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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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燭火悠悠，映在荊芥堂常年不消的霧氣上，顯出幽氣森森。
饒是楚逸再不清楚其中厲害，此時也想明白了。
他唯一知曉和“古老”有關系的，只有一人。
——滄世。
“我同他素日不相識，他為什麽要置我於死地？”
步離行道：“他平生夙願便是稱霸修真界，如今歸來，當然要關註當前的修真界第一人了。不過你這話說得也不對，他並非要置你於死地。”
並非置我於死地？
楚逸忽然覺得這話很耳熟。
不論是前段時間源源不斷產生攻擊千隱峰的黑衣人，還是慕恒的雷劫，都無一例外在他展露死意時停了手。
這次的術法也一樣。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步離行眼疾手快把差點掉下桌子的倉鼠扶上去，繼續道：“他會在你被徹底吞噬前救你出來，聊作研究。”
但現在裏面的人是青讓。
以滄世的狠毒程度，不會在乎無關之人的安危，只會厭惡青讓攪了他的好事。
“要怎麽救他？”
闞光神色凝重了瞬：“書上所記的破解之法過於兇險，要等七日結束之際的那一刻才有機會出手。”
也就意味著一招不成，就徹底失敗。
“沒有別的辦法了嗎？”楚逸追問道。
“有。”闞光道：“解鈴還須系鈴人。施法人死了，這術法自然就解了。”
楚逸轉身就走。
“孽障，你去哪裏！”
闞光在身後吼道。
“滄世為人何其危險，不準去！”
楚逸腳步未停。
正當闞光沈下臉來，出手要將他抓回來時，突然身形晃了晃。
下一秒，屋內所有人都毫無征兆地倒了下去。
沈沈睡去。
——
山林之中，道路崎嶇，陰暗昏明。
落葉於腳下沙沙作響，前路難測，像是永遠走不到盡頭。
楚逸擦了擦濺上血的手，停在落葉散盡的地方，平靜地仰頭看向空中。
“說吧，要我做什麽。”
一束白綾隔空而落，輕輕飄到他手上。
“自縛雙手再來。”
那白綾沒有法力，只是根普通的帶子，根本縛不住他。
雖不知那人是何用意，楚逸還是照做了。
清風吹過，刮起白綾揚飛，掀起一角落於仙君頸間，如玉蒙霧罩，更生顏色。
“仙君果真是佳人。”
虛空之中，一只巨大的眼睛橫亙在那。
孤單，怪異，而強大。
僅僅只是一只眼睛，蘊有強大的遠古靈氣，在無形中散發著壓力。
那眼睛道。
“我還當逾白仙尊虛有其表，不想也是個狠角色。”望著死去的手下，那眼睛絲毫不怒，反倒展露出一絲笑意。
“兄長曾教過我，對敵人仁慈，便是對自己人殘忍。”楚逸站在遠處，冷冷道：“在必要關頭，無需恪守君子之道。”
虛空眼睛頓了頓，怪異笑道：“仙君的兄長倒是個明白人。”
就在此刻，落葉忽然再度發出沙沙聲。
楚逸頭也未回，只手喚起數片落葉，轉瞬間化作刀刃刺向發出聲音的位置！
“逾白仙尊妙是妙，只是脾氣太差，動不動就打打殺殺，叫人受不住。”
葉陣絞殺中，信步走出兩人。一人留了長胡須，是個老道；另一人……
在看清來人的那一刻，楚逸險些失語。
這人不正是當年在刑戒臺上，對楚逾白下死手的仙苑長老嗎？！
“尤枳你可少說兩句吧。”長胡須憋紅了臉，還是沒忍住提醒道。
這人竟和滄世有染。
滄世忌憚楚逾白已久，今生對他都設了這麽多圈套，上輩子對付楚逾白只會多不會少。
那前世楚逾白究竟是否通敵，還真得畫個問號了。
