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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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山洞裏有靈劍無數，均深埋在地深百米之下，故曰“萬劍冢”。
縱使修為再深，也需靈劍願意跟隨才能喚出，強拔不得。
從地面上看，這裏就像個平平無奇的山洞，一個連著一個，深不可測，卻又沒什麽特別。
臨近第一個山洞時，慕恒猶豫了。
他是魔修之身，除那把被鎮壓的兇劍外，這裏埋的全是仙劍。
仙劍…會認魔修為主嗎？
“怎麽不走了？”楚逸走著走著發現後面沒人了，只好折返回來。
慕恒一臉人畜無害：“師尊，每個人都能拿到屬於自己的劍吧。如果拿不到…會被門派除名嗎？”
楚逸心道你師尊也剛來不久，哪裏知道。
這時候，旁邊又響起一道不甚友好的聲音： “當然不會了。”
“有你師尊在，你拿不到劍簡直太正常了。”
楚逸：“…”
玄參又在說什麽屁話，他為什麽總是聽不懂？
見慕恒一臉迷茫，步離行把人拉過去，低聲道：“別擔心，只要楚逾白沒表示想取劍就好。”
“玄參第一次來確實沒拿到劍，那是因為他和楚逾白一起去的。楚逾白剛表示了想取劍的目的，全劍冢的劍便只為他一人而鳴了，包括那把兇劍。”
步離行補充道：“也就是說，只要他想，所有劍都願意跟他走。”
蹭徒弟課偷聽的楚逸：“…”
不是吧，楚逾白是劍仙轉世嗎？！
他突然懂為什麽第一次見面時，玄參那麽生氣了。
玄參本就因為第一次沒得到本命寶劍而沮喪，楚逸這個他心中的罪魁禍首還誇他的劍好…
真是怎麽聽怎麽像諷刺呢。
那邊慕恒還在發問：“那師尊最後拿了幾把？”
楚逸也豎起了耳朵。
要是他在場，不得拿他個二三十把的，回來一天掛一把，配衣服穿多好看。
步離行一言難盡地看了一眼楚逸，道：“一把沒拿。”
慕恒：“啊？”
楚逸：“…嗯？”
一把沒拿？
楚逾白在搞什麽啊！
“要不說你師尊有毛病呢。”步離行眉頭皺的更緊了，越看楚逸越不順眼，“他死也不肯練劍，最後還掛了個空劍鞘騙人，師尊險些被他氣得過去了。”
楚逸：“…”
原來腰上的空劍鞘是這麽來的！
玄參不開心也正常。
同行師弟不但吸引了所有劍的註意，竟還一把不拿，揚長而去。對自尊心強的人來說，這聽起來就很羞辱人。
慕恒放心了。
玄楚不和，到時候萬一拿不到劍，玄參多半會把問題推到楚逾白身上去，說又是因為他來了才導致別人得不到劍，不會懷疑到慕恒頭上。
果然。
在慕恒第一次表達了取劍的意願後，萬劍冢全員保持了沈默。
步離行：“…不應該呀。”
面對玄參投過來嘲諷目光的楚逸：“那…要不我出去？”
玄參嗤了一聲：“少在這胡扯了。劍冢有規，徒弟取劍需在師尊的護持之下，旁人取代不得。你走了，他就更拿不到劍了。”
楚逸向來冷淡的臉上出現了一絲無措：“那怎麽辦？”
小慕恒年少結丹，將來前途不可限量，要是因為拜他為師而失去了得到本命劍的機會，他的罪孽也太重了。
早知道不收徒了。
楚逸有些後悔。
“天下武器那麽多，幹嘛非得要一把劍呢？”慕恒貼心安慰：“再說了，外頭有的是鐵匠可以打劍，只不過不是靈劍而已。”
“以師尊的本領和徒兒的悟性，何愁鐵劍無靈？”
慕恒說的鏗鏘有力，假話說多了都快把自己騙過去了。
他一個魔界至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殺敵只需揮揮手，根本不需要什麽靈劍的加成，只不過是為了哄楚逾白開心罷了。
楚逸：“！”有道理啊。
突然就燃起來了。
在一旁觀戰的步離行和玄參紛紛掩面：
要不說他倆是師徒呢。
可真樂觀。
