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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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7 章
夜深了。
楚逸自幻境中保留了夜深則眠的習慣，吹滅燈燭，和衣而臥。
一刻鐘後。
早該熄滅的燈燭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劇烈晃動了幾下，竟緩慢地覆燃了。
燈芯如攢動的蛇信，嘶嘶向外吐著水霧一般的毒氣。
很快，毒氣便充盈了整間屋子。
此人妖異至極，魔界守衛森嚴，他卻能如入無人之境。
塌上有些硬，楚逸翻了個身，很快進入了夢鄉。
他向來愛做夢。
只是這次夢到的更多些。皚皚雪山，巍巍高原，也不過半刻鐘時間而已，就好像穿梭了半個世界。
好生漂亮。
楚逸感覺自己好像在天上飛，腳下一片空空，不知疲倦地向前方飛著。
前方是什麽地方，他也不知道。
飛著飛著，忽然與人撞了個滿懷。
嘶。
楚逸被撞得倒吸一口涼氣，擡頭一看卻傻了眼。
“師…師尊？”
闞光聖尊！
怎麽會是他？
師門慘死的景象還歷歷在目，泣血煞心，師尊怎會好端端站在他面前？
楚逸揉了揉眼睛，只當自己看錯了。
“楚逾白，你當真被那魔頭迷了心智。”
光霧湧動下，闞光的面容不是那麽清晰。他一如既往地漠然、沈穩，帶著幾分神性的光，悲憫地看向前方。
“師尊…”楚逸低下頭，喃喃道：“他不是滅門兇手，還曾舍命相救。”
闞光道：“他若真心救你，為何不一早出手，非要等到你被折磨的奄奄一息才動手相救。”
“千隱峰滅門時他不曾出手，你被仙苑所擒時他不曾出手，你在刑戒臺受七十二道極刑時分明就在未曾設防的戶外，他眼睜睜看著你受盡酷刑，偏要在最後一擊時才出手。他意欲何為，你當真不清楚嗎？”
雲霧四起，闞光揮手甩袖，灰蒙蒙的天剎那間風清揚明。
楚逸試圖辯白：“可他教我修習魔功，授我制勝之法，若不是他，我如今廢人一個，永遠也無法替師門報血海深仇。”
…
闞光氣笑了。
“你還不明白嗎？”
“他之所以眼睜睜看你受盡苦楚，不為別的，正是為了讓你心甘情願跳入魔坑，成為他手中的一把刀！”
風聲赫赫，愈來愈大。晴明的空中驟然開始扭曲，天旋地轉，闞光的面容漸漸淡去。
疼。
劇烈的頭疼傳來，像是被箭矢擊穿的裂痛。楚逸捂著頭緩緩半蹲，只聽得闞光消失前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楚逾白，你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和使命。幻境和現世大部分走向是相似的，他在幻境曾屠過一城無辜的凡人，你要為了自己，將凡人的生死置之度外嗎？”
不、不是這樣的！
劇烈的心悸傳來，楚逸驟然睜開了眼睛。
熟悉的屋頂，床榻，還有已經放涼的茶碗。
他長長出了口氣。
原來是夢。
胸口的衣襟已經被攥出皺褶，洇出汗水，額間蹦出青筋，直到現在還在隱隱跳動。
楚逸松開了手。
夢中驚醒，腦子亂得很，也沒法繼續睡下去了。
他掀開蓋在身上的薄毯，跳下了床塌。
燈燭搖曳，映出柔和的光。
楚逸停下了。
不對。
他的習慣是入睡之前必定吹燈，從無例外。
楚逸環顧四周，走到窗戶口，細細翻了一陣，最後捧起了埋於地下的一點泥土。
——靈力痕跡。
是不屬於魔界的靈力痕跡。
今日所見並非偶然，而是有人故意為之。
師尊已經故去，但以他的境界，未嘗不可在人間留下什麽物件以傳話給需要的人。