現在直接以仙苑身份行事，真是連裝都懶得裝了。
楚逸心道。
那尤仙師好像沒聽到長胡須的勸告，仍舊站在那裏，對著楚逸上下打量了一番，口中發出嘖嘖聲。
“逾白仙尊當真是美人。”
他的眼神最後停留在那根束住楚逸的白綾上。
白綾皎皎，仙君潔潔。
本是不忍驚去的天上人，卻於綁縛之中落下凡塵，腕間收攏的些微紅痕明顯，似白玉染塵，不顯破裂，反倒多了種別樣美感。
更讓有些人產生齷齪心思。
“仙君軀殼如此美麗，實在是浪費了。不如送於在下，聊作消遣。”
楚逸：“……”
這人是個變態吧。
他剛想出手，忽然聽得空中陡然傳來劇烈風鳴！
咻——
隨著一聲重物倒地的聲音，濺起塵埃無數。
待灰塵散盡，才看清眼前發生了什麽。
那尤仙師竟是被生生砍了一只胳膊！
劇痛之下，他竟就直直站在那裏，半分未動，只陰測測地望向前方，正是劍光閃爍的方向。
楚逸詫異道：“你怎麽來了？”
來人臉色陰沈，指尖染血，渾身繚繞著分明的慍怒氣息，恍如修羅煞神降世。
——正是慕恒。
“我不是把所有人都藥倒了嗎？”
楚逸嘀咕。
聽到楚逸的聲音後，慕恒身邊即將湧出的黑氣嗖得一下鉆了回去。
陰霾散去，他微微低頭，走到楚逸身側道：
“師尊動手腳的時候，弟子剛好看到。”
說話間，慕恒悄悄把手背到後面去，擦掉了上面的血。
楚逸微微點頭，沒再多說什麽，只是道：“下次不許了。”
來都來了，多說無益。
長胡須卻像是瞧見了什麽，看向慕恒的眼神多了幾分揣測。
“仙君這徒弟可真是不一般。乖順倒是乖順，眉目間卻總有些煞氣，看著不像仙族。”
慕恒心中一梗。
卻見楚逸擡起頭來，冷冷看著長胡須：“我徒弟前世是大羅金仙，看到你們這群妖魔鬼怪，自然煞氣濃重。”
“……”長胡須悻悻：“楚仙君的嘴一向那麽厲害。”
楚逸冷哼一聲：“憑你也配說一向。我跟你很熟嗎？”
長胡須嘴角抽了抽：“…”
真是半句都不饒人。
捂著胳膊的尤仙師：“……”
光顧著吵架，到底有沒有人還記得這裏有個人胳膊斷了？
長胡須被楚逸懟的說不出話來，終於想起自己還有個同伴，連忙伸手去扶他：“還好嗎？”
尤仙師忍了又忍，終於還是把罵人話憋回去了。
“不過是胳膊斷了，回頭找辦法裝回去就是了。”
“裝回去？”
楚逸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驟然回身引氣，化作滔天水浪直沖二人而去：“連命都要沒了，還想著你那雙手。”
尤仙師向後一閃，那長胡須躲避不及，被轟了個正著，渾身上下轉瞬結了層冰，凍得他阿嚏一聲。
長胡須：“……”
很好，大難臨頭各自飛是吧。
他再回頭一看，卻發現尤仙師也沒躲過。
就在尤仙師閃躲的身後，化作猛虎的火墻轟鳴咆哮，如地獄烈焰般吞噬了他。
下一秒，狼狽滾出來的尤仙師在地上打了個圈，眉毛已是燒掉半截了。
長胡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尤仙師：“……”
“還在等什麽？”尤仙師青筋暴起，拔出劍來同猛虎相抗，險些被咬了脖子，吼道：“快來幫忙！”
這兩人修為並不在楚逸之下，方才一時被傷只是因為楚逸和慕恒出手太快。
等他們回過神來後，楚逸他們便討不到什麽好處了。
戰局漸漸陷入僵持。
就在這時，不遠處忽然又閃來一個身影。
來者身形纖細，行動如風，只隱隱看到那標志性的甜美微笑和殺傷力極大的拳風。
“小逾白，我來助你一臂之力！”
楚逸：“…”
一個沒藥倒，怎麽第二個也沒藥倒？
他現在嚴重懷疑那屋裏的人大概都醒著。
