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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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一聲號角過後,仙門大軍如小溪般湧入了魔界。

之所以說小溪,是因為他們湧的實在太慢了,說湧其實都有些不太貼切,更像是在挪。

——誰傻啊趕著去送死!

眾魔修本在嚴陣以待,看到這陣勢也傻了。

不是號稱要幹翻魔界嗎?

看你們是來魔界睡覺的吧!

負責統領的仙苑長老鼻子都氣歪了。

“打啊,你們在做什麽?!”

打還是要打的。

長老話剛落地,動作緩得像蝸牛一樣的大軍終於動起來了。

一雙手揮舞起來,打得軟軟綿綿,拍在魔修身上好似給他們撓癢癢。

仙苑長老:“…”

長老鼻頭抽動:“你們是豬嗎?喊一下動一下?”

一個大著膽子的修士回頭喊道:“長老,魔氣已侵蝕入體,我等實在是沒力氣啊!”

長老氣得胡子都豎起來了:“少在這胡扯,才來了一天,何來沒力氣?”

眾人稀稀拉拉應了聲。

現在魔氣的侵蝕的確還不算明顯,可一旦動用修為,就等於給了魔氣趁虛而入的機會,傷害會大大增加。

這死老頭,不食人間疾苦,他自己又不沖鋒!

“大敵當前,逾白仙尊為何不做表率。”

正在這時,那個神出鬼沒的仙苑主又出現了,他扶了扶幾乎將臉部蓋的嚴嚴實實的面具,沈聲道:“除非和魔界有所勾連。”

激他。

楚逾白看似沈穩,卻最容易對有可能傷到千隱峰師門的事產生反應。

到時候真出手傷了魔尊,二人必要打個天翻地覆。

果然沒錯。

仙苑主話才出口,楚逸便中了計。

他神情漠然,執手召出折霜,凝出裂然靈光,揮劍直斬魔尊!

魔尊以血劍相抗,兩股力量在空中勃然撞擊,剎那間像是把天空撕開道駭然裂口,擊出湧動的火光。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兩大高手在空中搏殺,使出的招數各個能取人性命,直到魔尊失手斬向巨樹。

巨樹轟然倒下,落入湍急的江流中,頓時擊出滔天駭浪直撲地面而去!

然後撲了仙苑主和仙苑長老一臉。

仙苑主:“…”

仙苑主騰身而起,避免了被淹的宿命,那長老反應就沒那麽快了。

白胡子浮在水面上,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誰家的鴨子丟了。

“魔頭!”

長老氣得大罵,一邊罵一邊嗆水:“你…咕嚕嚕…不得…咕嚕嚕…好死!咕嚕嚕嚕嚕嚕嚕!”

眾人:“…”

努力憋著,千萬別笑出聲。

空中,兩大高手的打鬥依然不休。

動輒殺招頻出,不死不休,如同幾世的宿敵

但怎麽好像…

沒一點兒傷害呢?

旁人看的不算清楚,特意站在他倆不遠處的連兆可是看的一清二楚。

他家尊上使了殺招擊在仙尊腰上,在最後一瞬化為綿綿柔拳,輕飄飄的如同棉花。

逾白仙尊更是重量級,拔劍直指他家尊上的心口,最後關頭化為虛無,只輕輕點了一下。

簡稱打了個寂寞。

連兆:“嘖。”

打情罵俏。

要不你倆在天上抱起來得了,等他們問的時候就說精疲力盡,只能用扭打的方式解決問題。

楚逸心想仙苑主的話倒是沒錯。

這表率不論旁人,就該他做。

他和慕恒師徒久了,多少有些默契,打起來不傷筋不動骨的,正好給下面那幫打起來軟綿綿的人做個表率。

學會了嗎?

學會怎麽表面上打的你死我活,實際上分毫不傷了嗎?

看出端倪的幾人:“…”

真不愧是逾白仙尊。

底下幾人開始有樣學樣,逐漸擴展到大軍全體。

兩方開始心照不宣地演戲,而且越演越逼真。

只有剛從水中爬出來的長老被蒙在鼓裏,瞧了半天還以為是自己領導得方,摸著胡子露出微笑。

仙苑主:“……”

蠢貨。

再不下手,日後怕是再沒機會誅殺魔尊了。

“楚逾白。”仙苑主凝出神識,隨風吹到楚逸耳畔,現出悠悠的聲音:“若你再不下手殺了魔尊,本座即刻蕩平千隱峰。”

楚逸動作頓了下。

仙苑主滿意地看到他神色終於有所變化,又接著道:“楚逾白,不要覺得對不起他。殺了他,是為他好。”

你只是送他回到他該去的地方而已,你沒有錯。

楚逸冷嗤了聲。

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臨了要殺人了,還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見他許久沒下殺招,仙苑主波瀾不驚的面容終於起了一絲漣漪。

他終於沒再用神識傳話,騰身飛向空中,冷冷看著楚逸,手中竟現出一枚通訊符!

符中不是別的,正是千隱峰眾人之景。

不論是闞光、步離行,青讓、玄參還是商陸,竟都被捆在自己的屋內,半點動彈不得!