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幕後之人故意入夢挑唆。
但拋卻感情來講，夢中師尊說的事實並無大錯。
魔頭…終究是魔頭嗎？
和慕恒相處的久了，楚逸好像忘了一件事情。
魔尊不是聖人，只是因為某種原因對他有些例外，但他始終是魔尊。
是與仙家對立、狠冷無情的魔尊。
不行，武斷下結論對慕恒來說不公平，還是得找他問個明白。
楚逸摸起搭在床頭的外衣，草草披上就向外跑去。
魔界寒涼，午夜時刻更甚。
蒼穹掛圓月，圓月藏霧帳。
這些天修成魔道，他總算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能嘗試著行些方便之法。
霧色迷蒙，眼看就要到魔宮了。
“楚逾白。”
誰？
誰在叫他？
楚逸猛得剎住了腳步，向聲音的來處看過去。
“你的師兄弟還活著。但他們能不能繼續好好活著，取決於你。”
…
楚逾白失蹤的消息很快傳到了慕恒耳朵裏。
魔宮之內氣壓低沈，負責守衛的幾人跪在下面瑟瑟發抖。
“絕不是我等瀆職，實在是毫無征兆啊！”
領頭那人幾乎是打著顫說出來的：“通常進出魔界都會有魔鈴聲響，但楚仙君此次離開卻無一點動靜，我等無從得知啊！”
誰都知道楚仙君是尊上心中特別的存在，弄丟了楚仙君，還能有他們什麽好果子吃？
“罷了。”
死一樣的沈默持續了很久，高臺上的人終於開口了。
“你等盡好本分，本座自會去尋。”
——
跟隨著那聲音指引的方向，楚逸翻山越嶺走了很久。
走到一半，那聲音提出要蒙上他的眼睛。
楚逸此刻心中只有師門，沒心情同他計較這些，於是爽快答應了。
蒙上眼後，就無法自己行走了。
那人似乎是把他拉到了馬車一類的東西上，走起來步履生風，沒過多久就聽得那人道：
“到了。”
楚逸伸手扯掉了眼罩，環顧四周，臉色瞬間變了：“人呢？”
“仙君稍安勿躁，還請您在這待段日子。闞光聖君等受傷嚴重，現下正在恢覆中，無法見人。”
楚逸警惕地看向四周：“那還要多久？”
“最多三旬。”
楚逸揮揮手，沒再繼續追問。
對方是敵是友尚未可知，多問無益，還是先穩住對方，先行查探最為合適。
確認那人走遠後，楚逸仔仔細細打量了一遍四周。
是仙族很普通的房子，頂上有幾道避體靈力，能有效防止外界窺探。布局南北走向，此刻陽光甚好，透過窗戶灑入，清亮的很。
但他很快發現不對勁了。
不但門推不開，連窗戶也像是被上了什麽術法，看著與外界相連，但就是踏不出去。
是因為…
陽光！
楚逸伸手去觸碰灑到屋中的陽光，最初沒什麽感覺，但再想往前一步時，就感受到了明顯的阻力。
怪不得。
這屋子故意做成南北通向的模樣，就是為了營造有陽光的假象，用來掩蓋實際上的結界靈力。
結界靈力就像是遍布全屋的蛛網，牢牢將獵物鎖在裏面，即便使出吃奶的勁想出去，也會被天羅地網強大的彈力給反彈回去。
這幫人，還真挺把他當回事。
得知自己中了圈套，楚逸也不很以為意。
事關師門，哪怕是千萬分之一的幾率，他也不可能放過。
再者說，關他的人說的話也不一定就是假的。只要……他能找到機會出去。
就在這時，門口忽然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
楚逸立刻從窗前離開，躲在門後，防止被人發現他已經看出蹊蹺。
“那魔頭渾不是個東西。”
是長胡須的聲音。
“誰說不是呢。”尤枳難得有同長胡須戰線一致的時候，“小王八蛋殺人不眨眼，第一次進幻境居然還有外界的記憶，不由分說就屠城，偏偏還選在了主上化了一城影子的地方，把兄弟們殺了個片甲不留。”
