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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守 星火燎原,她好像點燃了他沈寂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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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守 星火燎原,她好像點燃了他沈寂已久……

“戰為戰。”獨孤琦月勒馬而回。

許小曲領兵撤回城中, 南域大軍大夜裏果然二次攻城。

急奏的號角驚飛鳥雀,阜城關天際掠星。

許小曲沈吟片刻,同林知節一起挽弓挑火箭, 照亮半城天地。亦有身強體壯的百姓助力, 稍弱些的交替搬運著守城所需的零散物件,也扶久戰的兵士下去休息。

城頭上人已換一輪, 許小曲身後站著薛煜榮羨,同她一起拉起重弩, 上三尺長重箭。箭尾帶火油, 在天際勾起一道明亮烈火。

“火油,還有多少?”許小曲垂目看著遠處的南域大軍,撚開手掌中的薄汗。

她反手一刀,切斷一根繩索,澆下一壺燒開的熱水。

“三日,火油量少,若大肆使用, 只能撐三日。”林知節面色蒼白,他擡手捂住左臂,額頭已沁出豆大汗珠。他咬牙掐住手臂, 接著道, “火油要留著,以防萬一。”

“出戰。”

“什麽?”

林知節一楞,一支羽箭擦過他耳畔, 原來是南域盾兵上前, 護住弓兵前行,趁機射上來的羽箭。他取下鼓槌,急敲三下, 城頭兵士忙取大盾擋住箭矢。

許小曲按下一個兵士肩膀,躲開羽箭,神色不顯:“我們出戰,六萬兵士隨我出陣會一會獨孤琦月大雁南歸,回銜丹珠。”

六萬兵士,她只需城中六萬兵士,再算上她帶來的萬數騎兵,便可走應天陣。

先鋒軍、陣兵共三萬,重騎兵六千,輕騎兩千,盾兵一千,弓箭手五百,其餘走陣入關外原。

“一直龜縮下去,我怕等不到糧草。”她的視線落在林知節的臉上。

林知節的手握住腰間虎符,他終於開始仔仔細細打量眼前這個還沒滿二十的師妹。

他幼年時,便被林願林將軍撿回府中養著,他有了義父,義父待他極好,吃穿用度都是按著高門世子供給。他稍大些時,學的第一本書就是兵法,是他義父親自寫下的《漠南紀要》。

後來又有了許許多多陣法,他開始拿劍。

戰場上寸長寸強,可他最熟悉的還是劍。他拿著劍,也習槍法。可唯獨陣法,他習得不好。

義父把這些都看在眼裏。

可大盛無將,人盡皆知。義父想要的,是那等聰慧、一點就通的小輩。

他反反覆覆,把那些東西嚼碎了,嚼得滿口鮮血,終於覺得自己可以做到,可以說自己是林大將軍的義子。

遂,他得了虎符將印,接替義父守關。

他守關守了十年,在營中反反覆覆翻看諸多兵法謀略,可未經一戰,又何來將才?

義父曾在信中說,他的老友聞甚安新收了個徒弟,是大盛文臣許家的小姐,叫許小曲。聞甚安留下讖言說她七殺星入宮,南應帝王,乃是將帥之材。

他本是不信的,哪有人會真的不經一戰就能成將?

一將功成萬骨枯,這是前人留下的話。

後來,義父真的見到了聞甚安口中將星,他來信說,要他相助。

六萬人,這不是一個小數目。

“師兄,你都敢信許流觴,怎的就不敢信我?”許小曲替換下一個快撐不住的兵士,徑直撐起盾牌,在間隙裏,她徒手拔出一根羽箭,朝著底下砸去。

一波箭雨打頭,投石車上滾圓石,砸得城關都是一顫。

許小曲眼疾手快,握住林知節的手臂將他一帶站穩,眉頭微蹙:“師兄,你是不是……”

林知節默默點頭,指指左臂,不語。

“你先去歇著,戰書的事,若不想談,那便擱置。只……若是真的耗到後面,恐怕士氣不足、士兵頹唐,若那時再戰,我也不能有這般大的把握破陣。”

她眼中如炬,那一點自信張揚的火焰燃起。

星火燎原,她好像點燃了他沈寂已久的熱血。

虎符是溫熱的,染過將士的鮮血,燙得人心頭發顫。虎符上的紋路刻進血肉裏,一寸寸陷進去,最後深入骨髓,再難忘卻。

被火光照亮的城頭上,他們躲過燃著火焰的巨石,百姓們竭力滅火。

身後的將士,有人攙扶著受傷的人下城墻,馬上又有人補上空缺,在火光箭雨裏無畏守城。他們都在守著,從未想過放棄。

不打龜縮,等著耗死。他一退再退這般久,也被激起血性。

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早該無懼無畏。

林知節疲憊一笑:“那就去吧。”

義父敢放她來,要他為輔,那就……

他朝後仰倒,馬上有兵士驚呼一聲。許小曲一下拉住,把他交給匆忙趕來的曲禾。

她朝曲禾點點頭,自己轉身取下鼓槌,薛煜握住戰旗。

天地之間,一線光亮。

戰鼓聲響似破蒼穹,如驚雷墜落,炸響在阜城關上空。

她棗紅披掛如火,金甲遠勝初升日陽。赤色戰旗攪起風浪,一抹熾烈的紅在天光下撕開一條大道。

赤紅金紋旗,是她的戰旗。

明烈如殘陽照血,勢如奔流瀑。

將士心頭熱血燃起,在南域猛攻下越戰越勇。

有年輕力壯的女子上前來接下一面厚重大盾,她說:“能扛住。”

