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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中城(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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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中城(二)

現在,最要緊的是找到那個孩子,可這邊的事也不能放著不管。

失蹤這種事可大可小,更何況有妖,晚去幾天人可能就沒了。

兩邊都很緊急,許見棠腦子飛速運轉,城主這邊的事與晏宏遠有關,如今晏宏遠那邊一點線索都沒有。

他死了。

誰能殺了他?

城主口中的那只妖?

兩邊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這邊有進展就等於那邊有進展。

反正都是像無頭蒼蠅一樣亂轉,不如有個目標。

許見棠將自己的想法傳音給江羨知,他們答應了。

對於妖,楚正平所知不多,只知道這妖在幾年前就在城中了,城中陸續有人失蹤,幾經尋找,皆無所得。

“為何不上報宗門?”

楚正平搖頭嘆息,“這個……我不能說,但我保證,之前所說句句屬實,且我所知皆已告知——除了這個。”

畢竟妄議仙門被發現的話,他官職不保。

見這邊問不出來什麽了,許見棠問:“可以去令媛房內看看麽?”

楚正平猶豫,林如意搶在前面回答:“願意願意!只要能找到雲歸,怎麽著都行。”

“楚城主……”

他嘆口氣:“可以,夫人,你帶他們去吧。”

林如意站起,示意他們跟上。

雲中城雖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城,城主府倒也還算氣派,走過一片小花園,後面有一座精致的院子。

林如意自知自己進去也沒什麽用,不如等在外面不去打擾他們。

雖是城主之女,楚雲歸的閨房精巧而不顯奢華,與尋常女子無甚差別。

靈力巡查了一圈,沒發現妖氣,許見棠看向江羨知,後者對她搖了搖頭。

也沒發現妖氣。

要麽是這妖太過謹慎,沒有留下妖氣;要麽這事本就不是妖邪作怪,而是楚雲歸自己逃的。

許見棠目光停在大開的窗上。

她走近,頭伸出去觀察外面的環境,江羨知立在一旁,就這麽看著她,什麽也沒做。

窗子很低,即便不用靈力也能輕松翻過,外面是草地,落地時也不會發出太大的聲響。

根據林如意所說,楚雲歸與張小公子是兩情相悅,且府內夜間安排的有侍衛巡邏,逃婚是不可能的。

退一萬步來講,就算真的是逃婚,楚雲歸一個千嬌百寵長大的大小姐,如何躲得過訓練有素的侍衛?

那便只有是妖了。

且,修為在他們之上。

她將自己的想法說出,問出了自己的疑惑:“若晏宏遠也是那妖殺的,他應當早就知道了,為何還會來這裏?”

江羨知笑笑:“不要小看任何一個古山族——即便是一個小孩。”

許見棠感慨,這樣一個強大的種族為何會面臨滅族呢?

這邊探查完畢,許見棠出門叫林如意,“夫人,有令媛的貼身物品麽?”

“有的。”

林如意進入房內,他們等在外面,片刻,她拿著一枚玉佩出現。

“這是兩家訂婚時張家送的,她一直貼身戴著,直到失蹤前幾日突然將玉佩還給我,說是臨近婚期,按規矩不當再戴著對方的玉佩了。”

部分地區的確有這樣的習俗,在婚前兩天將玉佩取下,成婚時再由長輩贈與。

可雲中城明顯不屬於這「部分地區」內,她知道這樣的習俗不奇怪,奇怪的是,為何會這樣做?

這樣更像是慌亂之下隨意找的借口。

林如意又為何會同意她摘下玉佩?她肯定能想到自己女兒找的這個借口有多拙劣。

難道,她知道一這些其他的事情?

疑團太多,許見棠暫且放下,她拿起玉佩,另一只手快速結印,推入玉佩。

只見一白煙裊裊生起,若隱若現,指向一個方向。

剛要松一口氣,就見白煙斷了,下一瞬,消失得無影無蹤。

林如意:“這是……”

“妖物比我們想象的修為高很多,要上報宗門。”可能因為自己是師姐,許見棠莫名有種責任感。

“好。”江羨知拿出玉簡,給許南行發了消息。

許見棠安慰林如意,“別擔心,我們會找到令媛的。”

她哪能不擔心呢?看這兩位仙君也是半大的孩子,林如意沒沒說出口:“林某在此,先謝過兩位了。”

“職責所在,不必言謝。”許見棠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城主府中是得不到有用的消息了,兩人在只能大街上轉悠,希望能發現什麽。

楚雲歸房內沒有妖氣,在城主府走動時他們也沒發現妖氣。

那妖,還在城中麽?

往好處想,如果是因為時間太久、妖氣消散致使他們無法探查,那麽,再幸運些,或許妖還在城中,並留下了還未消散的妖氣呢?