“只有你我二人僥幸逃脫，還落下了傷口不能見風的毛病。”長胡須扶著腰哎呦了兩聲，疼得更厲害了：“該死！風又大了。”
“也不知他用了什麽招，主上的影子死後都可以再化回來的，偏偏他用那該死的火一燒，就徹底化成灰了。”
“魔火。純凈的魔火與修習仙法的修士天生敵對，主上化出的影子又是至純的修仙胚子，真是被他克得死死的。”
“幸好魔界只他一人修得了純凈魔火，要不然仙門都能被他們燒幹凈。”
……
兩人的聲音越飄越遠。
他們還當楚逸是那個失去內功的廢人，所以說起話來肆無忌憚，只當一紙最普通的隔絕符能擋住聲音，卻不料仙家最得意的弟子轉頭去修了魔道，還修的風生水起。
楚逸從門後閃身出來。
屠城。
他就知道慕恒不會。
赤瞳陰險狡詐，以一人混在一城影子中，叫人分不清真偽。慕恒定是知道滿城都是赤瞳的影子，才動手殺之，以此求得突破幻境。
他還是被周圍的聲音影響了。
善惡並不以仙魔來分，只是立場不同罷了。魔族生性好鬥，以絕對力量為首，相對仙家而言倒是更少了些彎彎腸子。
至於夢中師尊所說另一回事……
能有心相救已是難求的好事，更何況慕恒以身犯險，更是不知何時修來的緣分。
做好事論跡不論心，強求更多便是不知好歹了。
——
自打聽到尤枳兩人的聲音起，一切就很明了了。
這不僅是圈套，還是赤瞳設下的圈套。
楚逸已經完全不指望能從赤瞳嘴裏聽到什麽真話，開始自己想辦法逃出去。
結界靈力遍布全屋，如蛛網般密布星羅，嚴防死守，生怕他有機會出去。
也不必將這個蛛網打破，只要能撕開一道口子就是了。
楚逸再次嘗試觸碰陽光。
……果不其然還是被彈了出去。
這樣的靈光同幻境中九星島洞中的石門一樣，所有註入的靈力都會成為石門的一部分，讓石門更加堅固。因此仙家修為愈是高強，就愈是出不去。
等等不對。
楚逸忽然驚醒。
他現在哪還是仙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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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鐘後。
早該熄滅的燈燭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劇烈晃動了幾下，竟緩慢地覆燃了。
燈芯如攢動的蛇信，嘶嘶向外吐著水霧一般的毒氣。
很快，毒氣便充盈了整間屋子。
此人妖異至極，魔界守衛森嚴，他卻能如入無人之境。
塌上有些硬，楚逸翻了個身，很快進入了夢鄉。
他向來愛做夢。
只是這次夢到的更多些。皚皚雪山，巍巍高原，也不過半刻鐘時間而已，就好像穿梭了半個世界。
好生漂亮。
楚逸感覺自己好像在天上飛，腳下一片空空，不知疲倦地向前方飛著。
前方是什麽地方，他也不知道。
飛著飛著，忽然與人撞了個滿懷。
嘶。
楚逸被撞得倒吸一口涼氣，擡頭一看卻傻了眼。
“師…師尊？”
闞光聖尊！
怎麽會是他？
師門慘死的景象還歷歷在目，泣血煞心，師尊怎會好端端站在他面前？
楚逸揉了揉眼睛，只當自己看錯了。
“楚逾白，你當真被那魔頭迷了心智。”
光霧湧動下，闞光的面容不是那麽清晰。他一如既往地漠然、沈穩，帶著幾分神性的光，悲憫地看向前方。
“師尊…”楚逸低下頭，喃喃道：“他不是滅門兇手，還曾舍命相救。”
闞光道：“他若真心救你，為何不一早出手，非要等到你被折磨的奄奄一息才動手相救。”
“千隱峰滅門時他不曾出手，你被仙苑所擒時他不曾出手，你在刑戒臺受七十二道極刑時分明就在未曾設防的戶外，他眼睜睜看著你受盡酷刑，偏要在最後一擊時才出手。他意欲何為，你當真不清楚嗎？”
