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祁鳳揚 好一場大戲

關燈
第58章 祁鳳揚 好一場大戲

齊老虎果真遭殃, 風風火火趕來的華服少女帶起一陣金銀珠玉碰撞聲。

她手裏倒提九節鞭,一鞭子抽在地上“啪”一聲,毯子外的青磚地被她抽出一道白痕。

齊老虎見狀閃身躲開她的鞭子朝許小曲這方掠來。

“祁鳳揚, 你找人來砸我場子就不準我砸回來?”齊老虎旋身躲開岳成秋一劍, 鋒刃直指許小曲。

“莫生氣莫生氣。”

許小曲笑著矮身旋扇,扇面開合間, 攜幾枚銀針襲向齊老虎面門。

銀光一閃,齊老虎刀鋒橫立, 打出錚錚聲響。許小曲朝岳成秋使眼色, 岳成秋劍招剛勁,逼得齊老虎再近不得身。

“好聰明的小郎君。”許小曲錯身而回,繞到岳成秋背後,看齊老虎節節敗退甚是滿意。

“本小姐何時找人砸你場子?”

祁鳳揚擡手間,銀亮九節鞭如白蛇吐信,破空聲不斷。她勾來一把梨木椅破開,飛濺的木塊擦過齊老虎肩膀。

齊老虎躲閃不及, 背脊撞上朱紅柱撞出一聲悶響。他虎目冷然,手中環刀點在地上一撐,在九節鞭交錯的銀光裏破開一條路。

“說話做事講個人證物證。明明是你齊老虎輸不起不讓我出賭坊, 又追到這裏砸了別人的場子。怎的還說我是別人找來的?”許小曲折扇一展, 拉過岳成秋,扯過他被劃破的袖擺:“可惜了。我家小郎君這身衣服可是今歲新制的,只穿了這一回。”

這方打鬥起來, 一樓桌椅板凳七歪八倒, 來的客紛紛避讓開。

齊老虎跟祁鳳揚不對付,大盛都城的人都知道。偏生這倆一個是周家門生,一個是重臣祁家小姐。

祁周兩家, 鬥了許久,從朝堂鬥到朝堂外。

齊老虎的寶來賭坊被祁鳳揚砸過幾次場子,齊老虎自是逮著機會就來邀月閣砸回來。

一來二去,兩個人打個不相上下只能幹瞪眼。

祁鳳揚兇名在外,都城橫著走。齊老虎本名齊風,單這名字也跟她撞得滿臉花,自是越看對面越不順眼。

這不,今日聽聞寶來賭坊上午輸了場子,未曾想砸場子的人來了邀月閣。齊老虎只怕是順勢而為,砸了邀月閣給自己出氣吶。

常客也都習以為常。見刀兵漸歇,紛紛探頭看熱鬧。

祁鳳揚收了九節鞭,輕輕打在手心,上上下下打量著許小曲。

“有意思……”她又看岳成秋一眼,“你身手不錯。”

她拿著鞭搭在許小曲肩上,“莫怕,你砸的既是齊老虎的場子,本小姐自會罩著你。”

“齊老虎,三天兩頭來討打,還沒被打夠?你家主子今日怕是又要給你收拾爛攤子。”

祁鳳揚拍拍手,手中九節鞭散開,鞭尾落在地上:“來人清場,讓他打。打翻的茶碗兒打壞的桌椅一個別漏晚點算上藥錢都給我記賬上送去周府!齊老虎,本小姐今日不把你打殘咯都對不起我邀月閣提早打烊。”

九節鞭“劈啪”作響,邀月閣的人識趣地搬走殘破的桌椅板凳撿去碗碟碎片清出一塊空地。蘇老板抱著紙筆跟自家姑娘小子們蹲角落一起清點。

許小曲折扇點在祁鳳揚肩頭,眼眸微彎:“祁姑娘仗義,我也不能留祁姑娘一人在這兒。”

“你……”祁鳳揚驚詫看來,忙把她推開,“本小姐說罩你,你就莫蹚這渾水。”

那折扇一展,齊老虎側身躲過一星銀芒,他擡眼看來,許小曲滿面笑意:“齊老虎,方才便想說,今日見你時印堂發黑,這幾日怕是會遇上小鬼。今兒你輸的那些銀子,就當是抵了小道予你的化事銀錢,如何?”

