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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他說 這幾年過去,他依舊是那個性子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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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他說 這幾年過去,他依舊是那個性子熱……

銅面黑衣的女子緩步行來, 方才還明嘲暗諷的兵士見她來了恭敬一禮,將她迎到上首坐下,還不忘遞來茶水。

“姑娘若需別的什麽, 喚我便是。”這兵士正是隱十七, 他如今換上黑衣扣皮甲在她左右。她略一點頭,他便躬身退至左下首。

他恭敬不似作假, 使臣心底一驚,未曾想到能拿下臨北城的奇兵中身居高位的竟是女子。

許小曲眼眸微擡掃過使臣, 這個使臣她從未見過, 只怕是大齊帝那方親派來的。難怪方才耀武揚威,連岳成秋都不放在眼裏。

她呷了一口茶,指尖摩挲著杯盞,眼眸微彎:“手下人不懂事怠慢了大人,還望大人莫要計較。放不放人,自是要談的,那大人覺得如何做才算得心誠?”

隱十七適時地再倒上一盞茶呈給坐在堂中的使臣。

使臣沈默片刻, 開口道:“在下奉命來此,是要跟軍中主將商議放人一事,姑娘做得了這個主嗎?若是不能, 煩請姑娘快些找來主將, 談妥了我也好回去覆命。”

“哦?我來遲了?”邊月正巧這時來,一身月白錦衣束銀冠,腰間系銀絳墜玉佩。他面上一派溫和笑意, 朝著她道, “屬下有事來遲,還望將軍莫要責罰。”

說罷他施施然坐在了她右下首位置。

她險些被茶嗆著,放下茶盞木著臉點點頭:“既是有事, 來遲便來遲罷。這邊倒是還未開始談,喏,大齊來的使臣大人可說了,要我去找主帥。”

邊月奇怪地看一眼使臣,怪道:“主帥不就在這裏?”

堂上靜得落針可聞。

饒是使臣想破了腦袋,也沒想到借大齊軍之手拿下臨北城且俘了岳成秋的奇兵主帥會是個女子。他心思千回百轉,許小曲坐在高位不動聲色,她的目光落在他面上,緩緩道:“大人,談嗎?”

此話一出,堂中頓時壓抑。

使臣下意識捏了袖擺擦額上汗水,擦到一半驚覺丟臉。遂,立刻放下手,端了桌上茶水飲去半盞。

“既然大人不提,那我便先提了。沒有旁的條件,只要大齊軍退至峪北關外百裏,我便放了岳成秋。”她沒給使臣喘息的機會,瞥過下首坐著的邊月,將茶盞放於桌上,發出輕響。

使臣勉強勾起一抹笑,道:“此番攻伐大凜,本就與將軍無關,莫不是……將軍是大凜中人,才會護著大凜軍逃跑。不若這樣,將軍帶兵並我大齊軍中。待得勝還朝,我便上書國君,為將軍請功。”

“我們國君廉明,定然會予將軍高官厚祿,將軍,你看如何?”

“在別人手下做事有我這般自在?”她擡手,隱十七便上前來,她微微側頭,“大人給的所謂高官厚祿,我不稀罕,大人,請回吧。”

“你大可試試起兵攻我臨北城,試試能不能攻破了。若是攻破了,就能撿了你家岳大將軍的屍首回去交差然後長驅直入大凜王廷擴大齊疆土。可若是攻不破……那便休怪我不客氣。”

她一番話說得雲淡風輕,明明是秋日時節,堂中竟冷得像深冬。

待使臣反應過來,她早已出門去,獨留下坐於右下首那個錦衣公子哥。

不多時,錦衣公子哥喝空一盞茶也站起身,笑道:“既然我家將軍大人不想談,那大人便請回罷,去問問你家國君,是要岳大將軍的命還是要試試能不能攻破我臨北城。可惜了啊,高官厚祿……我家將軍不稀罕呢……”

錦衣公子樣貌風流,卻直看得他冷汗直冒。

外間許小曲睨一眼邊月,笑道:“多謝邊大公子給我撐場子,這個人情我先記下了,等日後再還。”

“宋將軍客氣了。”邊月攏手垂眸,也當真是奉她為主將。

她淺笑。

大齊使臣此次前來,是談放人不錯,但他不會那般輕易退兵。而大齊朝中,也不會放任岳成秋赴死。

他們拿不準她深淺,就不敢貿然出兵,這八百裏加急一去一回少說也要月餘光景,而秦二要領兵過來,還需兩月,守城戰,不出城門,倒也能耗著。

改許為宋,也是打個幌子唬大齊,她不信那大凜國師沒猜到她詐死。

她別過邊月,帶了點吃食往牢房。

岳成秋正盤膝坐在幹草上閉目養神,她剛推開牢門他就睜開眼。

“這城裏要節省點糧草,只能湊合吃著。”她將食盒打開放在他面前,往牢房外面張望幾下,偷偷摸摸遞給他一個水囊,“省著點喝。”

岳成秋打開來,一股酒香彌漫,他喝上一口,乖巧把飯食吃完。

“你們朝中……生了什麽變故?”

“我爹讓我不要回去。前些日子又收到密報,說是淩家被指通敵叛國,已下獄了。”他聲音淡淡,摟住她肩膀靠回幹草垛上。

她一楞,直覺不對。這種時候,淩家怎會被查出通敵叛國?