雲霧四起，闞光揮手甩袖，灰蒙蒙的天剎那間風清揚明。
楚逸試圖辯白：“可他教我修習魔功，授我制勝之法，若不是他，我如今廢人一個，永遠也無法替師門報血海深仇。”
…
闞光氣笑了。
“你還不明白嗎？”
“他之所以眼睜睜看你受盡苦楚，不為別的，正是為了讓你心甘情願跳入魔坑，成為他手中的一把刀！”
風聲赫赫，愈來愈大。晴明的空中驟然開始扭曲，天旋地轉，闞光的面容漸漸淡去。
疼。
劇烈的頭疼傳來，像是被箭矢擊穿的裂痛。楚逸捂著頭緩緩半蹲，只聽得闞光消失前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楚逾白，你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和使命。幻境和現世大部分走向是相似的，他在幻境曾屠過一城無辜的凡人，你要為了自己，將凡人的生死置之度外嗎？”
不、不是這樣的！
劇烈的心悸傳來，楚逸驟然睜開了眼睛。
熟悉的屋頂，床榻，還有已經放涼的茶碗。
他長長出了口氣。
原來是夢。
胸口的衣襟已經被攥出皺褶，洇出汗水，額間蹦出青筋，直到現在還在隱隱跳動。
楚逸松開了手。
夢中驚醒，腦子亂得很，也沒法繼續睡下去了。
他掀開蓋在身上的薄毯，跳下了床塌。
燈燭搖曳，映出柔和的光。
楚逸停下了。
不對。
他的習慣是入睡之前必定吹燈，從無例外。
楚逸環顧四周，走到窗戶口，細細翻了一陣，最後捧起了埋於地下的一點泥土。
——靈力痕跡。
是不屬於魔界的靈力痕跡。
今日所見並非偶然，而是有人故意為之。
師尊已經故去，但以他的境界，未嘗不可在人間留下什麽物件以傳話給需要的人。
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幕後之人故意入夢挑唆。
但拋卻感情來講，夢中師尊說的事實並無大錯。
魔頭…終究是魔頭嗎？
和慕恒相處的久了，楚逸好像忘了一件事情。
魔尊不是聖人，只是因為某種原因對他有些例外，但他始終是魔尊。
是與仙家對立、狠冷無情的魔尊。
不行，武斷下結論對慕恒來說不公平，還是得找他問個明白。
楚逸摸起搭在床頭的外衣，草草披上就向外跑去。
魔界寒涼，午夜時刻更甚。
蒼穹掛圓月，圓月藏霧帳。
這些天修成魔道，他總算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能嘗試著行些方便之法。
霧色迷蒙，眼看就要到魔宮了。
“楚逾白。”
誰？
誰在叫他？
楚逸猛得剎住了腳步，向聲音的來處看過去。
“你的師兄弟還活著。但他們能不能繼續好好活著，取決於你。”
…
楚逾白失蹤的消息很快傳到了慕恒耳朵裏。
魔宮之內氣壓低沈，負責守衛的幾人跪在下面瑟瑟發抖。
“絕不是我等瀆職，實在是毫無征兆啊！”
領頭那人幾乎是打著顫說出來的：“通常進出魔界都會有魔鈴聲響，但楚仙君此次離開卻無一點動靜，我等無從得知啊！”
誰都知道楚仙君是尊上心中特別的存在，弄丟了楚仙君，還能有他們什麽好果子吃？
“罷了。”
死一樣的沈默持續了很久，高臺上的人終於開口了。
“你等盡好本分，本座自會去尋。”
——
跟隨著那聲音指引的方向，楚逸翻山越嶺走了很久。
走到一半，那聲音提出要蒙上他的眼睛。
楚逸此刻心中只有師門，沒心情同他計較這些，於是爽快答應了。
蒙上眼後，就無法自己行走了。
那人似乎是把他拉到了馬車一類的東西上，走起來步履生風，沒過多久就聽得那人道：
“到了。”
楚逸伸手扯掉了眼罩，環顧四周，臉色瞬間變了：“人呢？”
“仙君稍安勿躁，還請您在這待段日子。闞光聖君等受傷嚴重，現下正在恢覆中，無法見人。”
