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二十章
“餵，要死別死在這啊！回頭我跟師兄怎麽交代？”
“還有你，別哭了，我幫你把他和他的老鼠一起埋了。”
“好好好倉鼠，我知道是倉鼠！”
桃花門外，朝顏一個頭漲成兩個大。
先是慕恒和他的老鼠——倉鼠無緣無故失去意識，怎麽叫也叫不醒，後是那個叫連兆的小護衛哭得撕心裂肺，趴在慕恒身上半天不肯起。
再後來，倉鼠竟憑空消失了。
朝顏就沒受過這種氣。
要不是看在師兄的面子上，他才懶得管這檔子破事。
欸，師兄？
前面那個緩緩向他走來的白衣仙人，怎麽那麽像師兄啊！
“師兄！”朝顏一度以為自己花了眼，直到楚逸走到跟前才喊出口，楞道：“您不是在閉關嗎？”
楚逸沒說話。
他神情凝重，眼眸低垂，渾身微微發著顫。
雖然表面上還是從前那個仙尊，卻從骨子裏透出死氣，以及化不開的悲傷。
朝顏被嚇到了。
“師兄你怎麽了？”
他的師兄雖然話少，但從未有過這樣濃厚的悲傷氣息。
現在的他就好像是失去了生的意識，死氣沈沈。
朝顏立馬大步上前，想著無論如何也要帶他回峰。
——步離行他們會救他的，一定會的。
就在這時，失去呼吸的慕恒忽然也開始大喘氣起來。
他呼吸急促，醒來的那一瞬間像是被人揪著脖子拽醒的，眼睛剛睜開就四處張望，最後把眼神鎖定在了楚逸身上，口中不斷喃喃：
“不是這樣的……”
“我沒想傷害你。”
朝顏和正要撲上去繼續哭的連兆都傻眼了。
這兩人到底在說什麽啊！
慕恒只覺得自己頭痛的要裂開了。
他被迫進入書中，扮演滄世的一生，完全失去自己的意識，還親手虐殺了伏回。
一根根骨頭從身體中強行剖出的場景，叫他這個魔尊都心有餘悸，於是他在虐殺伏回後強行清醒過來，被送出了書，但還是沈睡了一段時間。
最關鍵的是，伏回竟長了一張楚逾白的臉！
直到徹底清醒過來，並看到楚逾白後，他才反應過來方才的伏回是楚逾白扮演的。
不是就好。
被朝顏扶著順了口氣後，楚逸也從書中幻境醒過來了。
方才的痛感歷歷在目，叫他一時之間看到慕恒也隱隱害怕。但慕恒終究不是滄世，而是他親自收來的小徒弟。
“那不是你。”見慕恒一臉無措，楚逸出言開導他，“你只不過是他的扮演者，不是你的錯。”
可如果……那就是我呢？
慕恒心中隱隱不安。
因為方才的場景，他似乎……並不是第一次見。
看著剛剛被自己拆骨取血的人好好地站在面前，還在不斷安慰自己，慕恒心中湧起股難言的情緒。
書中的任何情緒和痛苦都是真實承受的，只不過傷口在脫離書中時會自動愈合。
他作為施暴者尚且走不出來，楚逾白作為承受者，剛剛受的傷害還歷歷在目，就能不顧前嫌地哄他。
或許當時楚逾白出手殺他，也是有什麽不得已吧。
慕恒動搖了。
“那個…”楚逸突然開口。
兩人神情凝重地站在那裏，齊齊望向楚逸，目光希冀，以為他要宣布什麽重大事項，結果楚逸的下一句是：
“走，帶你們吃東西去。”
慕恒：“……”
虧我還以為你走不出來。
——
江湖館。
一行四人找了個位置坐下，點了幾個菜。
“我閉關結束，就來找你們了。”楚逸捧起海碗喝了口湯，想起什麽又添了句：“倉鼠受傷了，我把它送到青師兄那了。”
絕不能讓他們知道他就是倉鼠，絕不！
慕恒還有點遺憾：“傷好了它還會回來嗎？”
楚逸：“…”
他按住跳起的青筋，道：“不會。”