“滿口胡言!”齊老虎終於怒了,他提刀便上。

岳成秋正要出手,卻被小曲按住。

只見祁鳳揚鞭子一甩攔下齊老虎的刀,又收鞭往旁一打,抽在他帶的打手胸口。打手被抽退數步,艱難穩住身形,看看齊老虎又看看祁鳳揚,進退兩難。

環刀三尺餘,跟九節鞭碰撞在一處,九節鞭迎刃而上牢牢卡住刀吞,刀刃再近不得。齊老虎抽刀疾退半躍空中,踏在六方朱紅柱上一躍而起,再襲許小曲。

刀弧頃刻便至,岳成秋巋然不動只揮劍挑刀鋒。

“小郎君,打他!”

許小曲懶懶散散躲在岳成秋身後露個頭:“齊老虎,小心身後啊……”

她話音未落,祁鳳揚九節鞭一卷鎖住齊老虎的腰把他往後拖去十餘步。九節鞭一松,把他直直甩到墻壁上。

齊老虎帶的打手被祁鳳揚帶的侍衛攔下,侍衛將這些個打手結結實實捆上,摞一起扔去邀月閣外。

齊老虎今日也算砸了個夠本,他沒逮住人,只得先行退去跟上頭打個招呼。

“祁姑娘累了許久,不如先飲杯茶水。”

祁鳳揚擡頭,原來方才那人不知何時已上得二樓,還是地字雅座。她折扇擲下來打落齊老虎的刀,手中端著一盞茶水朝她微擡。

她慢步上二樓,接過遞來的茶水擡眼笑道:“著實有些渴了,這杯茶當真是及時雨。”

底下一片狼藉,上頭談得正歡。

兩人似一見如故,立時談天說地一番。祁鳳揚興致高起來,擡手差人端酒菜。

許小曲著眼一看,竟是方才那個吹塤的少年。他低著頭,怯怯偷看一眼祁鳳揚又擔憂地看向許小曲:“客官。菜齊了,慢用。”

“沒事的,下去罷。”許小曲笑意朗朗。

兇名在外祁鳳揚,都城第一小霸王。

都城小霸王的名頭可是從祁鳳揚六歲就叫出來。祁鳳揚不負此名,不出一年,被她捉弄的權貴不計其數,卻又無可奈何。早有朝臣狀告祁鳳揚囂張跋扈,告到皇上面前,也不過輕飄飄一句禁足三日。

此後,他們見著祁鳳揚就繞道。

人人都說祁鳳揚敗了祁家名聲,囂張跋扈缺乏管束。可她知曉,祁鳳揚剛烈果敢、有勇有謀,藏著七竅玲瓏心,是絕佳的夥伴。

上輩子的祁鳳揚,也是這般性子。她在軍中任軍師一職,除去齊老虎,也無別人敢同她叫板。

待那少年走了,許小曲才提起幹凈筷子給她布菜:“這個少年人,吹塤有一手,就是膽子小了些。”

“那得多練練才是。”祁鳳揚唇角微勾,放下茶盞細細端詳她,“不曾見過,只覺得面善。姑娘瞧著也是大盛人,旁邊這位可說不準了。”

許小曲失笑,許久未見,鳳揚還是這般敏銳。

不愧是她那三次反俘敵軍的軍師啊。

三擊大凜鐵騎,三次絕地反擊圍困反俘,縱他邊月用兵千變,也少不得栽在她們手裏。

“祁姑娘瞧著也面善。”

兩人相視一笑,許小曲慢慢道:“若是齊老虎再來找不痛快,祁姑娘盡可把我拉出來擋在前頭。就同他說,若是要逮我,就去雪柳街……許府。”

祁鳳揚一楞,哈哈笑起來:“哎喲,齊老虎可真是逮到個大的。”

“你看著比許流觴順眼些。”她挑著吃糕,嘗完一塊換一碟嘗,不多時就挑出兩碟招人來撤下去。

“見笑了,這兩碟味道不對頭,想來是換了人做。”

