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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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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0 章

“我們要做的,就是等。”朝顏找了個舒服的地方坐下,撣去衣角的塵土,“以及時不時搗點小亂,激化矛盾,找到突破點。”

商陸有些猶豫:“可我們在這裏什麽都做不了,外面又只有師尊。”

“誰說只有師尊?”青讓道:“楚幺兒的那位魔頭也在外面。幺兒,你再聯系聯系。”

玄參應和,虛與委蛇地笑著:“論搗亂,可不就是魔主的拿手好戲。”

話倒是沒錯。

楚逸摸出通信符,打算再撥給慕恒。通信符剛撥開的一瞬間,忽然直接通了。

哦,是因為慕恒同時也在向他撥!

“嗨。”楚逸努力抑制住不知道為什麽上揚的嘴角,機械地打著招呼:“你去哪了,為什麽一直不接通信符?”

通信符對面,慕恒正在路上走著,把符咒調整到一個合適的位置,正好能看到他的全貌。

“去找赤瞳了。”

楚逸心一緊:“他把你怎麽樣了?!”

他幾乎是在瞬間趴到通信符上,敏銳地發現了不對:“你嘴上有傷!”

滄世這個殺千刀的狗東西,敢碰他的人!

慕恒走在路上,聞言把通信符調整到看不清他臉的位置,聲音有些悶:“他沒碰我,是我自己生氣咬的。”

楚逸一個子兒都不信:“你自己咬的?你牙齒有沒有那麽大勁我會不知道嗎!”

通信符莫名其妙抖了一下,而後傳來慕恒的聲音:“……愛信不信。”

此話一出,慕恒那邊的通信符後忽然傳來了闞光陰惻惻的目光:“小子,尊師重道。”

師尊?

這下不僅楚逸趴上去,連帶著金銀山洞內所有人都趴上來了:“師尊,你們會合了?”

闞光捏過通信符,斜睨了眼不是很服氣的慕恒,道:“路上碰到了。”

楚逸再次確認:“師尊,他有事嗎?”

闞光:“沒事,只有嘴角那一塊傷,看著還真像自己咬的。”

……那行吧。

楚逸道:“拓跋修那有動靜嗎?”

闞光:“還沒,他進去之後就沒反應了,我引神識探過,一直躺在塌上,像是睡著了。”

真像表面上這樣,那勾起雙方矛盾的主意就失敗了。

慕恒忽得湊上來,從闞光手中奪去通信符,徑直向前走去:“我去探姜向澤和那鴻的情況,闞光老頭在這邊守著。”

楚逸有些無奈:“阿恒呀,說話還是要註意些禮貌。”

“大可不必。”隨著慕恒走遠,通信符上只照得到闞光的一點表情了,但還是看得出他像是吃了蒼蠅,“他一見面就叫我師祖,本座可不想當魔尊的師祖,許他隨便叫吧。”

沒什麽活動的金銀山裏,前後各放了一張通信符,分別播著慕恒和闞光那裏的實時畫面。洞中眾人時而看看這個,時而觀察觀察那個,也算是排解寂寞的一種方式。

即便有人睡著了也沒關系,因為會有人實時播報。

“魔主進流明巔軍營了!”

“師尊在破屋睡覺。”

“魔主化身成小將士投軍了!”

“師尊在破屋睡覺。”

“魔主被人扔出來了哈哈哈哈!”

“師尊在破屋睡覺。”

三遍之後,步離行終於忍無可忍地上前揪住了來回竄動的青讓,“師尊在破屋睡覺這件事說一次就夠了。而且,你平時不是很討厭講話嗎?”

青讓:“哦。”

楚逸則問道:“他們為什麽扔阿恒?”

關註了全程的青讓攤攤手,無視了他的問題。

……這時候又顯得他不愛講話了。

楚逸算是明白了,青讓不是不愛講話,是只愛講他覺得有趣的八卦。

“我看到了,我來說。”朝顏湊上來,道:“魔主擔心被認出來,化了張很醜的臉,把招兵的人醜到了。”

楚逸:“……”流明巔還挺看臉。

他不敢睡了,緊緊盯著慕恒的通信符不放。

很快,就看到慕恒又化了一張臉走進去。

這一次,不醜不美,不強不弱,不老不小,平凡的不能再平凡了。招兵的人看了看,揮揮手叫他進去了。

楚逸松了口氣。

這一批新進來的人不少,招兵的似乎大小是個官兒,站在臺上對著下面的人訓話,大概一刻鐘後,訓話結束了,大家前前後後簇擁著這人進了營帳,慕恒使了點小伎倆,擠在了他身邊。

“將軍,我怎麽才能面見姜大帥?”慕恒低著頭,唯唯諾諾道:“我來這裏,就是因為仰慕大帥的英名。”

招兵的人審視般看著他:“少來了,你們這些人心裏想什麽我還不知道嗎。無非是覬覦流明巔的盈水罷了。”

“但我也警告你們,進軍營不等同進了流明巔的大門。要想真真正正拜入流明巔,就不要想那些有的沒的,努力從軍建功立業才是。”

慕恒謙遜道:“將軍說的是。”

修真界如今沒有戰爭,他流明巔既要建功立業,建的是誰的功,立的又是誰的業?

看著慕恒循著指揮到了軍營深處,找了個塌安心睡了,楚逸腦中不由自主開始回憶起說書先生所講的情節。

按照故事一般的發展,慕恒會在這裏從小兵做起,漸漸得到上面人的賞識,一步接一步地升級,最終得以被姜向澤召見,窺探到流明巔的秘密。然後,姜向澤一般會有個女兒死心塌地地愛上他,慕恒英雄難過美人關,在最終決戰中要在美人和正義中做出抉擇……

“餵。”

“楚逾白。”

“醒醒!”

