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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劫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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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劫持

不等徐枝四處搜尋,就聽見警笛嘈雜的聲音,由遠及近,聽上去馬上就要開到他們學校這邊。她沿著攤位四周望去,卻看見一個不知何時出現在這裏的高大男人。

他手臂上掛著幾個還沒扯掉的貼片,似乎是在醫院做檢查的途中急急忙忙跑出來的。然而這人絲毫不像個病人,四肢肌肉異常壯碩,臉上還有一道異常明顯的刀疤。

那男人拎小雞一樣抓著樂潼校服後領,拽得她腳尖點地。男人單手就輕松制住她的掙紮,手中的刀抵住女孩纖細的脖頸,樂潼的尖叫聲識時務地戛然而止。她無助地看向四周,不知該尋求誰的幫助。

警笛聲停在了人群外,身著制服的警|察分工明確,幾人掏出槍來,對準了那男人,另一部分則開始疏散人群。

其他人不明就裏,見此情景,紛紛躲避。原本熱鬧的人群作鳥獸散,就連路邊攤的攤主都顧不上攤位,關上燃氣竈就跑得不見蹤影。不過片刻,就只剩下徐枝一個人還楞在原地。

這就是shadow所說的……

見徐枝動也不動,劫持樂潼的男人顯得格外沒耐心,怒罵道:“你還在那裏傻站著幹什麽?快滾!”

徐枝沒有被他的怒吼嚇到,定了定神,開始思索對策。如果順著那男人的話,向後退回到人群中,不管對方幹什麽,都威脅不到她的安全。

本來就像shadow所說,遇到危險的是樂潼,不關她事。

就在徐枝猶豫的這一瞬間,她擡眼,與被劫持的樂潼對視。樂潼臉色嚇得慘白,被男人鉗制在懷裏,因逼近的刀子而被迫仰頭。她半張著嘴,急促地喘息著,樂潼望著徐枝,一雙明亮的眼睛閃爍著點點淚花。無端讓徐枝想起之前看過的宣傳畫,那些制作皮草時被活活扒皮的小動物,臨死前也是類似的眼神。

徐枝立刻做出了決定,她沒有後退,她舉起雙手,向前走了一步。

“她是我的朋友,她有哮喘病,一旦發作會耽誤你們的計劃。”徐枝看著劫匪,盡己所能表達出自己誠懇的態度,“如果你們是要人質的話,我可以換她。”

聽她這話,樂潼眼中流轉的淚花都凝固了一瞬,她不敢說話,眉頭微蹙,只能以微小的弧度沖她不斷搖頭。劫持人質的男人不知她葫蘆裏買的什麽藥,束縛女孩的手臂勒得更緊,手裏的刀子又往樂潼脖頸送近幾分。

還不等劫匪說話,身後傳來的聲音先一步鉆進徐枝耳裏。

警|察舉著喇叭,沖徐枝喊:“那個女高中生別添亂,你顧好自己就夠了!快退到安全區域,他們這一夥兒人可是從研究院流竄出的逃犯!”

什麽?研究所,逃犯……這些詞語傳達出來的信息量過大,能讓人產生過多的聯想。讓徐枝格外在意的是,眼前的劫匪只有一個,他們這麽說,是這男人還有同夥?他們都已經完成基因改造了嗎?

如果是真的,那這些普通警|察估計也不是對手。

徐枝再次看向劫匪,試圖冷靜地和他談判。然而還不等她多說出半個字,就感覺什麽東西從後面重重砸向她的後腦,她還來不及呼痛,眼前隨即一黑,什麽都看不到了。

是那個同夥……

等到意識再次恢覆,已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徐枝沒有多大的痛感,只覺得臉硌得難受,有點兒喘不上起來。旁邊是細微的抽泣聲,她腦袋還很混沌,聲音聽著若有若無的,像入春時節浮動在空氣中的花香。