——
從萬劍冢裏出來後，眾人清晰聽到劍冢裏的蜂鳴漸漸低了下去。
萬年劍冢，歸於平靜。
玄參和步離行先行離開，萬劍冢門口只剩楚逸師徒二人。
楚逸道：“今天沒時間去找鐵匠打劍了，先隨我回照硯塔吧。”
慕恒自然應是。
他拜楚逸為師，本就是為了調查沒法傷他的原因，自然是離他越近越好。
嗯…能睡到一個床上就更好了，方便隨時刺殺。成功了自然好，失敗了就說想替師尊捏肩。
慕恒若有所思。
很快，他就放棄了這個想法。因為…
楚逾白實在是太閻王了。
“《修道大全》三日之內看完。”
“明早找鐵匠打劍，劍打好後日練揮劍三百次。其他武器也得學學，看看適合哪個。”
“寅時背誦修仙心法，卯時去掌門座下學大課，打牢基礎。”
慕恒：“…”
你們修仙人士都這麽狠嗎？！
他終於明白為什麽修道之人總是入魔了，都是被這該死而勞累的修煉給逼的。
奈何慕恒打定主意扮演乖徒弟形象，只好咬著牙答應了下來。
安排下一堆任務後，楚逸悠閑地溜達出門，被慕恒喊住了：“師尊。”
楚逸：“嗯？”
慕恒乖巧：“您還沒給我安排住處。”
楚逸：“哦。”
他掃了一眼地圖：“照硯塔房間倒是多，但都沒安排床，只有我屋裏有兩個床…”
慕恒眼巴巴地盯著他看，直等著被邀請入住。
兩個男人嘛，就算睡一個床也不奇怪。楚逾白就算不喜與人共眠，也不會把新收的小徒弟扔到地上去吧。
然後就聽見楚逸接著道：“好說，用靈力化張床就好。你想睡哪屋？”
慕恒：“…”
計劃失敗。
——
安排好新徒弟的住處後，楚逸安然進入了睡眠。
只是這一次，一向安睡無夢的他竟然做夢了。
那是一場很大的霧。
天地萬物都籠罩在霧中，失去了原屬於自己的顏色，晦澀暗沈，毫無生氣。
夢中人常常反應不過來自己在做夢。
楚逸一醒來就發現赤足站在飄渺大霧中。分明是寒冷的天氣，他卻只覺得渾身發熱。
——這是哪？
他下意識開始四處打量。霧汽實在太大，大到連兩米外的東西都看不清，但他看清了自己的身上。
那是血。
是殷紅的，漫無邊際的，染透衣服的血。
是他的血嗎？
可他沒覺得痛。
待大霧散盡，楚逸環顧四周，終於明白過來。
之所以在陰寒中感受到溫熱，是因為他殺人了。
很多，很多，很多人。數百上千的屍體堆成血山，偶有一個還沒死透的，嗆咳著血沫發出呻吟，他們瀕死的目光投向楚逸，最後都化作一句話：
“你為什麽不去死？”
你為什麽，不去死。
灼熱的血漿澆在身上，帶走酷烈的嚴寒。灼熱的問句刻在身上，帶來辛辣的疼痛。
楚逸幾乎站不穩了。
他顫抖著想。
為什麽要我去死？
是我殺了他們嗎？
我為什麽要殺他們？
屍山血海裏，他分明沾染血腥卻遺世而獨立，鮮紅與雪色交織，好似兩種截然相反的東西在仿徨、拉扯。
在拉扯中，終有一方占據了上風。
有股神秘的力量忽然襲來，強勁得像只鐵掌，轟然抓住了楚逸。他登時身不由己地被推上去，利刃朝前，迎來了一波又一波的敵人。
“殺——”
風聲似吼聲，淒涼又壓抑。
漸漸的，他已經數不清自己殺了多少人。
要繼續下去嗎？
還是說只要我死了，殺戮就可以結束？
——可我不想死。
楚逸顫抖著把放下利刃，手無寸鐵地站在洪流之中，半寸不曾挪。
他在等死。
正在這時，寒風呼嘯中，腹部忽然傳來一絲詭異的癢麻。
伴隨著這絲麻癢，楚逸漸漸擡起頭來。
也睜開了雙眼。
晦暗夜色中，他終於意識回籠，回到了現實世界，脫離了噩夢。
他醒了。
緊接著，好巧不巧和頭頂上方的某個不速之客對上了眼。
楚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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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裏有靈劍無數，均深埋在地深百米之下，故曰“萬劍冢”。
