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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造謠生事 岳將軍耍無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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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造謠生事 岳將軍耍無賴了

九曲山道下不遠處有個小鎮子,從齊軍大營策馬過去只需半個時辰。

這個鎮子已位於澧州境內,背靠大齊天險九曲山,而澧州,正是以前岳家軍駐守的地方。

原本大齊仗著有天險九曲山並不懼北疆,要翻過九曲山先得問問九曲山脈答不答應。

可三年前,北疆王位換了人,王位易主,北疆的兵權就落到了新王呼延黎的手中。

新王呼延黎一直主張征戰掠殺,更是手刃自己親父和親弟弟呼延烈才拿了這王位。

呼延黎手下耶律赫澤便是這次北疆領兵主帥。

據說此人殘忍嗜殺,用兵多變。

楊柒守關十餘載,第一次遇上便吃了個大虧,好在一紙求將書八百裏加急送至京都,岳家重出,少將軍岳成秋率一萬岳家軍前來助戰。

岳家軍乃大齊精兵,個個都是用槍好手,岳成秋甫一到九曲山便同楊柒一起逼退北疆頭陣。

這一打三年,鎮子裏的人誰人不知岳家少將軍?

齊軍和岳家軍,鎮子裏的人歡迎得很,每每一看到有帶著佩刀符諜的兵士便會自發送上點吃食。

今日快至午時,岳成秋到得鎮子門口翻身下馬。有人見著岳家少將軍縱馬而來,身後還跟了一個騎著馬的小兵,紛紛跟少將軍打招呼。

岳成秋微微頷首,手裏牽著逐夜的韁繩帶著許小曲在鎮子的主街走。

等行至一個成衣鋪子,他停下來,把逐夜和另一匹馬都拴在門口的柱子上。

“嗯?”許小曲有些疑惑地看向岳成秋。

岳成秋沒看她,徑直往鋪子裏走去,到得店家面前,轉頭見許小曲還在門外不由蹙眉:“過來啊。”

許小曲又看看門口的木牌匾,上面寫的確實是成衣鋪子沒錯。

“這……不用吧……”許小曲指指牌子,“我這不是隨便穿穿挺好的嗎?”

岳成秋睨了她一眼:“這一身紮得我眼睛疼。進來。”

許小曲擡擡手,摸摸袖子,一抹一記黑,好像……也是……

她包裏只放著一身做法事的道袍,平日雲游穿的是窄袖常服。昨日扒了小兵的衣服直接套上還沒來得及換就被岳成秋帶過來了。

等她磨磨蹭蹭地走進來,岳成秋實在是沒忍住伸手將她拉到店家面前:“給她找幾身利落的衣服,能騎馬的。”

店家是個五十餘的大娘,看著岳少將軍帶著這麽個好看的姑娘來做衣服頓覺新鮮。又看著這姑娘好看,忙熱情地招呼著,拉著許小曲去後面量身。

量身時大娘拉著許小曲左看右看,笑得牙不見眼:“姑娘不是大齊人吧,看這身段,細得很。哪裏的?”

“我是大盛人吶,叫許小曲。跟著師父雲游到此正好遇上岳將軍。”許小曲眉眼彎彎,看得人心裏舒坦。

許小曲嘴甜,一口一個誇,誇得大娘心花怒放的,就更喜歡了。

大娘笑著道:“小曲還有師父吶?”

“是呀。我今兒見著大娘,就覺得大娘親近。”許小曲神神秘秘地湊到大娘耳邊,“我給大娘看了個面相,大娘可不要跟岳將軍說啊,他不許我給人家看相算命的。但是我覺著大娘真的特別親,悄悄跟大娘說。”

許小曲說著,還偷偷朝簾子外面看了一眼,見簾子遮得嚴嚴實實才放下心來。

“你這丫頭,還會算命吶。”大娘樂呵呵的拍拍她的手,“我不說出去,丫頭你說。”

“我看著大娘,是有福之人。早年是個大美人,然後跟相公也是情投意合,家中圓滿。大娘今日,朝著西方走走,說不準能撞好運。”