她凈手漱口,不忘回過頭來問一句:“你便是許小曲罷。”

許小曲點點頭,勾過岳成秋的肩膀道:“喏,我家小郎君,姓岳。也給祁姑娘引薦引薦。”

岳成秋看她一眼,沒說什麽。

“我喜歡你。你比許家其他人更討喜些。許流觴幾年前被我打得滿街竄,最後躲在許府不出來。你爹……”

祁鳳揚壓低聲音:“你爹那個人太小家子氣,一點小事捅到皇上面前,害我挨了我爹一頓打。嘖……小輩的事大人出面,合起夥來欺負我這個弱女子,也不害臊。”

“他如何我早就記不清了。”許小曲垂下眼睫。

岳成秋在桌下握住她的手,覆在她手背上。

她手掌微動,輕勾他的掌心。他的手一顫,又仿佛下定什麽決心手指慢慢收攏。

祁鳳揚起了興致:“你住哪兒?改日我若是得空,讓樓裏做點新的吃食,你我一同試。邀月閣十六道點心也該加兩道了。”

許小曲搖頭嘆道:“這幾日怕是不成,三日後便該入營挑人,兩月為限,若是要試也得兩月後。”

“哦?”祁鳳揚手中轉著一只青玉茶碗,鳳眼瞇起來,活像是狐貍。

這模樣……怕是心裏又有主意。

許小曲不動聲色,垂下頭翻看把玩岳成秋的手。這雙手確是頂好看的,骨節分明,修長勻稱。

她擡眼時才瞧見岳成秋端一杯茶別過頭去,耳垂泛紅不敢看她。

她心底暗笑。

祁鳳揚摸著下巴,嘖嘖嘆道:“莫再逗你家這小郎君了,再晚些怕是得打個洞跑了。”

岳成秋想收回手,卻被許小曲抓住。

“我這不是……在賠罪嘛。”岳成秋猛地回頭看來,許小曲無奈道:“本想著去賭坊玩兒兩把就收手,奈何一時上頭把齊老虎給惹著了,只得帶來邀月閣。才聽一個曲兒,就被齊老虎追來鬧騰到這個時辰。”

祁鳳揚唇角笑意加深,九節鞭叩在桌面,發出“噠噠”聲響:“你可知柳家那個公子柳輕安?五年前接回來的,來得蹊蹺,說是柳延流落在外的親生兒子。一回柳家就認祖歸宗,得知許家有女拜在玄璣觀中,十八歲回朝,他便自請前去接人。”

柳氏門庭,能同其他三家並列,在大盛之中聲望亦是極高。只許多年前便聽聞柳家現今家主柳延膝下無兒女,府中無妻妾,這突然多出一個親生兒子,著實蹊蹺。

可那時,卻是當著大盛皇帝的面認下,做不得假。

找回來的柳公子,至今日已二十有二,正是談婚事的好年紀。自請前去玄璣觀接人,這等心思,明眼人都知曉。

如今許家這小姐,又帶回個小郎君,這事……越發有意思了。

祁鳳揚玩味地看著面前這兩人,一個是大盛許家送出去養著的小姐,一個武藝高超不知來路的俊俏郎君。

有意思的事她又怎會缺席。

青玉茶碗滴溜溜一轉停在桌面,祁鳳揚笑道:“若真到了營中,兩方對壘時,柳輕安定然選你。”

許小曲被茶水嗆到連咳數聲,岳成秋面無表情給她拍背。

“什麽叫……選我?”

“啊,這幾日你沒去朝中怕是還不知。”祁鳳揚樂得很,“皇上可是說借你與許流觴對壘,也看看朝中年輕後輩。屆時自選一方,勝方還有封賞。”

“那你……”許小曲艱難開口,擡手扶上額頭直嘆氣。

這輩子這都什麽事!

“我?”祁鳳揚笑得越發好看,“我自是,看大戲了。”

好一場大戲!

許小曲看著她瀟灑離去的背影,轉頭去看岳成秋。

“岳大俠,這可……不是我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