縱使修為再深，也需靈劍願意跟隨才能喚出，強拔不得。
從地面上看，這裏就像個平平無奇的山洞，一個連著一個，深不可測，卻又沒什麽特別。
臨近第一個山洞時，慕恒猶豫了。
他是魔修之身，除那把被鎮壓的兇劍外，這裏埋的全是仙劍。
仙劍…會認魔修為主嗎？
“怎麽不走了？”楚逸走著走著發現後面沒人了，只好折返回來。
慕恒一臉人畜無害：“師尊，每個人都能拿到屬於自己的劍吧。如果拿不到…會被門派除名嗎？”
楚逸心道你師尊也剛來不久，哪裏知道。
這時候，旁邊又響起一道不甚友好的聲音： “當然不會了。”
“有你師尊在，你拿不到劍簡直太正常了。”
楚逸：“…”
玄參又在說什麽屁話，他為什麽總是聽不懂？
見慕恒一臉迷茫，步離行把人拉過去，低聲道：“別擔心，只要楚逾白沒表示想取劍就好。”
“玄參第一次來確實沒拿到劍，那是因為他和楚逾白一起去的。楚逾白剛表示了想取劍的目的，全劍冢的劍便只為他一人而鳴了，包括那把兇劍。”
步離行補充道：“也就是說，只要他想，所有劍都願意跟他走。”
蹭徒弟課偷聽的楚逸：“…”
不是吧，楚逾白是劍仙轉世嗎？！
他突然懂為什麽第一次見面時，玄參那麽生氣了。
玄參本就因為第一次沒得到本命寶劍而沮喪，楚逸這個他心中的罪魁禍首還誇他的劍好…
真是怎麽聽怎麽像諷刺呢。
那邊慕恒還在發問：“那師尊最後拿了幾把？”
楚逸也豎起了耳朵。
要是他在場，不得拿他個二三十把的，回來一天掛一把，配衣服穿多好看。
步離行一言難盡地看了一眼楚逸，道：“一把沒拿。”
慕恒：“啊？”
楚逸：“…嗯？”
一把沒拿？
楚逾白在搞什麽啊！
“要不說你師尊有毛病呢。”步離行眉頭皺的更緊了，越看楚逸越不順眼，“他死也不肯練劍，最後還掛了個空劍鞘騙人，師尊險些被他氣得過去了。”
楚逸：“…”
原來腰上的空劍鞘是這麽來的！
玄參不開心也正常。
同行師弟不但吸引了所有劍的註意，竟還一把不拿，揚長而去。對自尊心強的人來說，這聽起來就很羞辱人。
慕恒放心了。
玄楚不和，到時候萬一拿不到劍，玄參多半會把問題推到楚逾白身上去，說又是因為他來了才導致別人得不到劍，不會懷疑到慕恒頭上。
果然。
在慕恒第一次表達了取劍的意願後，萬劍冢全員保持了沈默。
步離行：“…不應該呀。”
面對玄參投過來嘲諷目光的楚逸：“那…要不我出去？”
玄參嗤了一聲：“少在這胡扯了。劍冢有規，徒弟取劍需在師尊的護持之下，旁人取代不得。你走了，他就更拿不到劍了。”
楚逸向來冷淡的臉上出現了一絲無措：“那怎麽辦？”
小慕恒年少結丹，將來前途不可限量，要是因為拜他為師而失去了得到本命劍的機會，他的罪孽也太重了。
早知道不收徒了。
楚逸有些後悔。
“天下武器那麽多，幹嘛非得要一把劍呢？”慕恒貼心安慰：“再說了，外頭有的是鐵匠可以打劍，只不過不是靈劍而已。”
“以師尊的本領和徒兒的悟性，何愁鐵劍無靈？”
慕恒說的鏗鏘有力，假話說多了都快把自己騙過去了。
他一個魔界至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殺敵只需揮揮手，根本不需要什麽靈劍的加成，只不過是為了哄楚逾白開心罷了。
楚逸：“！”有道理啊。
突然就燃起來了。
在一旁觀戰的步離行和玄參紛紛掩面：
要不說他倆是師徒呢。
可真樂觀。
——
從萬劍冢裏出來後，眾人清晰聽到劍冢裏的蜂鳴漸漸低了下去。
萬年劍冢，歸於平靜。
玄參和步離行先行離開，萬劍冢門口只剩楚逸師徒二人。
楚逸道：“今天沒時間去找鐵匠打劍了，先隨我回照硯塔吧。”
慕恒自然應是。