有人在動她的頭,似乎是想給她塞個枕頭。徐枝順著對方的力道稍微動了動,感覺一陣惡心。也不知道襲擊她的人砸壞了自己腦袋上的哪個部位,希望千萬別留下什麽半身不遂的後遺癥。

枕頭很軟,還很有彈性。徐枝睜開眼睛,發現她枕著的是校服褲子,樂潼的臉在自己面前放大。後腦被打破,她倒下時面朝地,血順勢流了滿臉,頭發被半幹的血糊住,黏在臉上。

“你笨啊,徐枝。”樂潼看她醒了,一開口就是數落。含在眼眶裏的淚簌簌往下滾。卻看不見之前的慌亂,只剩下對朋友的心疼。

她手和腳都被綁住,是一點點兒在沙地上蹭過來的,劫匪將徐枝綁住就隨意扔在地上,根本不在意她是不是舒服。樂潼擔心徐枝面朝下窒息,就試著用膝蓋頂起她的頭,沒想到能讓徐枝順利醒過來。

她喘著氣,被捆住的雙手笨拙地移動著,用她幹凈的袖子,輕輕擦徐枝流到臉上的血。她啜泣著,輕聲說:“你那時該走的,幹嘛說要換我。”

徐枝動動嘴唇,卻牽扯到後腦的傷口,疼得連話都說不出,只能抽動嘴角,露出個苦笑。

真是的,現在自己也栽進來了,或許明哲保身才是她該選擇的正確道路。

但她手裏明明有shadow所給予解除危機的辦法,如果還要對樂潼不管不顧的話,她會將樂潼看向自己那個求助的眼神牢牢記在心裏,最終在名為自責的沼澤中溺斃。

徐枝差不多緩過來,她枕在樂潼腿上,擡眼觀察當下的情況。一個身形矮小的男子同樣蒙著面,正在和警|察交涉,應該是在談條件。而那名身形高大的劫匪正守在一旁監視所有人的動向,註意到徐枝的眼神,警惕地看過來。

劫匪一共就這兩人,也不知道他們是否有特殊能力。在對方看過來前,徐枝迅速垂下眼眸,裝作因劇痛無暇分心的模樣。

還好之前shadow給她的東西一直帶在身上,並且在發現劫匪的時候,徐枝就從包裏偷偷塞進了口袋中。或許劫匪自恃實力強悍,只是把她們兩個的書包扔掉,沒有搜身。但既然需要劫持人質,就說明他們其實並沒強到離譜的程度。

她聽了會兒矮個兒男人同警|察的喊話,大意是指名要路邊那輛面包車,言語間全是亡命之徒的匪氣。

徐枝清楚的很,她和樂潼成了他們手中的人質。如果這兩人不能成功轉移,走上黃泉路的時候也得帶上她們這兩個無辜的高中生。

警|察礙於人質,只能安撫對方,一邊周旋,一邊緊急尋找那面包車的車主。

見盯著她們的那劫匪註意力被分散,徐枝擡手,試探著去夠左邊口袋裏的黑盒子。然而她的雙手也一樣用繩子緊緊束縛住,不管怎麽用力,離口袋仍然差一寸。

樂潼見徐枝扭曲身體,止住了眼淚,當下猜出她想幹什麽。被綁著的徐枝夠不到她的校服口袋,但樂潼可以。雖然不知道徐枝口袋裏有什麽,只要能解除當下的困境,她甘願冒風險。

劫匪的耐心到了盡頭,拖延時間爭取救出人質的戰術也無法再繼續下去,面包車鑰匙最終還是交到了劫匪手中。這邊的事情告一段落,負責監視的綁匪瞥向兩個人質,正巧看見李樂潼的手探向徐枝口袋。

