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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章 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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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章 相守

我幹咳:“當年那事……說大不大,根本就是我倆鬧矛盾;但說小也不小,畢竟把你牽扯了進來。所以陛下非常擔憂,是否因缺少信物,毀了你登仙之途。我估摸他肯把自己給你試驗來提升你的醫術,亦有這個緣由,想借此作賠罪。”

危韶躊躇道:“這……怎麽說呢,我上山路上,見到了師祖的道侶。他喬裝成一個上山累倒路邊的紅衣少年,其他求仙者看都不看繼續向前走,我瞧不下去,給他喝水,他把我兩壺水全喝光,還滾來滾去鬧餓,我不得不又把自己幹糧分一半給他吃。我想大不了不上山,就住在山下遠離中原也行。這時候他笑起來,然後師祖便出現了,說我是個好孩子,願意收我為徒,帶我修仙。師祖再一盤問,就曉得了我爹爹是柳邵。”

我了然:“所以很幸運,並未出現陛下擔心的情況。可……為何你最終只入了墨門?”

危韶一笑:“這是因為我和我爹爹一樣,是那什麽廢靈根,不適合修煉。雖然即便如此,師祖也想要帶我,說艱難歸艱難,方法還多,總有一絲希望,可我不想辜負師祖的期待,便自請進入墨門了。”

我聽明白了:“所以陛下這是白擔心,並沒有影響。”

危韶又解釋:“且仙門如今在盡量杜絕裙帶,若我當年真把戒指奉上去,師祖最多可憐我,但未必喜歡。”

我不由得大松了口氣:“等陛下醒了,我就講給他聽。想必他放下心結,養傷也能養快些。”

危韶就這麽在京城留了很長一段時間,再送他走,是在四個月之後,草長鶯飛的時節。

即便危韶推辭好幾回,我們還是給他備一輛大馬車,裝著無數京城特產、許多昆侖地區少見的藥材。這大馬車正是當年想用來送霧譚走的,這會剛好用上。危韶推辭不動,最終接受。

要走時,他上了馬車,卻又下來,到我面前說:“秦太傅,這次血瘤雖除,可你身體虧虛太多,至多只能安穩十年。你放心,我回去後就向師祖稟報,看能否為你討來仙丹,這樣你身體定可完全變好。”

我心頭一怵,不管仙山是不是真的,這兩個字我聽著都害怕:“……不必吧,十年也夠了。且墨門不是禁止接觸這些?”

危韶道:“墨門禁止,是因若不禁止,願意加入墨門的便絕非真心求學之人了。陛下和秦太傅治理天下有方,師祖又憐愛我,我想我可以試著爭取一下。”

他充滿希冀、熱情難拒,我只好道:“那,行吧,危公子,你加油。卻也不必強求。”

危韶又反覆念叨了幾回,讓我和雲何歡都等著,他弄到仙丹一定回來找我們。我和雲何歡跟著嗯嗯搗蒜,拉扯很久,我們才終於將人送上大馬車,看一隊人馬轆轆地遠去了。

雲何歡轉身一埋腦袋,臉捂進了我懷裏。

“十年……秦不樞,我還是好擔心。”

我很無奈,揉弄著他頭發:“這麽長時間,陛下有何可擔心的?不如先跟臣認真過眼下的日子。”懷中的人還在抖,我低頭吻落在他眉心,輕聲,“這是陛下豁出性命換來的十年,臣要與陛下一起,把每一天都過好,如此才不辜負。”

雲何歡揪住我衣:“但……只有十年的話,我們得從現在開始著手培養太子了。”

這個話題太跳躍,我沒能反應,摸他頭摸到一半,楞住。

他不敢看我,繼續往我胸前拱:“你要死了,我顧不得整個大玄的安穩,瞞著你把自己給危韶做試驗,現在一想,就是很沖動,興許又招你討厭了兩分。所以這次,我們要趕緊養一個太子出來,十年之後……我再跟你一起走,你才不會討厭我了。”

我微微放開他,陷入沈思。

雲何歡更往我胸前擠得緊,還把我手撈起來強行抱他,生怕我真生氣的樣子。我沈思完畢說:“陛下,你想要太子,此刻把危韶追回來,還來得及。”

雲何歡:“?”

我凝望著他,誠懇道:“這昆侖仙山若是真的,指定什麽都有。把危韶追回來,委托他向他師祖要一份能讓男子生子的丹藥,肯定比要延壽的仙丹容易。臣真心覺得陛下這個主意很好,陛下以為呢?”

