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6 章

關燈
第 76 章

在闞光那吃了幾次閉門羹後,楚逸終於死心踏上了去往九星島的路。

“師尊當真不想見我了。”

看得出玄參在竭力忍住翻白眼的沖動:“師尊為何不見你,你心裏沒數嗎?”

回來兩天就要出去,擱誰當他師尊能高興。

楚逸:“哦。”

“那只有玄師兄你還願意見我。”

好感動。

玄參的白眼終於翻了出來:“因為我跟他們不一樣,我很願意送你走。”

楚逸:“…”

好一個師門情深。

臨上船前,楚逸才登上,就看見玄參一把拉住了慕恒,附在他耳邊不知說了什麽,而後頭也不回地走了,連聲再見都沒跟他說。

什麽情況?

楚逸心中警鈴大作。

莫不是玄師兄被這魔頭迷惑了心智?

“他跟你說了什麽?”

慕恒神情自若,站在船頭望著前方,聞言也沒回頭,看不出心情好壞,只道:“沒說什麽。”

怎麽可能?

被蒙在鼓裏的感覺讓楚逸抓心撓肝似的難受,繼續追問:“那玄師兄怎會背著我說?”

慕恒心道他讓我不要覬覦你,當然不能當著你的面說了。

嘴上說的卻是:“他讓我照顧好你。”

楚逸:“啊?”

明面上慕恒還是他名正言順的徒弟,讓徒弟照顧師父,這合適嗎?

再說玄師兄剛剛還說不想見他呢。

慕恒面色不改,道:“事實如此。正是因為他剛跟師尊說了狠話,才羞於表達,要單獨同我講。”

楚逸點點頭,然後忽然炸了:“也是——說了不準叫我師尊!”

死魔頭,屢教不改!

楚逾白少有這樣情緒外露的時候,更不會說著說著話聲音忽然拔高兩個度。

白若冷玉般的臉微微漲紅,眼神一如既往的冰冷,甚至比往常更冷了些,但慕恒就硬是從其中看出了幾分強裝鎮定的羞怯來。

慕恒眼神飄離:“好的,師尊。”

楚逸:“……”

楚逸冷著臉甩袖而去,站在離他最遠的船尾,然後揮手隔了一道結界出來。

一頭一尾,已是最遠的距離。

諒他也掀不起什麽風浪來了。

楚逸面無表情地想。

等等,好像哪裏不對。

楚逸揮手破開結界,沖著魔頭就喊:“已經離千隱峰很遠了,魔尊請自便。”

帶他回千隱峰是擔心假死被人發現,從千隱峰帶他出來是擔心師門會和魔族扯上關系,現在都結束了,也就到了分別的時候了。

魔頭“嗯”了聲,似乎也認可了他的想法。

半刻鐘後。

楚逸終於忍無可忍地開了口:“你為什麽還沒走?”

魔頭睜著眼睛,竟莫名透出絲無辜:“仙尊請本座自便,本座便覺得這裏最自在。”

楚逸:“……”

厚顏如此,誰可堪比。

*

兩人便在一頭一尾待了下去,此後再沒有過交流,直到抵達九星島。

月色波流,淌過銀河幾經波瀾,映照在船尾。

楚逸被月光晃得睜開了眼,迷蒙中眨了眨,看到了那座仙霧繚繞的島嶼。

到了。

“仙君!”

是尉遲舟。

楚逸睡眼惺忪看過去,還沒完全清醒過來就被那條火紅的毛絨尾巴掃到了臉頰。

九尾歡喜地搖著尾巴,第一時間竄上靈船,來到楚逸身前:“仙尊,好久不見!”

慕恒:“…”

敢情楚逾白的結界只針對他一個人,旁人都是隨便進的。

楚逸被毛絨尾巴掃了個正著,順手摸了一把。

嗯,手感還是那麽好。

尉遲舟被摸得十分享受,嚶嚶叫了兩聲,順勢就要往楚逸懷裏鉆。

仙尊抱我!

才躍到半空,忽然被什麽東西絆住手腳,跳不下去了。

九尾怒了,沒夾住咆哮了一聲,扭頭直勾勾瞪向絆住他的方向,卻看見慕恒眼神悠悠,寒涼意味極濃。

“師尊要是真的喜歡,徒兒這就去獵一只九尾來,斬下尾巴做個護手送於師尊。”

尉遲舟:“……”

尉遲舟慫了,乖乖從楚逸旁邊跳了下來,嚶嚶叫著躲在了一邊。

還叫師尊!

楚逸剛想指責魔尊屢教不改,忽然想起來他二人的確需要在其他人面前裝作師徒的樣子,忍了忍沒發作。

姑且放他一馬。

楚逸飛身下船,待那二人都離開後揮手收了靈船,淡聲道:“兄長安在?”