商陸看穿了他在想什麽，邊打還邊安慰他：“放心，我這是出去闖蕩久了，奇遇多，百毒不侵。”
“他們幾個，出趟門就跟要了命一樣，身體素質奇差，絕對被藥倒了。”
楚逸：“…好的師姐。”
有被安慰道。
打鬥中，尤仙師那雙眼睛又不安分了。他上下打量了商陸一番，語氣輕佻：“闞光派這麽個漂亮女娃來，手細成這樣，擰得開芥子囊嗎？”
商陸沖他甜甜一笑。
緊接著，她便帶著那副攝人心魄的笑容揮拳而上。
尤仙師半分未躲：“這軟綿綿的拳頭，就算砸在臉上也…”
哢擦——
下一秒，他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向後退了幾步，緊緊捂著肩膀處。
肩骨處搖搖欲墜，已是碎了。
罪魁禍首臉上仍然掛著笑，甚至揉了揉拳頭，嗔了句：“好痛。”
尤仙師：“……”
要不是他下意識側了下身，打在臉上這會怕是毀容了。
這哪裏來的女修，手勁竟這麽大！
尤仙師再也沒敢小瞧，用僅剩的一只好胳膊揮動訣法，開始認真起來。
商陸修為雖沒楚逸高，行事卻極其狠辣，招招沖著命脈而去。
這般不要命的打法，饒是神仙也得忌憚幾分。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長胡須招招狠辣，尤仙師打起來卻是區別對待。
對其他兩人是無差別攻擊，唯獨對楚逸卻招招避開了臉。
慕恒：“……”
別以為本座不知道你那點齷齪心思。
楚逸打著打著，忽然覺得身邊憑空冒起股炊煙。
還隱隱泛黑，像是那種炒菜炒糊了的黑煙。
楚逸：“？”
黑煙很快漫布了四周，他四下沒看出來處，轉頭問一旁的慕恒：“這是怎麽了？”
慕恒：“許是誰家著火了吧。”
他平靜地答著瞎話，將一手收到身後，緩緩收起了因沒控制住憤怒而溢出的魔氣。
幸好他前段時間進階了修仙的元嬰，冒出來的魔氣摻雜了靈力，看起來沒那麽純了，才沒露出破綻。
虛空之中，那只眼睛平靜得像是同這場戰鬥無關。
它詭異，冷靜，安穩地立在原地，不曾動過一次手。
尤仙師那張嘴仍然沒聽。
他只手化出殺招，直直揮向慕恒，對著楚逸笑道：
“出招挺狠，是為了你那師兄吧。”
楚逸俯身而下，平地落起驚雷，毫無感情地劈向尤仙師：“殺了你，他自然無事。”
長胡須笑了笑，寸長的胡子剎那間被吹起，化作片片刀刃，割向商陸的咽喉。
“我們統共三人，仙君可知下術者是誰？”
楚逸冷聲道：“不過三人而已。”
“都殺了便是。”
他身法愈快，加上慕恒暗中的魔氣加持和商陸不要命的打法，三人終於隱隱占了上風。
尤仙師和長胡須且戰且退，左支右絀，漸漸露了破綻。
“仙君當真狠辣。”
虛空中，那只平淡到不起一絲波瀾的眼眸緩緩動了動。
它眼角隱隱泛起詭異的紅色，化作網狀，向四周一點點散開。
“不過我喜歡。”
網？
“不好！”
楚逸忽然意識到什麽，一把將戰至紅色鬼網的商陸扯到身後，喝道：“師姐小心，有詐！”
剎那間，殷紅血色已彌漫四周，如潮水般將眾人團團圍住。
——血氣陣！
赤眸聲如鬼魅，在山林間蕩起回音。
一聲高過一聲，如魔音般貫耳。
“你以為應了我的局，還逃得過嗎？”
“仙君，別逃了。”
“仙君，同我一起，共度良宵吧。”
三人只見眼前一道白光閃過，眨眼間便失去了意識。
……
鳥語花香，美景如花。
近有青草滴翠，遠有蒼穹搖碧，恰似世外桃源。
商陸最先清醒過來。
她甩了甩頭，先是把兩人搖了起來，隨即面色凝重地看向天空。
這不是現實，更不是幻境，倒像是——
虛空的空間縫隙！