許小曲說完,拉拉大娘的袖口:“我也沒有其他東西,這個就當是謝謝大娘給我量身裁衣了。”

大娘不由分說地給許小曲塞了幾文錢:“給丫頭買糖吃。”

許小曲看著手心裏的幾文錢,一時不知道說什麽。

大娘見著她這樣,忙說:“你這丫頭,就這麽點大孤身一人的,又沒點錢財傍身。如今還在打仗,雖然跟著少將軍安穩,但也要有點錢財傍身才是。”

“大娘我也不是那些個有太多錢的人,幾文錢也就能給你買點糖吃,就當給你的看相錢。”

“大娘給的,就好好收著。”大娘把許小曲的手捏攏,又摟摟她,“丫頭沒說錯,我這一生啊,運氣好,過得可好了。”

“可是大娘我瞧著你這丫頭……”大娘頓了頓嘆了句,“苦哈哈的。”

“從大盛到大齊,還跟著師父雲游來的,想來是不是家裏出了什麽變故?”見著許小曲低著頭悶悶的,擡手摸摸許小曲的頭,“唉,你看我這嘴,一說起來就沒個遮攔的……丫頭你也別往心裏去。”

“收著啊,也就這麽一點銀錢。”大娘有些不好意思,覺得自己不該多這個嘴。

許小曲怔怔的,過去的時日太久,在許家的記憶已太過模糊。只依稀記得幼時家裏人說她是個姑娘家,長得不差,等到了歲數嫁出去就又是一根扯不斷的人情線。後來遇上雲游的師父,師父說她跟他有緣分,想收徒。

玄璣山聞甚安,那可是響當當的神通道長。許家人哪裏會拒絕,聽著聞甚安說收徒之後會帶回玄璣山,就趕著同意。巴不得把她送走。

那天師父還問她了願不願意跟他回山上。

她說好。

許家自那時起就沒了她能留戀的。上輩子十八歲回許家,臨危受命受封大將軍守大盛國門,一戰告捷,得帝王封賞。

許小曲笑笑,朝著大娘道:“大娘很好,只是出來得久,想家了。”

“我就說你這丫頭苦。”大娘抱著拍拍許小曲的背,“快些回家吧。”

許小曲沒有言語,真說她的家,大抵是玄璣山上玄璣觀。

那方,離這邊需好幾月的路程,山遙路遠。上輩子這時,她還在大盛境內。如今也不知師父在何處,更不知師父為何帶她到九曲山道。

“唉!”大娘量完一嘆氣,“丫頭好看是好看,你哦,就是太瘦了。哪裏像我們鎮上的那些丫頭啊,個個都長得結實。”

“走,我們先出去。”大娘拉著許小曲的手掀開簾子走出去。

岳成秋覺著許小曲出來時跟進去的時候不大一樣。

在別人跟前他也沒開口問,只握著許小曲的手臂,把她往自己這邊拉了拉,開口去問大娘:“有合適的成衣嗎?”

大娘看著岳成秋有點犯了難:“這丫頭瘦的嘞,少將軍得給養胖點。我這裏只有前幾日做的幾件寬袖衫子能湊合著穿穿。要不先拿兩件穿著。然後少將軍挑挑這邊的新布料,我晚點就給丫頭另做,少將軍後日帶人來取?”

岳成秋聞言點點頭:“那幾件都要了,另外先做兩件,再補三件,說個價一起結了。後日我讓人來取。”

大娘抱了幾件大袖子的衫子夾了幾件內穿的衣物,一股腦都給放進簾子後面的屋子裏:“丫頭,自己挑了先湊合穿著,看看喜歡哪種樣式的。”

“這些都是前些天新做的,本是想著這鎮子上有的小丫頭來置辦成衣省點事,今日倒是派上用場了。”

許小曲一個人在屋子裏,看著擺著的五件衫子和裏衣,取了懷裏的龜甲放到一邊。

大齊的衣衫,常服都是略寬大的袖擺,她挑了件水青色的換上,又把龜甲放好才出來。

“大娘,這個袖子……”許久沒穿這種大袖子的衫子了,她還有些不習慣。

大娘眼睛都亮了,拉著她左左右右看了好幾圈:“哎!丫頭穿上還真好看,這一綁腰帶也正正好。來,坐著再梳梳頭。”大娘按著許小曲的肩坐下,手上幾下挽了個簡單的發髻,“少將軍看看?”