“密報八百裏加急送來我這裏也要月餘,我如今也不知他們如何了。若真的如心中所說證據確鑿,最遲不過明年秋,便會問斬。”

明年秋……

“那還來得及。”她輕輕扯住他衣襟,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岳成秋又將她抱緊了些,低聲問:“來的使臣是誰?”

“非你軍中人,恐怕大齊帝另外派來的。”她若有所思,他的手不知何時落到她腰間扣住。

“那想來大齊帝與岳家已有隔閡。”他苦笑著,慢慢靠上她肩頭,聲音很輕,“我最怕這個,君主若真生疑,那世族大臣就離死不遠了。我爹讓我莫要回朝,也是想借岳家軍牽制朝中。”

他疲倦地閉目:“我怕救不了岳家。”

“能救的。”

她翻過身回抱住他,遮住他的眼吻在他額頭。

牢房裏本就昏暗,她又遮住他的眼,他別的感覺便格外靈敏。他感受到她微涼幹燥的唇落在他額頭,溫熱的體溫透過衣料傳到他掌心。

她好像瘦了。

來時,看到她穿著黑衣勾出漂亮的身形,他還未察覺。如今終於抱住她,才驚覺她比之他們分別的時候更瘦了些。

她似是不打算回去。

直到牢房裏點起火把,他輕輕推著她的肩:“別在這兒睡,太冷了。”

“這不是岳大將軍在嗎?怎會冷?”她又往他懷裏縮,眉眼帶笑,挑釁一樣微微撩開他的衣襟,探入他懷中。

岳成秋僵住,面上久違地浮起一抹紅,握住她的手腕無奈道:“別鬧,回去睡。”

聞言,她抽出手按在他肩頭,將他按在草垛上居高臨下看著他:“那我可走了啊,岳大將軍,夜裏別哭鼻子。”

她極輕地在他耳垂邊吻了一下,驚得岳成秋忙躲開。

看他慌亂模樣,她不由低笑,捧起他的臉瞧了又瞧,讚道:“許久未見,還是沒變。我可真走了啊,岳大將軍。”

說著,她便要起身。

“別走。”岳大將軍還是沒舍得讓她走,勾住她手指摸到她手腕將她拉入懷裏扣住,他方才喝了好些酒,酒氣染了半身,他那雙眼睛此刻好看極了。

她最喜歡看他那雙星目,在大盛都城時落天光,在黑雲寨時落燈火,總是那樣明亮。她轉回頭,垂眸看著他扣在自己腰間的手,不由揶揄道:“岳大將軍是膽子小罷。”

微幹的唇擦過她耳畔,有些癢。

他聲音微低:“本該叫你回去睡的。可是我又舍不得。”

她擡起手慢慢觸上他的下頜,順著爬到他臉側。岳成秋岳大將軍,說著他膽小,他卻總敢把話說得這般敞亮。這幾年過去,他依舊是那個性子熱烈的岳少將軍。

誰說岳少將軍不會說情話?此話一出,饒是她這樣的人也招架不住。

“我想回去找他們。”他伏在她肩頭很久,溫熱的淚水浸透她肩頭衣料。

她輕嘆,終於掙開他的手回身將他抱在懷裏。

他聽到她心口平穩的心跳,心中稍安。

“等此間事了,我隨你一起回去找他們。”

他倏然擡頭,撞上她的視線。

微弱的火光裏,她眼中波瀾不驚,他卻還是能瞧見那一份憐惜。她總是這樣,她會將所有人都放在心裏,盡己所能地好好對待每一個人。

對薛煜是這樣,對年廉、宋顏,還有與她相識的所有人都是這樣。

她睡在他身側,沒有回去。他很喜歡就這樣抱著她,仿佛只有這樣,他才能安心。

這一夜,是他這些時日來睡得最沈的一夜。

第二日醒來,她早就不見蹤影。

他拿起放在食盒裏的饅頭幾口吃下,灌了自己一口酒。

等他吃飽喝足,外間忽然響起急促的號角聲,是敵襲的號角。他站起身快步走到牢房門口叫來兵士,問:“外面可是有人攻城?”

小曲來時不避人,又早吩咐好好待他,兵士自是不敢怠慢,答道:“正是。昨日才放了那使臣回去,今日就攻城,大齊軍也真是不怕死。”

兵士偷偷打量著他的神色,見他神色如常,接著道:“不是我說,這位將軍,你不若從了我家宋將軍吧,我看著宋將軍似是還挺喜歡你。”

宋將軍?

岳成秋一楞,旋即反應過來,答:“我這不是早就從了你家宋將軍嗎?”

他話說得直白,兵士籲了一聲轉身就走。

外面號角落,戰鼓聲又起。

秋日碧空下,兩面戰旗張揚。整十二面戰鼓在臨北城城墻上擺開,薛煜雙手持鼓槌,最後重擊鼓面敲鼓邊,其餘兵士鼓槌相交,戰鼓聲瞬止。

許小曲銅面黑衣,著皮甲倒提三尺雪站在城墻之上,眼眸微瞇遙望遠處,她擡手召來隱十七:“去同邊月說,有不怕死的要叫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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