他們竟是被拉進了空間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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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楚逸再不清楚其中厲害，此時也想明白了。
他唯一知曉和“古老”有關系的，只有一人。
——滄世。
“我同他素日不相識，他為什麽要置我於死地？”
步離行道：“他平生夙願便是稱霸修真界，如今歸來，當然要關註當前的修真界第一人了。不過你這話說得也不對，他並非要置你於死地。”
並非置我於死地？
楚逸忽然覺得這話很耳熟。
不論是前段時間源源不斷產生攻擊千隱峰的黑衣人，還是慕恒的雷劫，都無一例外在他展露死意時停了手。
這次的術法也一樣。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步離行眼疾手快把差點掉下桌子的倉鼠扶上去，繼續道：“他會在你被徹底吞噬前救你出來，聊作研究。”
但現在裏面的人是青讓。
以滄世的狠毒程度，不會在乎無關之人的安危，只會厭惡青讓攪了他的好事。
“要怎麽救他？”
闞光神色凝重了瞬：“書上所記的破解之法過於兇險，要等七日結束之際的那一刻才有機會出手。”
也就意味著一招不成，就徹底失敗。
“沒有別的辦法了嗎？”楚逸追問道。
“有。”闞光道：“解鈴還須系鈴人。施法人死了，這術法自然就解了。”
楚逸轉身就走。
“孽障，你去哪裏！”
闞光在身後吼道。
“滄世為人何其危險，不準去！”
楚逸腳步未停。
正當闞光沈下臉來，出手要將他抓回來時，突然身形晃了晃。
下一秒，屋內所有人都毫無征兆地倒了下去。
沈沈睡去。
——
山林之中，道路崎嶇，陰暗昏明。
落葉於腳下沙沙作響，前路難測，像是永遠走不到盡頭。
楚逸擦了擦濺上血的手，停在落葉散盡的地方，平靜地仰頭看向空中。
“說吧，要我做什麽。”
一束白綾隔空而落，輕輕飄到他手上。
“自縛雙手再來。”
那白綾沒有法力，只是根普通的帶子，根本縛不住他。
雖不知那人是何用意，楚逸還是照做了。
清風吹過，刮起白綾揚飛，掀起一角落於仙君頸間，如玉蒙霧罩，更生顏色。
“仙君果真是佳人。”
虛空之中，一只巨大的眼睛橫亙在那。
孤單，怪異，而強大。
僅僅只是一只眼睛，蘊有強大的遠古靈氣，在無形中散發著壓力。
那眼睛道。
“我還當逾白仙尊虛有其表，不想也是個狠角色。”望著死去的手下，那眼睛絲毫不怒，反倒展露出一絲笑意。
“兄長曾教過我，對敵人仁慈，便是對自己人殘忍。”楚逸站在遠處，冷冷道：“在必要關頭，無需恪守君子之道。”
虛空眼睛頓了頓，怪異笑道：“仙君的兄長倒是個明白人。”
就在此刻，落葉忽然再度發出沙沙聲。
楚逸頭也未回，只手喚起數片落葉，轉瞬間化作刀刃刺向發出聲音的位置！
“逾白仙尊妙是妙，只是脾氣太差，動不動就打打殺殺，叫人受不住。”
葉陣絞殺中，信步走出兩人。一人留了長胡須，是個老道；另一人……
在看清來人的那一刻，楚逸險些失語。
這人不正是當年在刑戒臺上，對楚逾白下死手的仙苑長老嗎？！
“尤枳你可少說兩句吧。”長胡須憋紅了臉，還是沒忍住提醒道。
這人竟和滄世有染。
滄世忌憚楚逾白已久，今生對他都設了這麽多圈套，上輩子對付楚逾白只會多不會少。
那前世楚逾白究竟是否通敵，還真得畫個問號了。
現在直接以仙苑身份行事，真是連裝都懶得裝了。
楚逸心道。
那尤仙師好像沒聽到長胡須的勸告，仍舊站在那裏，對著楚逸上下打量了一番，口中發出嘖嘖聲。
