showlane的大股東是對家李氏?未免太不合理了些。”

不過楚焰曾經也有提到過,這陣子似乎總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操縱著什麽,暗流湧動。

“這個消息是最近才走漏的,此前對於Showlane的幾大股東情況都相當神秘,要不是我在金融行業,還真的很難打聽到這些。”

“你說的這些,靠譜嗎?”蘇筱凡半信半疑,“太狗血以至於到了不敢相信的程度。”

柳絮哎呀了一聲:“可不是,都是道聽途說的,做不得真,以前那種更離譜的瓜不都跟你分享過?你知道我的,向來是只負責吃瓜,不負責真假鑒定。只不過這次吃瓜的對象近在咫尺,沒想到離咱這麽近,還跟你有那麽點關系。”

“哎呀,這種根本不著調的瓜還是不要瞎吃了,會把我腦子吃壞的。”蘇筱凡晃了晃腦袋,試圖把那些亂七八糟的信息素拋之腦後。

柳絮不由得感嘆:“好吧,確實也給我吃糊塗了,這些名流的瓜確實驚爆,果然生活來源於藝術啊~你明天還在你媽家?要不要姐們來瞅瞅你,好久沒見到你了,怪想念的。”

“明天不行,明天白天我有個會要開,晚上楚焰來接我回家。”

明天就是跟香港做匯報的日子,好在她前兩天就已經準備好了,並且已經把PPT提前發給了投資人,所謂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只等香港那邊同意後走撥款程序,她對此很有信心。

“行吧行吧,你可別說姐們不惦記你啊,是你自己不要我來的哦。”

蘇筱凡懶得噴,“華舫那邊再幫我盯著點唄,回頭請你吃大餐?”

“用得著你說嗎?這對我們財經而言也算是大新聞啊,找人盯著呢。你不如快去關心一下你老公吧,他恐怕也是才知道自己被華舫將了一軍,恐怕正在氣頭上,這不趕緊安慰一下。”

蘇筱凡反應過來,楚焰同她說過,華舫背後一定有個深藏不露的操盤手,深到連他都查不到。

那這個能只手通天的對手究竟是誰呢?

答案看來已經不言而喻了。

————

抱著這樣的滿腹疑問睡了一晚,時間來到第二天一早,蘇筱凡早早定了鬧鐘,為今天的股東大會做準備。

她給自己燙了個大波浪造型,畫了精致的妝容,挑了一套很正式的白領職業裝,修身深藍色襯衣搭配米白色女士西裝,下面則是一條簡單的睡褲,畢竟這視頻會議也只需要露個上半身就好。

總之鏡頭之下看起來很是專業正式。

沈文英為她準備了早餐,她急匆匆地啃完一個蛋餅,擦擦嘴,補了個口紅,靜待十點準時開始會議。

這次的股東大會一共有10人表決,蘇筱凡上周就已經把和楚氏合作的提案發給投資人們報批了,而大部分投資人都已經申請批準,本以為這已是板上釘釘的買賣。結果不成想還是除了一個大紕漏。

整個會議上蘇筱凡將今年的財報和明年的預算都匯報了,邏輯條理清楚,利益分明,哪怕在蘇筱凡看來,這也是無懈可擊的一次交差,上頭幾乎沒有不同意的可能。

然而就在大家表決和楚氏的合作案時,其中有三位代表舉手表示了否決。

為首的是Molly,她對同楚氏的合作表示了擔憂,“Van,我知道你為了擴張品牌付出了心血,但給到楚氏的價格,是否過於低廉?這是否是因為對方是你丈夫的身份?我不認為這是一筆合理的買賣,你們內地是否有一句詞叫‘舉賢避親’,我對這份合作的公正公平性表示懷疑。”

Molly是Van-coin擁有最大表決權的股東,也是她最開始的投資人,Molly甚至可以一票否決蘇筱凡的提案。

“可是我上周就已經匯報給了投資人們,和楚氏的合作我們至少能有三成利潤,已經比大部分的散戶毛利要可觀了,並且大多數代表已經同意,我按照正規操作已經和楚氏簽訂了合約……”

“那就是你的問題了,和楚氏合作我沒有異議,有異議的是這部分的預算,一方面是在今年的預算之外——”

蘇筱凡急了,一時之間沒有忍住打斷了對方:“這不是問題,款項發生時間是在明年,可以往後延期……”

“另一方面,”Molly冷冷的看著她,眼神不帶溫度,不留餘地的:“明年我已決定撤資。”