楚逸從編造的情節中醒來,懵懵懂懂被掰向了慕恒通信符的方向,聽步離行道:“你那小徒弟潛入姜向澤營帳了,快看!”

啊,劇情走這麽快?

楚逸一骨碌爬起來,瞬間清醒了。

營帳內,一個約四五十歲的中年男子在塌上鼾聲如雷,想必就是那位姜向澤。通信符已經很好地隱去了蹤跡,但與此同時,慕恒的行動也顯示不太真切了。

寂靜中,只聽得到姜向澤的鼾聲。

楚逸心道,雖然但是,這也太冒險了。

姜向澤行軍多年,警覺性極高,慕恒就這麽不走劇情地潛進去,保不齊會被人發現,功虧一簣。

果然。

在他們聽來明明只有喊聲的軍營,卻有敏銳之人聽到了其他的聲音。

塌上,姜向澤驟然睜開眼睛,手化飛刀,向某處‘咻’得紮去,怒聲道:

“誰?!”

完了。

楚逸下意識看向飛刀的方向,卻發現場景一陣顛倒,黑暗翻轉幾下,等再正回來時,竟是到了營帳外面。

沒事就好。

楚逸松了口氣。

聽到姜向澤的怒喝後,外面守著的人提著刀進來,照著姜向澤的話把營帳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到人。

“大帥,據少帥所說,巔主今日沖他們發怒,還動手欲殺他。今晚這事……恐怕跟巔主脫不了幹系。”

聽完手下的話後,姜向澤眉宇間閃過一絲怒氣:“好啊,我扶他上位,這些年未曾虧待過他,他翅膀硬了,竟來找我的麻煩!”

這姜向澤是個暴脾氣,說到怒時,竟直接披上了外衣,提著劍向外沖去:“來人,隨本帥去找巔主要個說法!”

明白了。

慕恒這招不是怕被發現,是盼著被發現。

只要能激化雙方矛盾,就能趁機渾水摸魚,找到金銀山真正的秘密。

果不其然。

待姜向澤和周圍的守衛跟著他離開後,慕恒那張通信符重又回到了姜向澤的營帳內。

寂靜無聲的營帳中,嘈雜的翻書聲響了起來。那書在空中旋轉,翻動,漂浮在半空中,卻始終不見翻它的手。

隱、隱身了?

眾人皆露出了猶疑的表情,雖礙於楚逸在側沒說出口,但他們的眼神明顯是在問:

“魔頭竟然會隱身術???”

眾所周知隱身術對道德要求極高,傳說中殺人放火無惡不作的魔頭要是都能學,豈不是人人都能學了。

“他沒殺人放火,也沒無惡不作。”

楚逸忽然轉過身來,眼中是從未有過的認真:“能接受心魔的拷問,就說明他不是你們想象中那個人。”

一陣沈默後,步離行率先點了點頭。

信不信楚逸再兩說,畢竟此人當前被沖昏了頭腦,但他信心魔。

另一邊,慕恒進展很快。

好幾本書啊紙張啊衣服啊同時在空中懸浮,凡是帶字的全數放到通信符前,讓步離行等人盯著一個一個看,終於摸到了一張關鍵性的字條。

是一張普普通通的字條,甚至被水浸泡過,染上了茶垢,看不清楚。

步離行盯著這張字條,努力辨認其中的字跡:“‘拿得怎麽樣了’‘靈器’‘金銀山’……沒了,其他部分都被損毀了。”

“這是姜向澤寫的。”慕恒揮了揮手中姜向澤常用的本子。

楚逸道:“光憑這些看不出太多,再找找吧。”

慕恒應了聲,扔掉手中的本子繼續翻了。

另一邊,姜向澤本人的聲音卻從闞光的通信符處傳來:“罪臣姜向澤特來請罪,請見巔主!”

謔,這是到了拓跋修那了。

姜向澤嘴上說著請罪,眼睛卻氣勢洶洶瞪著緊閉的屋門,手握長劍,看著真是一點兒都不像是在請罪。

見拓跋修遲遲不開門,周圍的守衛冷汗流了一身,同時伏跪下身,齊聲道:“請見巔主!”

姜向澤的耐心耗盡了。

他把長箭插入柄中,竟是直接走上前去,一腳踹開了拓跋修的房門,徑直沖了進去,喝道:“巔主!罪臣姜向澤來請罪,巔主為何閉門不開?”

走著走著,姜向澤覺出了不對勁。

前方飄來一陣馥郁的香氣,隱隱有花鈴般的輕笑聲。姜向澤定睛一看,薄如蟬翼的簾幕中,竟有好幾個人赤身行於其間!

好幾個人!!!

步離行面無表情地捂住了楚逸和朝顏的眼睛:“別看。”

楚逸眨巴眨巴眼,聽話地閉上了,但還是聽得到裏面濃重的喘息,和男男女女調笑的動靜。不過,那些聲音很快就被人打斷了。

一陣金屬碰撞的聲音後,姜向澤惱怒的聲音傳了過來:“拓跋修!!!”

不裝了,連巔主都不叫了。

拓跋修也狂,輕笑著回他道:“是大帥啊。來吧,一起啊。”

“一起?這樣的話你都說得出口!”雖然看不到,但聽得出姜向澤氣得嘴都歪了,怒喝道:“身為一巔之主,豈可如此胡亂作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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