尉遲舟化為人形,恭敬指了個方向道:“仙尊請隨我來。”

慕恒一路上都沒怎麽說話,活像個木偶。

楚逸一心想著楚敘白的事,尉遲舟又鐵了心往楚逸身上蹭,誰都沒發現異常。

魔界。

大殿之上,連兆正對著魔尊的虛影苦口婆心。

“尊上實力不如仙君,仙君若當真不想看到您,大可以動武。但仙君什麽都沒做,還不能說明什麽嗎?”

“一只狐貍而已,尊上搖身一變,照樣能迷死仙君。”

慕恒:“……”

魔尊沒說什麽,但臉色的確好看了些。他低了低頭,轉身走到千機引附近,掌心現出濃郁的魔氣,充盈著即將用盡的千機引。

慕恒冷道:“本座是為重構魔界屏障回來的,不想聽和魔界無關之人的事。”

連兆:“既是如此,尊上真身為何還在仙尊身側?”

慕恒:“……”

殿門大開,連兆像個球一樣飛了出去,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聲緊閉大門的砰響。

……

檢查魔界沒什麽異常後,魔尊虛影神不知鬼不覺地回到了身體裏,繼續在最後走著。

旁的不說,九星島的環境確實是一等一的好。

仙霧繚繞,奇花異草叢生,只是待在這裏都會心曠神怡。

同樣是修煉,仙門的人修煉就是雲山霧水,魔族卻只能在無人在意的角落,吸收著一點仙門不要的廢氣。

慕恒不禁又想起了夢中伏回說的話。

【這是詛咒】

“仙尊,就是這裏。”

走到一處庭院水榭時,尉遲舟停下了,伸手開啟靈力鎖後引著兩人走了進去,叩門道:“楚兄,逾白仙尊來看你了!”

沒有回應。

“許是睡著了。”尉遲舟加大了敲門力度,再次道:“楚兄!”

還是沒有回應。

“不應該啊。”尉遲舟喃喃自語:“睡得再死,這會子也該醒了。”

楚逸心中忽然升起股不詳的預感。

他運氣強行把門打開,不假思索沖了進去。

果然。

屋內一切設施擺放如新,空無一人。

尉遲舟傻眼了。

“不可能!我昨天來的時候還在的!”

另外兩人沒再聽他說話,一前一後沖了進去。

屋中設施雖新,但仔細看來仍有使用痕跡,尉遲舟沒有說謊。桌上留有凡人甚是喜愛的煙火氣息,細細聞來有些許稻米的香氣。

稻米?

“我擔心仙尊的兄長餓著,隔三岔五送些吃的來。”尉遲舟看楚逸的眼神不對,趕忙解釋道:“這稻米是我昨天晚上送來的,所以才敢說楚兄昨天還在。”

楚逸臉色有些不對。

他沈了沈聲,道:“他吃了?”

尉遲舟反應了下,道:“自然是吃了。凡人不似仙人,需得吃些五谷雜糧才能維持體征。”

楚逸拂袖就走。

“怎麽了仙尊?!”

尉遲舟再遲鈍也感覺到了不對,直以為是自己把仙尊兄長弄丟的過錯,在後頭大聲道:“是人就有蛛絲馬跡,我定會幫仙尊把楚兄尋回!”

“不必了。”

楚逸的聲音自空中悠悠傳來,帶著詭異的冷靜:“湧靈可還有異樣?”

尉遲舟:“同仙尊走之前一樣。”

那就是還沒好。

楚逸沒再猶豫,飛身前往靈巖洞的方向。

慕恒緊隨其後。

靈巖洞內,一切照舊。

除了上次楚逸輸入靈氣後帶來的片刻輝煌外,就一直萎靡不振了。

只有半透明的湧靈照舊閃著熒光,在巖壁頂端堆堆疊疊,如繁星閃耀,壯觀雄渾。

洞內四季如夜,唯有湧靈能指出丁點光明。

楚逸收法落地。

自他走後,一切照舊。

楚逸沈思片刻,而後指尖映出點點微光,化成丁點大的靈光球,飛向距離最近的那個湧靈。

果然,哪怕只是來自他一點微弱的靈力,也很快叫幹枯已久的湧靈覆蘇了。

慕恒緊緊跟在身後,見此情形好似明白了楚逸再次來此的意義,喃喃道:

“你從未來過九星島,卻能僅憑一點靈力讓湧靈覆蘇。”

這就是了。

他從未來過九星島,憑何能讓九星島最寶貴之物圍著他轉?

他不過是個最普通不過的修士,何以次次能讓天道摒去殺意,留他一命?

除非…

除非所有的一切,本都是為他而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