“你們在幹什麽!”綁匪一聲大吼,嚇了兩人一跳。樂潼還不等探明徐枝口袋裏的東西,手指急於抽離,結果不知帶出了什麽東西,撞到樂潼腿上,咕嚕咕嚕滾到劫匪腳邊。

樂潼低下頭,心懸起來,緊張得像是即將踏上絞刑架的犯人。躺在她腿上的徐枝卻面色如常,看不見任何危機感。

該說不愧是徐枝同學嗎?這種時候都能保持冷靜,她可能這輩子都達不到她的境界了。樂潼想著,心中更覺悲哀。放眼未來為時尚早,她這輩子可能就止步於今天了。

劫匪低頭看了眼腳邊的東西,十分不屑地嘖了一聲,一腳踩了上去,從他腳下響起了氣球被捏爆的聲音。等他擡腳時,樂潼才敢去看徐枝口袋裏到底掉出了什麽。

哦,被踩扁的原來是個圓形的巧克力點心。不是什麽小刀一類能劃開繩子的物品,肯定不是徐枝真正想讓她拿的東西。

看見被踩成餅裝的圓點心,樂潼心中的恐懼立刻被另一種名為憤怒的情緒所取代,從小到大父母一直教育她節儉,她最見不得有人浪費糧食。

居然把它踩爆了!那個點心的巧克力夾心巨好吃,超市買空了,想再買得等下周。而且還是她今早送給徐枝的,徐枝還沒嘗過。

樂潼閉上眼,再看一眼那點心的殘骸她就要流眼淚了。但如果不掙紮的話,她們的下場或許還不如這點心。

徐枝是想要解救她才面臨如此險境的,就讓她來保護徐枝吧。

劫匪正沖她們一步步走來,樂潼鼓起勇氣,直視那個看上去比自己要高出三十厘米的男人,解釋說:“我們中午必須在學校食堂吃但總會吃膩而且食堂做得也不好吃,我中午沒吃多少實在太餓所以問她有沒有吃的。”

她太過緊張,這番話語速過快,像機關槍一樣打了出來。連躺她腿上的徐枝都有點兒蒙,她是想對劫匪吐槽食堂,引起對方的同情心嗎?

樂潼眼一閉,心一橫,撲上去用身體護住徐枝,對劫匪大喊:“你要殺殺我!”

雖然樂潼勇氣可嘉,也有不錯的覺悟。但能對徐枝做到的保護其實微乎其微,劫匪單手拎起她的脖頸,重重扇了兩巴掌,罵道:“煩t|m死了。”

他扯碎樂潼的校服衣領,用碎布將她的嘴堵了個嚴嚴實實,隨手扔在一旁,轉而盯住倒在地上的徐枝。

徐枝後腦受傷,手被捆住,此時正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怎麽看都不像是有抵抗能力的模樣。但劫匪記得,她是主動說要換另一個人質的,說不定藏著什麽後手。

他想了想,拽過倒在一旁的樂潼,指示她去把徐枝口袋裏的東西全都翻出來。樂潼兩側臉頰充血腫脹起來,巴掌印格外明顯。她小聲哽咽,無助地看向徐枝。徐枝仍然表現得極為平和,向她投以安慰的目光。

樂潼得到她的鼓勵,定定神翻開她左側口袋。她本以為會掉出什麽,卻是空的。

劫匪見她停了下來,催促道:“楞著幹什麽,快翻右邊!還有褲子口袋,鞋也脫了!”

然而一圈翻找下來,除了一包便攜紙巾,什麽都沒看見。而另一個劫匪此時將車了過來,兩人不願耽擱,將她們兩個拽上車,運貨一樣扔在後排車座上。

“嗚嗚嗚……”樂潼嘴被堵住,只能看著徐枝哭。要是上了車,她倆就未必能回來了。

徐枝眨眨眼,用口型對她說:“別擔心,我們不會有事的。”

她張開手,困在徐枝雙手掌心的黑色盒子顯露出來,外殼的玻璃在昏暗的車內反射出光斑,將徐枝臉上的笑容照亮。

作者有話說:

樂潼:這也在你的計劃之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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