偏偏慕恒還在那不知好歹地問：“為什麽？”
楚逸青筋止不住地暴跳，開始胡說八道：“它修煉成仙了，修成人形了。”
慕恒：“好吧。”
倉鼠那麽可愛，修成人形真是可惜。
等以後找機會問問倉鼠變成什麽樣了，他好去求求他變回來給自己摸摸。
朝顏見楚逸一副對倉鼠不感冒的樣子，立馬表忠心：“我就知道那倉鼠整日只知吃喝，師兄養它作靈寵多半不會多喜歡，不過是養個沒用的小玩意解悶罷了。”
楚逸：“…”
楚逸覺得再這麽聊下去這頓飯就沒法吃了，於是忍住想揍人的沖動開始扒飯，徒留朝顏一個沒看懂形勢的繼續叭叭。
湯足飯飽後，終於從書中幻境徹底脫離的兩人開始商討見聞。
畢竟誰也沒想到，所有人心目中的英雄前輩，竟然做過那樣惡劣的事情。
可他的確拯救過修真界，甚至可以說的上是當世所有人的祖先前輩
“桃花門和滄世一定有什麽聯系。”楚逸道：“只有他們的《滄世傳》與眾不同，不僅缺少了關鍵頁數，還在書中留下了能把人拉入的幻境。”
經過剛才的事後，慕恒難得對仙門的事認真了一次：
“桃花門是唯一一個遠古時期就存在的門派，也就是說，他們見證了滄世的崛起，可能是唯一知道滄世底細的存在。”
桃花門，滄世，仙苑，於甕…
這些人和事之間，到底有什麽關系？
“等等。”聽到這裏，楚逸忽然覺得哪裏不對。
唯一一個。
唯一知道滄世底細的門派…
他豁得放下碗筷，問道：“殺掉伏回後，滄世又做了什麽？”
慕恒道：“修得神劍，博弈天下，救民於水火，成為修真界神皇。”
“不對。”
“哪裏不對？”
“你不是扮演了他的一生嗎？”楚逸道：“在伏回死後那幾年，你做了什麽？”
“我……”慕恒：“伏回死後，我被彈出了《滄世傳》。”
“怎麽了？”
楚逸神色微動：“現在只是個猜測。等找到真正知情人的時候，再辯真偽吧。”
“那現在？”
“現在……”楚逸靈機一動，想到了一個絕妙的法子：“現在都好好休息休息，等後日的大事。”
——
第三日。
張燈結彩，不盡歡愉。桃花門原本就是高雅清致的門派，往常裏裝飾便頗豐，現下門主大婚，裝點更是齊全。
盛大之數，甚至超過了仙苑主的上任儀式。
修真界半壁江山齊聚於此，各大掌門除步離行之外，基本都到齊了。
“顏門主大喜啊。”“顏門主娶此美妻，日後可不要把兄弟們忘了。”“可喜可賀，可喜可賀啊！”
觥籌交錯間，“顏臨”舉著杯子禮貌微笑，對每一個人都恭敬有加。
但只有親近的人才看得出來，他笑意未達眼底。
美妻。
大喜。
兄弟。
呵。
“顏臨”走了神，手上陡然用力，酒杯在靈力作用下忽然炸裂。
“碎碎平安，碎碎平安！”離他最近的那人被炸了一臉也沒說什麽，還反過來安慰他，調侃道：“顏兄這是想洞房去了，看不得我們這些醜家夥了？”
“顏臨”勉強笑笑，很快岔開了話題。
只喊過一名小廝來，不知交代了什麽。
……
門主大喜之日，門派上下所有人都喝了酒，也都得到了靈力饋贈。酒過三巡，所有人都在地上歪歪扭扭，少有清醒者。
除了“顏臨”。
他冷然一笑。
一手揮過，指尖略點，腹中猛然頓了頓，便從口中吐出不少好酒，隨後便直奔洞房而去。
洞房花燭夜，美人影在窗燭間隱隱若現。
風偶吹過，掀起蓋頭，映出美人的輪廓。雖看不到相貌，已能叫人心馳神往。
“顏臨”似乎並不這麽想。
他直沖大門而來，還沒抵達便使出靈力刮開了門。不達眼底的笑意散去，渾身只剩冰冷。