這種可能性不小,城主說這幾年陸續有人失蹤,妖族極具領地意識,這事只可能是一只妖所為,也就是說,它已經把這裏當做了自己的領地,不會輕易離開。

存著這樣的想法,還真讓他們感受到了一絲妖氣。

在各種叫賣聲中,許見棠凝神去感受,半晌睜眼,“在那邊。”

江羨知也感知到了,“很微弱的妖氣,不像能神不知鬼不覺抓走楚雲歸。”

“不管怎麽說,先去看看吧。”

兩人朝妖氣而去,隨著距離的縮短,隱隱約約有戲腔傳來。

“為君……誤妾百年身……寄言癡……女,慎勿將身……”

妖氣藏在歌聲中,但是完全聽不出來唱的是什麽。

眼前是一棟戲樓,這裏是雲中城最大的戲樓,不乏文人墨客。

進入其中,完全沒有尋常的吵鬧,有人聽到腳步聲也僅僅偏頭看了一看,便重新投入戲曲中,許見棠也終於聽清了內容。

“為君一日恩,誤妾百年身。寄言癡小人家女,慎勿將身輕許人。”她喃喃著,自胸腔中湧出一股憤恨與潑天的難受,直覺天下男人沒一個好的,任何人都不能相信。

她聽到有人在喊她,有人在罵她。

“走,快走……”

走?

走去哪裏?

這世上還有她的容身之處麽?

為什麽會背叛她?為什麽沒人相信她?

為什麽……大家都死了……

她幾乎要陷入其中,轉動眼眸,觸及少年清明的目光,一下清醒了。

“方才那是……”

少年靠近,壓低聲音:“是妖,你方才被蠱惑了。”

許見棠朝臺上望望,戲曲唱完了,聽客也散了一些,更多的則是三五人圍在一起,搖著折扇討論方才的戲曲。

——確實值得討論,畢竟連修道之人都被蠱惑了。

這妖不強,然而其真實修為還有待探查。

許見棠點點頭,隨口道了一句謝,問道:“你見著臺上的人……妖去哪兒了麽?”

“見著了,跟我來。”江羨知笑笑,拉著人到一處隱蔽之地,把靈力覆蓋到兩人身上。

這樣可以讓凡人無法發現他們。

江羨知帶著她上了二樓,停在一扇門前,叩響了門。

下一瞬,門內傳來暴躁的女聲:“敲敲敲!整天敲什麽敲!又不是急著去投胎晚了就沒好人家給挑了,卸個妝也催!天天那門敲個百八十遍!門跟你有仇啊都快敲出個洞了——你以為你是那水滴石穿的水啊?門也不是石頭做的啊?!你要真想敲不如剃發為僧,整日敲木魚敲得鐺鐺響人家還會誇一句敲得好呢!”

許見棠與江羨知面面相覷:“……”

許見棠聞到了社畜的暴躁氣味。

氣氛一時有些凝滯,江羨知遲疑著伸手,想要再敲一次,門開了。

從裏走出一個穿著紅裙的艷麗女子,她怒氣沖沖地出來,見到來人,神情稍霽,略微一挑眉,“仙家的?進來吧。”

奇怪。

太奇怪了。

她不怕他們?

女子靜靜地看著他們猶豫,也不催促。

許見棠深吸一口氣,與江羨知對視一眼,走了進去。

她能感應到,這只妖不強,甚至可以說得上是羸弱。那她又是憑什麽可以蠱惑到她?

既然認得他們,大概是知道些什麽。

進去之後,女子不慌不忙地關了門,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又慢悠悠地倒了三杯茶,示意他們坐下。

屋內的布置盡顯女兒家的風格,楠木制的桌椅,桃粉色的帳幔,和綻放著不知名花朵的屏風。

許見棠把視線轉到泡茶的茶壺上。

瓷白的茶壺與桌上的一枝桃花相映。

這茶沒問題。

這麽多桃花,難道是桃花妖?

許見棠坐下,沒見身旁的人有反應,轉頭一看,少年正盯著花發呆。

她在他眼前揮揮手,“怎麽了?”

江羨知最後看了一眼桃花,坐下了,只是之後都有些心不在焉,看看花,又看看她,眼裏是一些她看不懂的情緒。

許見棠定了定神,“你為何認得我們?”

女子品了一口茶,瞇起眼,頗為享受,“難得泡成功了一次,不嘗嘗麽?”

許見棠當真端起瓷杯,只嘗了一口便擱置下,“現在可以說了麽?”

女子楞住,繼而一笑:“倒是有趣,你與他們都不一樣。”

她長嘆一聲,“既然你們想知道,便聽我慢慢道來。”

“我知道你們是天照宗的,來這裏抓一個人。先不說這個,你們現在肯定在疑惑,雲中城早有人失蹤,為何沒人上報宗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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