楚逸警惕地看向四周：“那還要多久？”
“最多三旬。”
楚逸揮揮手，沒再繼續追問。
對方是敵是友尚未可知，多問無益，還是先穩住對方，先行查探最為合適。
確認那人走遠後，楚逸仔仔細細打量了一遍四周。
是仙族很普通的房子，頂上有幾道避體靈力，能有效防止外界窺探。布局南北走向，此刻陽光甚好，透過窗戶灑入，清亮的很。
但他很快發現不對勁了。
不但門推不開，連窗戶也像是被上了什麽術法，看著與外界相連，但就是踏不出去。
是因為…
陽光！
楚逸伸手去觸碰灑到屋中的陽光，最初沒什麽感覺，但再想往前一步時，就感受到了明顯的阻力。
怪不得。
這屋子故意做成南北通向的模樣，就是為了營造有陽光的假象，用來掩蓋實際上的結界靈力。
結界靈力就像是遍布全屋的蛛網，牢牢將獵物鎖在裏面，即便使出吃奶的勁想出去，也會被天羅地網強大的彈力給反彈回去。
這幫人，還真挺把他當回事。
得知自己中了圈套，楚逸也不很以為意。
事關師門，哪怕是千萬分之一的幾率，他也不可能放過。
再者說，關他的人說的話也不一定就是假的。只要……他能找到機會出去。
就在這時，門口忽然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
楚逸立刻從窗前離開，躲在門後，防止被人發現他已經看出蹊蹺。
“那魔頭渾不是個東西。”
是長胡須的聲音。
“誰說不是呢。”尤枳難得有同長胡須戰線一致的時候，“小王八蛋殺人不眨眼，第一次進幻境居然還有外界的記憶，不由分說就屠城，偏偏還選在了主上化了一城影子的地方，把兄弟們殺了個片甲不留。”
“只有你我二人僥幸逃脫，還落下了傷口不能見風的毛病。”長胡須扶著腰哎呦了兩聲，疼得更厲害了：“該死！風又大了。”
“也不知他用了什麽招，主上的影子死後都可以再化回來的，偏偏他用那該死的火一燒，就徹底化成灰了。”
“魔火。純凈的魔火與修習仙法的修士天生敵對，主上化出的影子又是至純的修仙胚子，真是被他克得死死的。”
“幸好魔界只他一人修得了純凈魔火，要不然仙門都能被他們燒幹凈。”
……
兩人的聲音越飄越遠。
他們還當楚逸是那個失去內功的廢人，所以說起話來肆無忌憚，只當一紙最普通的隔絕符能擋住聲音，卻不料仙家最得意的弟子轉頭去修了魔道，還修的風生水起。
楚逸從門後閃身出來。
屠城。
他就知道慕恒不會。
赤瞳陰險狡詐，以一人混在一城影子中，叫人分不清真偽。慕恒定是知道滿城都是赤瞳的影子，才動手殺之，以此求得突破幻境。
他還是被周圍的聲音影響了。
善惡並不以仙魔來分，只是立場不同罷了。魔族生性好鬥，以絕對力量為首，相對仙家而言倒是更少了些彎彎腸子。
至於夢中師尊所說另一回事……
能有心相救已是難求的好事，更何況慕恒以身犯險，更是不知何時修來的緣分。
做好事論跡不論心，強求更多便是不知好歹了。
——
自打聽到尤枳兩人的聲音起，一切就很明了了。
這不僅是圈套，還是赤瞳設下的圈套。
楚逸已經完全不指望能從赤瞳嘴裏聽到什麽真話，開始自己想辦法逃出去。
結界靈力遍布全屋，如蛛網般密布星羅，嚴防死守，生怕他有機會出去。
也不必將這個蛛網打破，只要能撕開一道口子就是了。
楚逸再次嘗試觸碰陽光。
……果不其然還是被彈了出去。
這樣的靈光同幻境中九星島洞中的石門一樣，所有註入的靈力都會成為石門的一部分，讓石門更加堅固。因此仙家修為愈是高強，就愈是出不去。
等等不對。
楚逸忽然驚醒。
他現在哪還是仙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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