蘇筱凡沒想到Molly能在這個節骨眼上跟她翻臉,當時就楞在當場,她手腳發寒,只覺如墮冰窖,

千算萬算,沒想到大股東出了老千,在背後捅了她一刀。

她第一時間考慮到的是資金鏈的問題,如果少了Molly這個最大的投資商,那Van-coin明天就可以宣布破產了。

其他幾個投資商也是通過Molly搭線才協助投資的,跟Molly的大手筆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會議到後來,蘇筱凡也忘記了自己是如何結束的會議。

如果來自港商的資金鏈即將斷裂,她跟工廠的合作也將不覆存在,自己的貨也會砸在手上,那她這些年為Van-coin付出的心血將會毀之一旦,自己也會面臨一無所有乃至破產的境地。

怎麽辦,怎麽辦,為什麽Molly的態度會一夜之間變得如此強硬?會議上這麽突然的發難,到底是什麽原因導致的?

這等於宣告放棄了蘇筱凡的這條工作線,放棄了內地的香氛市場,是什麽讓她如此突然的決定?

蘇筱凡出了一頭的虛汗,卻馬不停蹄地召集團隊的成員們緊急開了個會,讓大家放下手中的一切工作,並把這件事告知了大家。

“抱歉,我本以為會一切順利的。如果香港真的打算撤資,我們得做一個財務表,看看現金流還能撐多久。公司可能馬上就會發不出工資,但我會努力重新找投資人的……你們不願意繼續的話我也不會強留。”

Allen第一個說:“說什麽呢,凡姐,我們都跟著你幹了這麽多年了,你也帶我們賺了不少錢。我才不走,而且我還有副業,暫時餓不死。”

“我也不走,”Lucia說:“我做了整個策劃方案,要是Van-coin沒了,那我不又少了一個代表作?這可不利於我以後的跳槽。不行,就算餓死也得把這家店開起來,這家店也包含了我的心血,我不能看著它沒了。”

行政Lily向來沈穩,安撫道:“凡姐你別急,財報一直是我在做的,我們還沒有到赤字的程度,別那麽快洩氣。”

眾人的積極態度不自覺感染了蘇筱凡,讓她不再那麽消極,被壓垮的背脊再度昂揚起來,她努力振作起來,擠了一個微笑,“是啊,還沒到放棄的時候呢。我會想辦法的,大家。”

蘇筱凡疑惑Molly的轉變態度,認為其中一定有問題,於是心不在焉熬到了下午時分,她聯絡到了跟Molly關系相對親近的另一個投資人安東尼,安東尼是新加坡人,舉手投足很紳士,對人也從不說重話,蘇筱凡曾經出差到新加坡的時候跟安東尼吃過飯,後來對方曾經試圖追求過她,但被蘇筱凡婉拒了,事後對方沒有為難過她,像是沒發生過一樣,待她如從前。但蘇筱凡覺得尷尬,很少私底下再慰問安東尼。

這次出了這檔事,實屬無奈,蘇筱凡只能舔著臉去找安東尼詢問。

安東尼向來是喜歡跟人Facetime的,這回他卻一反常態地掛了電話。

過了五分鐘才打了過來,鏡頭裏的他穿戴整齊,可是向來梳理得一絲不茍的英式油頭,此時卻是蓬蓬的塌陷著,蘇筱凡看了一眼他身後的背景,明顯是在酒店。

白天的工作日,酒店?

雖然覺得有點奇怪,安東尼是個工作狂,這個時間,他往日都是在辦公室工作的。

可蘇筱凡此次致電卻不是為了置喙他的私生活的,也無暇顧及許多。

不等她開口,安東尼已經了然她來電的目的,只是他表示無能為力,他操著一口並不熟練的普通話開口道:“我知道你是來問我Molly的決定,我無法左右,實際上我同意她的看法,你不應該在和楚氏結婚後選擇繼續跟他合作,這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會讓股東覺得你有貓膩。”

蘇筱凡想起安東尼也是那舉手否決的三個代表之一,她病急亂投醫,屬實是找錯人了。

“不過,”安東尼的轉折又讓蘇筱凡燃起了微弱的希望,“我可以幫你解決燃眉之急,至少能保證你今年的現金流不受影響。”

蘇筱凡眼睛一亮,喜出望外地:“真的嗎?”

安東尼對著鏡頭笑了笑,那笑充滿了優越和勢在必得,還帶了點猥瑣,“不如……你來一趟新加坡?”

蘇筱凡聞言,心又重重地沈了下去。

與此同時她感到一陣翻江倒海的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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