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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況[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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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況

簽售結束後的傍晚,天空飄起了細小的雪粒,這是北方初冬的問候。蘇晚意婉拒了出版社的晚餐邀約,獨自一人走在熟悉的街道上,路燈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短信,來自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只有三個字:

“聊聊嗎?”

附著一個咖啡館的地址。離書城不遠

蘇晚意站在街角,雪花落在她微涼的睫毛上。她看著那條短信,足足看了五分鐘。寒風吹過,帶來刺骨的涼意。最終,她裹緊了大衣,朝著那個地址走去。不是期待,更像是一種……對自己過往的交代。

咖啡館裏暖氣很足,彌漫著咖啡豆烘焙的焦香和甜點的甜膩。陸嶼深坐在最裏面的角落,面前放著一杯幾乎沒動過的黑咖啡。看到蘇晚意進來,他站起身,為她拉開對面的椅子。動作禮貌而疏離。

“謝謝。”蘇晚意坐下,點了杯熱拿鐵。兩人之間隔著一張小小的圓桌,卻仿佛隔著萬水千山。沈默在暖融的空氣裏蔓延,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尷尬和厚重。窗外的雪漸漸大了起來,無聲地覆蓋著窗欞。

“書……寫得很好。”陸嶼深率先打破沈默,聲音低沈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幹澀。他指的是《潮汐線》。

“謝謝。”蘇晚意捧著溫熱的杯子,汲取著一點暖意。目光落在桌面上,沒有看他。

又是一陣沈默。只有咖啡館裏低回的爵士樂在流淌。

“她……身體不太好。”陸嶼深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家裏……需要維持一些關系。”他沒有說名字,但兩人都心知肚明。他的語氣平淡,沒有任何情緒,卻透出一種深沈的疲憊和無力感。“當年……走得太急。對不起。”他終於說出了口,這句遲到了太久的道歉,卻已失去了任何意義的分量

蘇晚意擡起頭,第一次正視他的眼睛。那雙曾經明亮如星、盛滿少年意氣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深不見底的疲憊和一種被生活磨礪出的沈寂。沒有解釋,沒有辯解,只有一句蒼白無力的“對不起”和關於現實的冰冷陳述。她忽然覺得,眼前的男人如此陌生,與記憶中那個折紙飛機的少年、那個在暴雨夜絕望擁抱她的少年、那個無名指上帶著為她留下疤痕的少年……再也無法重疊

她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平靜得像窗外的落雪:“都過去了,陸嶼深。” 這句“都過去了”,比任何指責都更有力量。它宣告著徹底的終結

陸嶼深看著她平靜無波的眼眸,那裏面再也找不到當年的慌亂、依賴或痛楚。他放在桌下的手,無意識地摩挲著左手無名指根部——那道疤痕還在,被婚戒的戒圈緊緊壓著。他最終什麽也沒再說,只是端起冰冷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澀的味道從舌尖蔓延到心底

離開時,雪下得更大了。蘇晚意推開咖啡館的門,寒風卷著雪花撲面而來。她沒有回頭。陸嶼深坐在原位,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風雪中,像一滴水融入大海,再無痕跡。他從大衣口袋裏,摸出一張在書城買書時隨手拿的便簽紙。他沈默地、緩慢地,將那張紙折成了一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紙鶴。他看了它很久,然後,將它輕輕放在桌上那杯早已涼透的黑咖啡旁,起身離開

橘黃色的燈光下,那只白色的紙鶴靜靜地立著,翅膀微微下垂,像一個被遺忘在時光角落、永遠無法起飛的舊夢。窗外,北方的雪,無聲地覆蓋著大地,將一切過往,都掩埋進一片純凈而冰冷的蒼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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