“逾白仙尊當真是美人。”
他的眼神最後停留在那根束住楚逸的白綾上。
白綾皎皎，仙君潔潔。
本是不忍驚去的天上人，卻於綁縛之中落下凡塵，腕間收攏的些微紅痕明顯，似白玉染塵，不顯破裂，反倒多了種別樣美感。
更讓有些人產生齷齪心思。
“仙君軀殼如此美麗，實在是浪費了。不如送於在下，聊作消遣。”
楚逸：“……”
這人是個變態吧。
他剛想出手，忽然聽得空中陡然傳來劇烈風鳴！
咻——
隨著一聲重物倒地的聲音，濺起塵埃無數。
待灰塵散盡，才看清眼前發生了什麽。
那尤仙師竟是被生生砍了一只胳膊！
劇痛之下，他竟就直直站在那裏，半分未動，只陰測測地望向前方，正是劍光閃爍的方向。
楚逸詫異道：“你怎麽來了？”
來人臉色陰沈，指尖染血，渾身繚繞著分明的慍怒氣息，恍如修羅煞神降世。
——正是慕恒。
“我不是把所有人都藥倒了嗎？”
楚逸嘀咕。
聽到楚逸的聲音後，慕恒身邊即將湧出的黑氣嗖得一下鉆了回去。
陰霾散去，他微微低頭，走到楚逸身側道：
“師尊動手腳的時候，弟子剛好看到。”
說話間，慕恒悄悄把手背到後面去，擦掉了上面的血。
楚逸微微點頭，沒再多說什麽，只是道：“下次不許了。”
來都來了，多說無益。
長胡須卻像是瞧見了什麽，看向慕恒的眼神多了幾分揣測。
“仙君這徒弟可真是不一般。乖順倒是乖順，眉目間卻總有些煞氣，看著不像仙族。”
慕恒心中一梗。
卻見楚逸擡起頭來，冷冷看著長胡須：“我徒弟前世是大羅金仙，看到你們這群妖魔鬼怪，自然煞氣濃重。”
“……”長胡須悻悻：“楚仙君的嘴一向那麽厲害。”
楚逸冷哼一聲：“憑你也配說一向。我跟你很熟嗎？”
長胡須嘴角抽了抽：“…”
真是半句都不饒人。
捂著胳膊的尤仙師：“……”
光顧著吵架，到底有沒有人還記得這裏有個人胳膊斷了？
長胡須被楚逸懟的說不出話來，終於想起自己還有個同伴，連忙伸手去扶他：“還好嗎？”
尤仙師忍了又忍，終於還是把罵人話憋回去了。
“不過是胳膊斷了，回頭找辦法裝回去就是了。”
“裝回去？”
楚逸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驟然回身引氣，化作滔天水浪直沖二人而去：“連命都要沒了，還想著你那雙手。”
尤仙師向後一閃，那長胡須躲避不及，被轟了個正著，渾身上下轉瞬結了層冰，凍得他阿嚏一聲。
長胡須：“……”
很好，大難臨頭各自飛是吧。
他再回頭一看，卻發現尤仙師也沒躲過。
就在尤仙師閃躲的身後，化作猛虎的火墻轟鳴咆哮，如地獄烈焰般吞噬了他。
下一秒，狼狽滾出來的尤仙師在地上打了個圈，眉毛已是燒掉半截了。
長胡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尤仙師：“……”
“還在等什麽？”尤仙師青筋暴起，拔出劍來同猛虎相抗，險些被咬了脖子，吼道：“快來幫忙！”
這兩人修為並不在楚逸之下，方才一時被傷只是因為楚逸和慕恒出手太快。
等他們回過神來後，楚逸他們便討不到什麽好處了。
戰局漸漸陷入僵持。
就在這時，不遠處忽然又閃來一個身影。
來者身形纖細，行動如風，只隱隱看到那標志性的甜美微笑和殺傷力極大的拳風。
“小逾白，我來助你一臂之力！”
楚逸：“…”
一個沒藥倒，怎麽第二個也沒藥倒？
他現在嚴重懷疑那屋裏的人大概都醒著。
商陸看穿了他在想什麽，邊打還邊安慰他：“放心，我這是出去闖蕩久了，奇遇多，百毒不侵。”
“他們幾個，出趟門就跟要了命一樣，身體素質奇差，絕對被藥倒了。”
楚逸：“…好的師姐。”