雲何歡盯著我不動,一邊臉頰隱約抽搐。

我就當他同意了,幹脆惡向膽邊生,稍微得寸進尺一點點:“另外,以前臣只要一個,但今時不同往日,不僅臣和陛下都是獨苗、急需開枝散葉,太子還得擇優。這得三個伢子起步。陛下先簡單生三個讓臣挑一挑吧,咱們不夠再加。”

晚間,今日是我第一次被勒令睡地上,沒上成龍床。

我美美地在鋪了層墊的地面躺下,被子蓋到下巴邊,用餘光瞄著床上故意用屁股朝我的人。他時不時回頭瞥過來,跟我對上,又狠狠轉回去。就這麽不經意間對視幾回,我感覺仿佛身下的硬地面都柔軟了。

誰說睡地上不好,明明睡地上很不錯的。

我們的日子也還很長。

……

又過半年,雲何歡開始有奇特的想法了。

先是讓人拿了七八種紅綢紅緞來給我挑;然後好幾回親近,他那兩根手指頭都在我肩膀腰間爬來爬去,似在偷偷測量;又經常跟以前他不大喜歡的太常令混在一處,咨詢某事。

紅衣料子用哪種我挑了,一身尺碼也由著他摸了個幹凈,我已在好整以暇地地等他給個交代了。結果他這一咨詢,案桌上擺了好幾份有關皇後典儀、妃嬪冊封的書,可半個月都沒結果。

其實我一開始就覺得做個貴妃就挺好。皇帝在貴妃身下承歡,我再問陛下臣妾厲不厲害,想想都頗有滋味。

這日我百無聊賴,又看他在對著那幾本書愁眉苦臉,上前研墨:“陛下還沒想好要怎麽封臣麽?照臣說,皇後就不必了,男後過於張揚,弄這些現下暫不適合,貴妃便行。”

雲何歡委屈地垂頭:“……你看出來我在愁怎麽跟你成親的事了呀。”

我道:“陛下要給臣做婚服麽。舍不得封高的,婕妤也行,臣不挑。”

他一把捂住臉,痛苦地揉搓自己:“不是這個!我當然想直接給你封皇後,可……可我看了之後才發現……”

他發現個半晌發現不出來,我眼神鼓勵,作洗耳恭聽狀。

雲何歡咕噥半天,說了:“就算是皇後……也沒有你現在地位威風。你現在的封位,是三公之首的太傅,甚至位列於‘上公’,在丞相之上,錄尚書事,能劍履上殿、入朝不趨、讚拜不名。就是一種,完全可以篡權的樣子。”

我懵了一下,扶顎細想。原來我的名號可以有這麽長,以前都沒仔細算過。如果改封成後妃,那的確很虧了。

他聲音越來越小,似乎感到抱歉:“所以我不能直接給你封皇後,否則你歸入後宮,好多特權反而都沒有了。如果這兩個位置同時都給你,就目前的禮法而言,似乎又很麻煩,我不清楚自己能不能壓得住朝臣和世家,會不會對你造成很壞的影響……”

我一時沒應,他愈發地委屈:“秦不樞……我、我暫時還不好跟你成親,但你別著急,再等等,我會想辦法的。”

原來如此。

我在擔心他根基不夠穩,與男子正式成親、或給我塞後位,會引起朝廷動蕩天下嘩然;他卻在擔心皇後位配不上我,擔心沒法讓我安穩地同時擁有兩個位置。畢竟目前來說,我們的地位都是靠平衡諸多勢力得來的,還遠不夠讓我們能做冒天下之大不韙之事。

但說到底,我們的兩種擔心,其實都是一回事。

如此一想,我不禁笑,坐近著點些,將他摟過:“既如此,那臣與陛下有下一步努力的目標了。用政績和手腕堵住所有人的嘴,開創千古治世。在這個基礎上,臣與陛下才能光明正大地在未來的盛世裏,以原有身份真正大婚。”

雲何歡嚇了一嚇,臉小心翼翼伏在我臂彎處:“千古治世,這得多久呀,十年夠嗎?哦還有太子,到底怎麽弄才好,學危玥養沒人要的兒子嗎……”

我伸出另一側的手,搔撓他的下巴邊:“莫想這些。千裏之行,始於足下,有一日,算一日,有一年,算一年。埋頭去做,也許用不了太久,便有這條件了。”

他被我撓著撓著,舒服得有些瞇起眼,身體不再緊張,柔軟下來,一身的重量愈來愈依靠在我身上。最後悶在我懷裏,淺淺地答了聲好,都聽我的,他會跟著我走,一直走。

我自然愛慘了他渾身無力的樣,手沿他白皙的細頸向下,一寸寸探入他衣襟:“至於太子……”

我故意拖長了尾字,待將人迷離地放到案上,剝落兩層衣服,做成可餐的姿態,才繼續咬在他耳邊道:“陛下年輕,一定……很能生養。”

雲何歡一聽,面染緋色,連耳垂都一下子紅潤如珠。以前總是他跟我在這當口說些要命的話,這回我總算反過來,從嘴上要一回他的命了。

我吻住他的雙唇,深深壓下。

此生無論還餘多少歲月,我們的命自此刻起,融在了一處。

再也分不開了。

【作者有話說】

這本文和我第一本仙俠是同一世界觀,昆侖山上的仙人,其實就是第一本的攻受。後面最後幾章他們將會出場客串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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