“我等你很久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餵，要死別死在這啊！回頭我跟師兄怎麽交代？”
“還有你，別哭了，我幫你把他和他的老鼠一起埋了。”
“好好好倉鼠，我知道是倉鼠！”
桃花門外，朝顏一個頭漲成兩個大。
先是慕恒和他的老鼠——倉鼠無緣無故失去意識，怎麽叫也叫不醒，後是那個叫連兆的小護衛哭得撕心裂肺，趴在慕恒身上半天不肯起。
再後來，倉鼠竟憑空消失了。
朝顏就沒受過這種氣。
要不是看在師兄的面子上，他才懶得管這檔子破事。
欸，師兄？
前面那個緩緩向他走來的白衣仙人，怎麽那麽像師兄啊！
“師兄！”朝顏一度以為自己花了眼，直到楚逸走到跟前才喊出口，楞道：“您不是在閉關嗎？”
楚逸沒說話。
他神情凝重，眼眸低垂，渾身微微發著顫。
雖然表面上還是從前那個仙尊，卻從骨子裏透出死氣，以及化不開的悲傷。
朝顏被嚇到了。
“師兄你怎麽了？”
他的師兄雖然話少，但從未有過這樣濃厚的悲傷氣息。
現在的他就好像是失去了生的意識，死氣沈沈。
朝顏立馬大步上前，想著無論如何也要帶他回峰。
——步離行他們會救他的，一定會的。
就在這時，失去呼吸的慕恒忽然也開始大喘氣起來。
他呼吸急促，醒來的那一瞬間像是被人揪著脖子拽醒的，眼睛剛睜開就四處張望，最後把眼神鎖定在了楚逸身上，口中不斷喃喃：
“不是這樣的……”
“我沒想傷害你。”
朝顏和正要撲上去繼續哭的連兆都傻眼了。
這兩人到底在說什麽啊！
慕恒只覺得自己頭痛的要裂開了。
他被迫進入書中，扮演滄世的一生，完全失去自己的意識，還親手虐殺了伏回。
一根根骨頭從身體中強行剖出的場景，叫他這個魔尊都心有餘悸，於是他在虐殺伏回後強行清醒過來，被送出了書，但還是沈睡了一段時間。
最關鍵的是，伏回竟長了一張楚逾白的臉！
直到徹底清醒過來，並看到楚逾白後，他才反應過來方才的伏回是楚逾白扮演的。
不是就好。
被朝顏扶著順了口氣後，楚逸也從書中幻境醒過來了。
方才的痛感歷歷在目，叫他一時之間看到慕恒也隱隱害怕。但慕恒終究不是滄世，而是他親自收來的小徒弟。
“那不是你。”見慕恒一臉無措，楚逸出言開導他，“你只不過是他的扮演者，不是你的錯。”
可如果……那就是我呢？
慕恒心中隱隱不安。
因為方才的場景，他似乎……並不是第一次見。
看著剛剛被自己拆骨取血的人好好地站在面前，還在不斷安慰自己，慕恒心中湧起股難言的情緒。
書中的任何情緒和痛苦都是真實承受的，只不過傷口在脫離書中時會自動愈合。
他作為施暴者尚且走不出來，楚逾白作為承受者，剛剛受的傷害還歷歷在目，就能不顧前嫌地哄他。
或許當時楚逾白出手殺他，也是有什麽不得已吧。
慕恒動搖了。
“那個…”楚逸突然開口。
兩人神情凝重地站在那裏，齊齊望向楚逸，目光希冀，以為他要宣布什麽重大事項，結果楚逸的下一句是：
“走，帶你們吃東西去。”
慕恒：“……”
虧我還以為你走不出來。
——
江湖館。
一行四人找了個位置坐下，點了幾個菜。
“我閉關結束，就來找你們了。”楚逸捧起海碗喝了口湯，想起什麽又添了句：“倉鼠受傷了，我把它送到青師兄那了。”
絕不能讓他們知道他就是倉鼠，絕不！
慕恒還有點遺憾：“傷好了它還會回來嗎？”
楚逸：“…”
他按住跳起的青筋，道：“不會。”
偏偏慕恒還在那不知好歹地問：“為什麽？”
楚逸青筋止不住地暴跳，開始胡說八道：“它修煉成仙了，修成人形了。”
