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試

元旦的喧囂餘溫尚在，期中考的陰雲卻已沈沈壓了下來。空氣裏彌漫著緊張和油墨的味道，課間少了嬉鬧，多了埋頭苦讀的身影

蘇晚意很努力。她收起了陸嶼深借給她的物理筆記，也婉拒了他課間閑聊的邀請，大部分時間都埋頭於書山題海。陸嶼深的筆記固然好，但有些解題思路跳躍性太大，她理解起來還是有些吃力，她更相信一步一個腳印的笨辦法

然而，當成績單貼在教室後墻時，蘇晚意還是感到了刺骨的涼意。物理，她花費了最多時間的科目，依舊只有可憐的72分，名次下滑了好幾名，而陸嶼深的名字，赫然排在年級前十的顯眼位置，巨大的落差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放學鈴響，教室裏很快空了。蘇晚意坐在座位上，對著那張慘淡的物理試卷，眼眶酸澀。窗外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敲打著玻璃，留下蜿蜒的水痕，模糊了外面灰蒙蒙的世界。

“餵，蘇晚意？”陸嶼深的聲音在門口響起。他大概是落了東西回來取。

蘇晚意慌忙低頭，胡亂地把試卷塞進書包，不想讓他看見上面的分數

陸嶼深走近，一眼瞥見了她泛紅的眼角和桌上沒來得及完全收起的試卷一角。他頓住了腳步，臉上的輕松笑意淡了下去。“考砸了？”他問，聲音比平時低沈了些

蘇晚意沒吭聲，只是用力地拉上書包拉鏈，發出刺耳的聲響

“一次考試而已……”陸嶼深想安慰，話到嘴邊又覺得蒼白。他想起自己上次安慰許朝陽籃球賽輸了，也是這麽說的，結果被對方罵“站著說話不腰疼”

他沈默了一下，拉開自己的椅子坐下，從桌肚裏翻出那本物理筆記，翻到力學部分。“是不是這裏卡殼了？”他用筆尖點著一道綜合題，“其實這個思路可以更簡單，你看……”

“不用了！”蘇晚意猛地站起來，聲音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尖銳和委屈，“你的方法太高明了，我學不來！我笨，我就該用笨辦法！”她抓起書包，幾乎是沖出了教室，把陸嶼深和那句沒說完的講解，連同他那份耀眼的光環，都狠狠甩在了身後

冰冷的雨絲打在她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別的什麽。她跑過濕漉漉的梧桐大道，枝椏在雨中顯得格外猙獰。身後，陸嶼深站在空蕩蕩的教室門口，望著她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筆記本粗糙的封面，第一次感到一種無措的煩躁。雨聲漸大，敲打著寂靜的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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