城中百姓又燒出熱水,老弱被護著撤去城後,他們在院子裏削尖棍,排竹箭。

他們也聽到戰鼓聲,老爺子拍拍自家孫子的背,顫顫巍巍遞出一根木棍:“這是我們的城,不能丟。你記住了,不能丟。”

“陸嵐,去看看有多少百姓能去後山伐木擡石,另,需要人做些幹糧,將士們馬上又要輪換。未受傷的先來頂住,受傷的後撤去城後修養,讓城中能動做事細致些的,跟著曲禾去救治。”

“是。”陸嵐領命去了。

許小曲奪劍劈下,又斬落一個爬上來的敵軍,轉身之際險些撞到人。

這是一個婦人,她捧著一碗熱水上來,提著一籃幹糧上來,她怯怯地看著她:“許將軍是嗎?吃些吧。”

“多謝。”許小曲點點頭,拿過一個,走去方才頂盾的姑娘身邊,把幹糧遞給她,“先吃吧,你帶他們先去休息,城頭上我和他們來接著守。”

姑娘看著她,接過幹糧幾口吞下,一氣喝完一整碗水,她咧開嘴笑出一口白牙:“謝謝將軍,我不累的,從前在家力氣就大!我去跟他們說,將軍讓他們歇歇!將軍等我,我去完就回來接著撐!”

“好。”

鮮少的空閑裏,薛煜也過來兩趟,他游走在城頭,助那些體力不支的兵士退敵。

陸嵐傳令完也翻上來,雙刀利索,斬斷剛卡住的繩梯。

南域大軍好像不知疲倦,投石車兩個時辰後又動,巨石反覆砸在城墻。

林知節再上來時,面容憔悴,眉頭緊蹙:“他們的投石車,是個大麻煩,我們雖也有,但他們在原上站得太散。他們投石車打城墻,一旦我們修補不及,就容易被攻破。”

“燒了。”許小曲招手,喚來榮羨,“弓箭手二百,用幹草裹油,只襲最近那個投石車。我們的投石車,也瞄準那一個。師兄,如何?”

“可。”

林知節答應得毫不猶豫,許小曲挑眉看他。

他頷首:“我將印虎符都交了,他們自是都聽你號令。”

“多謝林將軍。”許小曲行下軍禮。

“攻其一點,破之,先破一點,再破一面。”許小曲扣住長弓,三發長箭上弓,眼眸瞇起,松弦。

羽箭長嘯,直襲投石車邊上南域軍。

隨後,幾十支羽箭照亮天際,直直紮中最前面那臺投石車。

南域那方似是知曉他們目的,忙退出數十尺。

這一退,就讓阜城關得以喘息。

攻城五日,南域大軍的石頭等物也已消耗大半,獨孤琦月退兵至關外原駐紮地。

林知節被曲禾逮著療傷,曲禾冷著臉剪開他手臂衣物倒上金瘡藥極快包裹好,又提著醫箱去看其他兵士。

好在城中百姓幫著照看兵士,讓她一日也能安睡兩個時辰。城中醫堂的大夫掏出存餘的藥材,另外派出人去後山采藥。再分門別類切碎、晾曬、熬煮。

蘇星忱活動著輕傷的胳膊到許小曲面前喊痛,許小曲把他拍開,道:“這就痛了?之前在黑雲寨被你姐姐打的時候怎麽不喊喊痛?”

“姐姐打我那是因為我犯錯該打。”蘇星忱哼哼一聲,還是捂著肩膀靠過來,“你摸摸,你摸了它就不痛了。”

“哪裏學的這些亂七八糟的。”薛煜正巧路過聽到,輕嗤一聲把他踢開,神秘兮兮地遞過來一個小竹筒,他壓低聲音道,“這裏沒什麽別的,吃點甜的解解饞。待回去再給你做糕點。”

“別讓那幾個看到了,免得他們說我給你開小竈。”他叮囑一句,轉身出去打水擦他的鴛鴦鉞。

許小曲打開竹筒,裏面裝著的……是麥芽糖。

“他怎麽總背著我們給你好東西。”蘇星忱眼尖,他磨磨蹭蹭過來張望著外面,見薛煜在認真擦鉞才敢接著說,“什麽好東西?”

許小曲晃晃竹筒,裏面麥芽糖輕輕碰撞,她眼眸彎彎,壓低聲音道:“麥芽糖,吃嗎?”

“吃!”蘇星忱眼眸一亮,把許小曲遮得嚴嚴實實,“給我來幾顆!”

“別讓他看著,不然……他得打你一頓好的。”許小曲在他手裏倒幾顆,然後丟自己嘴裏一顆,心滿意足地瞇起眼。

她其實……不怎麽愛吃糖,但是,偶爾就是喜歡吃幾顆解解苦,薛煜總不會虧了她吃的。

蘇星忱這才歡喜,他晃晃腦袋,也甚是滿足:“好久沒吃糖了,未曾想還能在前線吃。”

“在都城時怎麽不買?”

許小曲隨手拍上他發頂,蘇星忱挑眉,又歇了氣焰:“這不是軍營裏管得緊出不來嘛,再說了,別的糖哪有你給的甜?”

“拿我尋開心?活膩了?你可是搶了我的糖,薛……”

蘇星忱擡手想捂她嘴,卻被她反手扣下,疼得他急呼:“姐姐,我還傷著!你別叫他,我不敢了!”

“這還差不多。”

許小曲出得門去,召將傳令。

“傳令下去,今日起,全軍聽我號令,隨時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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