初時許小曲在山道上滾得灰頭土臉,晚些臉擦幹凈了又穿著一身不合身的衣服岳成秋也沒覺得有什麽。如今一番收拾下來倒是好看多了。

許小曲生得本來就是大盛女子溫婉大氣的模樣,眉眼間另帶一股子灑脫英氣。穿著大齊的寬袖衫子,更添了幾分風流。

岳成秋點點頭:“嗯。先這樣穿著。挺好。”

“那少將軍,這邊看布料,正好有新料子,讓丫頭看看喜不喜歡。”大娘帶著二人往隔壁布莊走,在門口敲敲,“老二,少將軍要挑布料,你給把最好的拿出來讓少將軍和這個小丫頭看看。”

布莊店家正在打盹兒,被自家娘敲門敲清醒了,一聽是岳家少將軍要布料趕緊支起來迎。

“要哪個?”岳成秋就站在一堆布料前,看著許小曲摸摸這個看看那個。

許小曲回頭看他,一時拿不定主意,便隨手指了一匹黑的:“這個吧。”

岳成秋嘆了一口氣,從一堆布料裏挑出幾匹:“這些,還有這一匹,都要了。”

岳成秋挑的有青紅鵝黃,都是些他覺得女子愛穿的調調。他依稀記得大齊京都的女子就愛穿這些,春日時樣式更多,黑色少有。

布莊的店家忙把這幾匹布料清出來抱著:“少將軍眼光可真好,這些顏色姑娘家穿最好看。”

等都談妥了,岳成秋帶著許小曲把外面拴柱子上的韁繩解下來,再把方才大娘包好的成衣掛上馬鞍。

許小曲拉拉他的衣角:“岳成秋。”

“嗯。”岳成秋停下步子應了聲。

“我眼下沒錢還你。”許小曲眉頭微蹙,岳成秋花了點銀錢,這些銀錢不多,但她也不想欠這個人情。

岳成秋覺得這個神棍怎麽像是有幾個面?算命蔔卦要卦金的時候說得光明磊落,如今花點錢給她置了幾身衣服又矯情了。

十六歲的姑娘,正是愛美的年紀。若是在京都那邊,這般姑娘少不得挑一套好看的頭面,換上講究合身的衣服在外邊春放紙鳶秋賞菊。再說,就是這鎮子裏的年輕姑娘們不也穿著亮色布衣,頭簪幾朵花嗎?

她一個女子,老穿著那身不合適的小兵衣服,紮得他眼睛疼。

怎麽給她置辦點衣服,反倒還扭捏起來了?

岳成秋看了低著頭的許小曲半晌,才慢慢道:“那你以後還我。”

“哎?好!”許小曲擡起頭笑,眼眸微彎,“岳將軍人真好。”

許小曲這邊還在握著韁繩樂呵,下一刻就聽著岳成秋道了句:“翻倍還。”

她被一句翻倍還驚得一哆嗦:“岳成秋,不帶你這樣的。”

“直呼本將軍名姓,在營中要罰軍棍。”岳成秋看著許小曲一張臉靈動起來覺得心情好起來,遂有一搭沒一搭跟她閑扯。

許小曲跟在他身後,幾步沖到他身邊,見他挑眉,覺得自己是有點理虧,遂訕訕道:“我又不是你的兵。”

“哦。那造謠生事,怎麽算?”岳成秋撚著韁繩,在街邊一處小攤前停下。

小攤上擺了一堆零零碎碎的小物件,珠花釵環應有盡有。他隨手拿起一朵珠花看看,放下又換了另一朵。如此反覆看了好幾遍。

最後一朵都沒買,接著往前走了。

許小曲快步跟上去,問道:“我造什麽謠生什麽事了?”

岳成秋停下腳步,轉過來面對她,一雙還帶著少年模樣的眼睛盯著她:“我幾時不許你給人家看相算命了?”

糟了,被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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