有被安慰道。
打鬥中，尤仙師那雙眼睛又不安分了。他上下打量了商陸一番，語氣輕佻：“闞光派這麽個漂亮女娃來，手細成這樣，擰得開芥子囊嗎？”
商陸沖他甜甜一笑。
緊接著，她便帶著那副攝人心魄的笑容揮拳而上。
尤仙師半分未躲：“這軟綿綿的拳頭，就算砸在臉上也…”
哢擦——
下一秒，他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向後退了幾步，緊緊捂著肩膀處。
肩骨處搖搖欲墜，已是碎了。
罪魁禍首臉上仍然掛著笑，甚至揉了揉拳頭，嗔了句：“好痛。”
尤仙師：“……”
要不是他下意識側了下身，打在臉上這會怕是毀容了。
這哪裏來的女修，手勁竟這麽大！
尤仙師再也沒敢小瞧，用僅剩的一只好胳膊揮動訣法，開始認真起來。
商陸修為雖沒楚逸高，行事卻極其狠辣，招招沖著命脈而去。
這般不要命的打法，饒是神仙也得忌憚幾分。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長胡須招招狠辣，尤仙師打起來卻是區別對待。
對其他兩人是無差別攻擊，唯獨對楚逸卻招招避開了臉。
慕恒：“……”
別以為本座不知道你那點齷齪心思。
楚逸打著打著，忽然覺得身邊憑空冒起股炊煙。
還隱隱泛黑，像是那種炒菜炒糊了的黑煙。
楚逸：“？”
黑煙很快漫布了四周，他四下沒看出來處，轉頭問一旁的慕恒：“這是怎麽了？”
慕恒：“許是誰家著火了吧。”
他平靜地答著瞎話，將一手收到身後，緩緩收起了因沒控制住憤怒而溢出的魔氣。
幸好他前段時間進階了修仙的元嬰，冒出來的魔氣摻雜了靈力，看起來沒那麽純了，才沒露出破綻。
虛空之中，那只眼睛平靜得像是同這場戰鬥無關。
它詭異，冷靜，安穩地立在原地，不曾動過一次手。
尤仙師那張嘴仍然沒聽。
他只手化出殺招，直直揮向慕恒，對著楚逸笑道：
“出招挺狠，是為了你那師兄吧。”
楚逸俯身而下，平地落起驚雷，毫無感情地劈向尤仙師：“殺了你，他自然無事。”
長胡須笑了笑，寸長的胡子剎那間被吹起，化作片片刀刃，割向商陸的咽喉。
“我們統共三人，仙君可知下術者是誰？”
楚逸冷聲道：“不過三人而已。”
“都殺了便是。”
他身法愈快，加上慕恒暗中的魔氣加持和商陸不要命的打法，三人終於隱隱占了上風。
尤仙師和長胡須且戰且退，左支右絀，漸漸露了破綻。
“仙君當真狠辣。”
虛空中，那只平淡到不起一絲波瀾的眼眸緩緩動了動。
它眼角隱隱泛起詭異的紅色，化作網狀，向四周一點點散開。
“不過我喜歡。”
網？
“不好！”
楚逸忽然意識到什麽，一把將戰至紅色鬼網的商陸扯到身後，喝道：“師姐小心，有詐！”
剎那間，殷紅血色已彌漫四周，如潮水般將眾人團團圍住。
——血氣陣！
赤眸聲如鬼魅，在山林間蕩起回音。
一聲高過一聲，如魔音般貫耳。
“你以為應了我的局，還逃得過嗎？”
“仙君，別逃了。”
“仙君，同我一起，共度良宵吧。”
三人只見眼前一道白光閃過，眨眼間便失去了意識。
……
鳥語花香，美景如花。
近有青草滴翠，遠有蒼穹搖碧，恰似世外桃源。
商陸最先清醒過來。
她甩了甩頭，先是把兩人搖了起來，隨即面色凝重地看向天空。
這不是現實，更不是幻境，倒像是——
虛空的空間縫隙！
他們竟是被拉進了空間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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