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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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9 章

陣前帶兵的華明臉色大變。

他來不及追究是哪來的叛徒出賣了楚念之,只對身邊幾個親信道:“去,護住念之!”

為時已晚。

那光圈不但有定位作用,似乎還下了迷藥。

楚逸就那麽毫無防備地昏了過去。

再醒來時,已身在一片老樹巨林之中。

那迷藥不知什麽成分,藥得人頭疼,楚逸下意識想伸手揉揉太陽穴,卻發現已經動彈不得了。

…得,已經被活捉了。

就在這時,一把閃著寒光的刀橫在了他的脖頸處。

“把谷鶴交出來,饒你不死。”

楚逸瞇眼看去。

對面的人穿著昆山軍服,眼角眉梢微微吊起,是雙還算好看的丹鳳眼,上上下下透著股藏不住的張狂勁。衣領上斜斜繡了個“朝”字,沾了些灰塵。

“你要谷鶴做什麽?”

“這就用不著你操心了。”脖頸的刀又逼近一步,鋒利的很,剎那間割破了皮,滴下血珠:“我只要你把他引出來,剩下的事不用你管。”

楚逸笑了笑:“你們將軍的命令是活捉我,要我引他出來,我還會乖乖待在你們手裏嗎?南朝將軍。”

那人楞了一瞬,眼神瞬間變得淩厲。

“你怎知我是誰?”

楚逸向前一步,眼睜睜看著刀子又深了一分,卻無所謂地笑笑道:“很好猜啊。因為只有你會放棄獎賞,選擇谷鶴。”

“你在愧疚。”

聽到這兩個字後,南朝有了瞬間的猶豫。

足夠了。

電光火石間,楚逸從早就在談話中卸去的繩索中掙脫出來,一掌劈開了橫亙在眼前的刀。

那把還滴著楚逸鮮血的刀,就這麽反過來逼在了方才的持刀人脖頸上。

變化只在轉瞬間。

楚逸手腕略翻,催動內力,一手捏在南朝肩頸處,縱身躍起,毫不留情地把人逼到了角落。

“都說南朝將軍背信棄義、狠辣無情,如今一見,倒也不似傳聞所說。”

形式一朝翻轉,南朝冷笑了聲,不甘示弱:“傳聞都說念之仙君溫潤如玉,如今一見,倒是有幾分瘋勁。”

楚逸動了動刀子,笑容一如既往地溫和:“那要看對誰了。不過,南朝將軍需要交代的是另一個問題。”

“我從未在關州軍以外的地方露面,那麽南將軍是在何處聽到的傳聞呢?”

——

聯軍大營。

不知怎得,整座軍營都嚴陣以待,有人不少人進進出出,主帥帳篷不時有人被傳去問話,但具體是因為什麽,卻被捂得嚴嚴實實,沒人知道。

畢願還沒到十三歲,或者說是即將到十三歲了。

就是今天晚上。

他挎了個小包,裏面裝著楚逸最喜歡吃的果子,想邀請他一起過生日。

畢願歡天喜地地敲開了楚逸的帳篷。

“道長哥哥!”

帳篷空無一人。

畢願疑惑了一瞬,回頭看了眼帳篷四周,確定自己沒敲錯後,再向裏面探了探頭。

瞬間,一只手伸了過來,將他強行拉了進去。

畢願:“唔——”

“有沒有人教過你,敲完門要等人應了再打開。”

大門合上,那個常跟在道長哥哥身後的少年走了出來,面容精致得不似真人,神情倨傲,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畢願向後躲了躲。

不知道為什麽,他莫名有點怕這人。

“道長哥哥不在嗎?”

少年慵懶的神色還未散去,愛搭不理地應了句:“嗯。”

畢願低低應了聲,轉身躡手躡腳走了出去。

沒走兩步,少年卻在身後叫住了他。

“等等。”

畢願回頭,眼睛圓圓地看過去,盯著少年高挺的鼻梁看。

“他出去辦事了,坐下等會。”

畢願局促地站在那,正想著找個理由還是離開為何好,忽然聽得少年懶懶的聲音。

“小家夥,生辰快樂。”

畢願怔了下,隨即綻放出燦爛的笑容:“謝謝恒哥哥。”

——

荒郊野林。

南朝那家夥,油鹽不進。

不進也就算了,還反客為主來勸說他。

“聯軍聯軍,重在一個聯字。一旦各自為政,就成了一盤散沙。”

“靈氣儲備漸漸不足,你當他們還有多長時間夠打下這場仗的?”

“只有歸順我們,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南朝說了許久,口幹舌燥,但抵在他脖頸上的那把刀一動不動,像是沒聽到他說的話似得。

正當南朝以為此人突然啞巴了時,那人終於開口了。

“所以,那些叛徒因為害怕靈氣漸漸不足,為了獲取你們采集靈氣的方式,才選擇了背叛。”

南朝:“……”

“念之仙君,你怎就油鹽不進呢?”

楚逸笑容溫和:“看來我猜對了。”

南朝閉口不言。

“大恩難以為報,通常有人會選擇恩將仇報。”楚逸沒再繼續糾結叛徒的問題,而是同他聊起了其他:“南將軍想要得到谷鶴,不知是為了報恩,還是將以仇報呢?”