楚逸神經瞬間繃緊,攥死了拳頭。

他忍了又忍,擡頭時還是洩出恨意的光:“你到底想做什麽。”

“本座倒是想問問仙尊想做什麽。”仙苑主揮手釋過威壓,千隱峰眾人登時被捆的更死了些。

看著楚逸擔心到恨不能殺了他的眼神,他反而笑了:“魔頭嗜殺成性,是前世留下的孽債。你一個仙門弟子,連下手殺他都做不到,豈不是千隱峰教徒無方的罪過。”

教徒無方,本就該死。

“楚幺兒,是哪個王八蛋在威脅你?!”玄參吐掉嘴上的束縛,破口就罵:“死就死了,你莫受他桎梏!”

仙苑長老嗤他:“你倒是高尚。自己死了倒是無妨,也要師尊陪你同死嗎?”

玄參呸了聲:“我師尊已是半神,你有何能耐動他?”

仙苑主話未說半句,只將畫面略做調動。

步離行看起倆像是正在梁上練功的時候被綁上的,此刻正在梁上晃蕩。

步掌門一如以往地冷酷:“少聽他放屁。就這點伎倆,不出半個時辰我必能掙脫。”

荊芥堂裏,青讓被捆了手腳扔在一堆藥草裏,看到掃射過來的通信符也歪歪扭扭站了起來,坑坑巴巴道:“別、別聽他混說!豎著進荊芥堂的人,都、都得橫著出去!”

只有闞光正常一點。

他像看死人似的註視著對面,冷峻的面容棱角分明,舌尖未擡半分,已有聲音洩出。

說的是:“找死。”

楚逸:“……”

悲傷的氣氛都被他們攪了。

長老的鼻子再次被氣歪了。

長老顫巍巍指著眾人,眼神中全是不可思議:“我們如何威脅他了?仙主要他殺的是那魔頭,又不是什麽良善之人,為何不能殺?”

玄參啐他:“你以為我們傻嗎?要真殺的是罪大惡極的魔頭,楚幺兒自己動手便是了,還需要你們綁了我等去威脅他嗎!”

長老:“……”

愚不可及,都是愚不可及!

“為了一個魔頭置師門性命於不顧,你可真是好樣的。”仙苑主低低笑了聲,意味不明地看了慕恒一眼:“他果真還是一如既往地袒護——”

噗哧——

話音未落,他忽然頓住了。

那個說死也不願意動手的楚逾白,剎那間在掌心化出一柄靈劍,毫不猶豫地刺進了魔尊的胸膛!

靈力化作的劍很快消失,只有魔尊胸口那個汩汩流著鮮血的洞還昭示著,剛才發生的一幕不是假的。

莫說是仙苑主,底下裝模作樣廝打的仙魔大軍也都怔住了。

不是做戲嗎?

怎麽忽然動真格了!

天空之上,楚逸神情漠然,只冷冷瞧了魔尊一眼,便頭也不回地轉向了仙苑主。

“魔尊將死,可以放人了吧。”

仙苑主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麽,只揮了揮手。

很快,千隱峰眾人身上的繩索都松了。

魔尊低低垂下頭去,未露出半點痛苦神情,只是平靜地看著自己身上的血洞。

是致命的,卻又迷人的。

他緩緩合上雙眸,如大廈將傾一般,從空中急速墜落。

墜入塵埃前說的最後一句,嗓音沙啞,低的只有楚逸和仙苑主兩人能聽到。

“你到底……”

到底還是為了你的師門,選擇放棄我。

——

魔尊死後,仙門大軍終於撤出了魔界。

就好像什麽踏平魔界、殺盡魔修的都是屁話,實則唯一的目的就是要魔尊的命。

魔尊已死,大軍也該散了。

擊殺魔尊的功臣逾白仙尊沒等仙苑的封賞,只冷冷橫了那位仙主一眼,便直接帶著失而覆得的東西回千隱峰了。

他寶貝的緊,生怕東西再丟了,鎖在了最裏面的錦囊中,誰也不知道是什麽。

回去的路上,逾白仙尊頓了頓,先下到凡間歇一晚上。

鎮上小店內,楚逸以紗罩面,才走進去,便見小廝熱情地小跑過來,道:“客官要點什麽?”

“兩盤切牛肉,兩壺酒。”

小廝頓了下,提醒道:“客官,我們家量很大的,一份足夠一人吃了,您點兩份怕是會剩啊。”

“無事。”楚逸擺擺手,撩袍坐下。

小廝只好去傳話,心道這客官美則美已,只是不知為何怪怪的。

廚房接了單子,很快切好牛肉,斟滿了酒,叫他端過去。

醬好的牛肉整齊地碼在盤子上,鮮嫩誘人,散出經久不散的鹵香。酒是新釀好的,晃蕩在壺中,與壺上花紋相映,清透的叫人心醉。

小廝端了東西過去,心想總歸只有一個人吃,把所有食物都堆在漂亮仙君身前好了。沒想到他才一過去,便聽得仙君開口了。

仙君說:“一份放對面。”

小廝:“好的客官。”

他就說仙君怎麽會吃這麽多呢,原來是一會還要來客人吶!

小廝放下吃食,放心地走了。

他實在是沒見過如此氣質體態的人,因此之後每次來上菜時,都會偷偷瞄一眼仙君。

直到——

他發現仙君對面的牛肉竟然自己飛了上去,還在空中嚼了嚼。

小廝:“!!!”

小廝險些暈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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