慕恒：“好吧。”
倉鼠那麽可愛，修成人形真是可惜。
等以後找機會問問倉鼠變成什麽樣了，他好去求求他變回來給自己摸摸。
朝顏見楚逸一副對倉鼠不感冒的樣子，立馬表忠心：“我就知道那倉鼠整日只知吃喝，師兄養它作靈寵多半不會多喜歡，不過是養個沒用的小玩意解悶罷了。”
楚逸：“…”
楚逸覺得再這麽聊下去這頓飯就沒法吃了，於是忍住想揍人的沖動開始扒飯，徒留朝顏一個沒看懂形勢的繼續叭叭。
湯足飯飽後，終於從書中幻境徹底脫離的兩人開始商討見聞。
畢竟誰也沒想到，所有人心目中的英雄前輩，竟然做過那樣惡劣的事情。
可他的確拯救過修真界，甚至可以說的上是當世所有人的祖先前輩
“桃花門和滄世一定有什麽聯系。”楚逸道：“只有他們的《滄世傳》與眾不同，不僅缺少了關鍵頁數，還在書中留下了能把人拉入的幻境。”
經過剛才的事後，慕恒難得對仙門的事認真了一次：
“桃花門是唯一一個遠古時期就存在的門派，也就是說，他們見證了滄世的崛起，可能是唯一知道滄世底細的存在。”
桃花門，滄世，仙苑，於甕…
這些人和事之間，到底有什麽關系？
“等等。”聽到這裏，楚逸忽然覺得哪裏不對。
唯一一個。
唯一知道滄世底細的門派…
他豁得放下碗筷，問道：“殺掉伏回後，滄世又做了什麽？”
慕恒道：“修得神劍，博弈天下，救民於水火，成為修真界神皇。”
“不對。”
“哪裏不對？”
“你不是扮演了他的一生嗎？”楚逸道：“在伏回死後那幾年，你做了什麽？”
“我……”慕恒：“伏回死後，我被彈出了《滄世傳》。”
“怎麽了？”
楚逸神色微動：“現在只是個猜測。等找到真正知情人的時候，再辯真偽吧。”
“那現在？”
“現在……”楚逸靈機一動，想到了一個絕妙的法子：“現在都好好休息休息，等後日的大事。”
——
第三日。
張燈結彩，不盡歡愉。桃花門原本就是高雅清致的門派，往常裏裝飾便頗豐，現下門主大婚，裝點更是齊全。
盛大之數，甚至超過了仙苑主的上任儀式。
修真界半壁江山齊聚於此，各大掌門除步離行之外，基本都到齊了。
“顏門主大喜啊。”“顏門主娶此美妻，日後可不要把兄弟們忘了。”“可喜可賀，可喜可賀啊！”
觥籌交錯間，“顏臨”舉著杯子禮貌微笑，對每一個人都恭敬有加。
但只有親近的人才看得出來，他笑意未達眼底。
美妻。
大喜。
兄弟。
呵。
“顏臨”走了神，手上陡然用力，酒杯在靈力作用下忽然炸裂。
“碎碎平安，碎碎平安！”離他最近的那人被炸了一臉也沒說什麽，還反過來安慰他，調侃道：“顏兄這是想洞房去了，看不得我們這些醜家夥了？”
“顏臨”勉強笑笑，很快岔開了話題。
只喊過一名小廝來，不知交代了什麽。
……
門主大喜之日，門派上下所有人都喝了酒，也都得到了靈力饋贈。酒過三巡，所有人都在地上歪歪扭扭，少有清醒者。
除了“顏臨”。
他冷然一笑。
一手揮過，指尖略點，腹中猛然頓了頓，便從口中吐出不少好酒，隨後便直奔洞房而去。
洞房花燭夜，美人影在窗燭間隱隱若現。
風偶吹過，掀起蓋頭，映出美人的輪廓。雖看不到相貌，已能叫人心馳神往。
“顏臨”似乎並不這麽想。
他直沖大門而來，還沒抵達便使出靈力刮開了門。不達眼底的笑意散去，渾身只剩冰冷。
“我等你很久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