楚逸得到的只有沈默。

天色漸漸黑下來,今夜空中沒什麽星星,月色也黯淡,深山老林中寒風陣陣,還引來不少遠處戈壁的風沙。

楚逸打了個冷戰,打算不繼續同他廢話了。

就在這時,林子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人聲。

“念之,楚念之!”

“還能去哪了呢?”

“那邊有亮光,快,上那看看!”

楚逸眉頭一凜,與此同時,南朝眼中忽然閃出寒光。兩人猝不及防對視一眼,都在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圖。

——是谷鶴!

“念之!”

不遠處,谷鶴捧著不知什麽東西爹爹撞撞跑了過來,看到楚逸的瞬間眼前一亮,跑得更快了:“可算找到你了!”

楚逸明顯感覺到刀下的人開始不老實了。

不好,他總覺得有種不詳的預感。

“你怎麽自己來了?”

楚逸一邊緊緊按住南朝的身子,一邊問道。

谷鶴指了指身後:“不是自己,大帥同我一道來了。沒找對地方,跑偏了。”

谷鶴把手裏的東西攤開了給楚逸看:“這是小元摘的果子,非要我帶給你。等等,這是誰啊?”

夜色太濃,谷鶴又失了修為眼神不好,走到近處才看到楚逸手上還拿了個人。

楚逸暗暗把南朝的身子朝遠離谷鶴的方向撇了撇,道:“昆山人,被我拿了。”

“哦。”

谷鶴沒再追究,把果子放下後,就向應風去的方向大吼了聲:“大帥,念之在這裏!”

遠處寂靜無聲,片刻後才傳來回音。

“來了——”

楚逸感到手下拿著的人躁動的愈發厲害了。

不行,他醒著始終是個禍患。

楚逸默念幾聲,掌心化刀,打算先把人劈暈了了事。

“念之,感覺怎麽樣?”

也就是一會兒的功夫,那個熟悉的身影就閃現在了楚逸面前,正是應風。

應帥看向他的眼神是掩飾不住的焦急:“有沒有傷到?”

楚逸搖搖頭,道:“我沒……”

就在這時,空中忽然下起了茫茫箭雨!

無數冷箭從四面八方飛旋而來,像是早就等在了那裏,直待應風出現的那一刻便齊齊射出!

那可是聯軍首領。

他死了,聯軍定然會受到重挫。

寂靜的林間響起了火把劈啪聲,於是隨之而來的還有點上火油的箭,

楚逸一把將谷鶴和應風扯到身後,運氣形成旋動的透明淺青盾牌,把射來的箭全部還了回去。

南朝趁機從楚逸手中逃脫,兔子一樣溜了出來。

箭雨茫茫,應風哪能看著楚逸一個人擋著,不顧阻攔閃身離開保護圈,一把大刀耍的虎虎生風,把射來的箭盡數擋在外面。

事到如今,別說是楚逸了,連剛到的應風也明白了。

昆山人之狡猾,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南朝閃回保護圈內,臉上現出一絲譏諷的笑。

“楚念之,你真當自己機關算盡,一世聰明了。我在你手中周旋了這麽久,目的怎麽可能是你一個人?”

設下重重陷阱,讓楚逸誤以為是沖著他來的,孤身涉險只為找出叛徒,沒想到惹來了一向不親自救援的應風前來,直接讓人給一鍋端了。

“你們都道昆山人是武夫,恰恰相反,我們可是地地道道的買賣人,你們應大帥也一樣。”

箭雨來源處,南朝的聲音猶如鬼魅。

“你以為他從不親自救援,是因為什麽?因為大帥死,軍心動。但這次來救你了,是因為你若有事,軍心便直接散了。”

“楚念之,你還真以為應風對你有什麽道義可言嗎?都是買賣,他救你,是因為劃算罷了。”

楚逸理都懶得理他,盾牌在手中揮舞成風,一心只盯著高處的弓箭手。

昆山這是知道他能利用銷骨燼修煉了,沒敢再放出毒氣,於是楚逸占不到什麽便宜,但去了最好用的法門,他們卻也落不著好處。

唯一的優勢就在於,地勢和人數。

關鍵是得把弓箭手解決了。

南朝這人忒不是東西。

他還是太高估南朝了。谷鶴當年有恩於他,還因他的討伐失去了靈力,稍有些良心的人也不會對這樣的人動殺心,但南朝心思至深根本難測,竟就這麽眼睜睜看著谷鶴身入險境。

成大事者,果然心狠。

一直被動抵抗,也不是個事。

應風行至楚逸身側,低聲道:“你先帶谷鶴走,我斷後。”

楚逸點點頭,沒整那些虛頭八腦的客套話,縱身一躍,兩人默契地在瞬間形成保護圈,把谷鶴牢牢護在裏面。

應風雙手撐起結界,那把大刀快得已成幻影,瞬間消滅了一批撲上來的敵人。應風低吼道:“走!”

楚逸應了聲,拎起谷鶴,躍身便撤。

就在這時,南朝討人厭的聲音再度響起。

“楚念之,我說過。你走可以,但要把谷鶴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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