他拜楚逸為師，本就是為了調查沒法傷他的原因，自然是離他越近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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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恒若有所思。
很快，他就放棄了這個想法。因為…
楚逾白實在是太閻王了。
“《修道大全》三日之內看完。”
“明早找鐵匠打劍，劍打好後日練揮劍三百次。其他武器也得學學，看看適合哪個。”
“寅時背誦修仙心法，卯時去掌門座下學大課，打牢基礎。”
慕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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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於明白為什麽修道之人總是入魔了，都是被這該死而勞累的修煉給逼的。
奈何慕恒打定主意扮演乖徒弟形象，只好咬著牙答應了下來。
安排下一堆任務後，楚逸悠閑地溜達出門，被慕恒喊住了：“師尊。”
楚逸：“嗯？”
慕恒乖巧：“您還沒給我安排住處。”
楚逸：“哦。”
他掃了一眼地圖：“照硯塔房間倒是多，但都沒安排床，只有我屋裏有兩個床…”
慕恒眼巴巴地盯著他看，直等著被邀請入住。
兩個男人嘛，就算睡一個床也不奇怪。楚逾白就算不喜與人共眠，也不會把新收的小徒弟扔到地上去吧。
然後就聽見楚逸接著道：“好說，用靈力化張床就好。你想睡哪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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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排好新徒弟的住處後，楚逸安然進入了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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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哪？
他下意識開始四處打量。霧汽實在太大，大到連兩米外的東西都看不清，但他看清了自己的身上。
那是血。
是殷紅的，漫無邊際的，染透衣服的血。
是他的血嗎？
可他沒覺得痛。
待大霧散盡，楚逸環顧四周，終於明白過來。
之所以在陰寒中感受到溫熱，是因為他殺人了。
很多，很多，很多人。數百上千的屍體堆成血山，偶有一個還沒死透的，嗆咳著血沫發出呻吟，他們瀕死的目光投向楚逸，最後都化作一句話：
“你為什麽不去死？”
你為什麽，不去死。
灼熱的血漿澆在身上，帶走酷烈的嚴寒。灼熱的問句刻在身上，帶來辛辣的疼痛。
楚逸幾乎站不穩了。
他顫抖著想。
為什麽要我去死？
是我殺了他們嗎？
我為什麽要殺他們？
屍山血海裏，他分明沾染血腥卻遺世而獨立，鮮紅與雪色交織，好似兩種截然相反的東西在仿徨、拉扯。
在拉扯中，終有一方占據了上風。
有股神秘的力量忽然襲來，強勁得像只鐵掌，轟然抓住了楚逸。他登時身不由己地被推上去，利刃朝前，迎來了一波又一波的敵人。
“殺——”
風聲似吼聲，淒涼又壓抑。
漸漸的，他已經數不清自己殺了多少人。
要繼續下去嗎？
還是說只要我死了，殺戮就可以結束？
——可我不想死。
楚逸顫抖著把放下利刃，手無寸鐵地站在洪流之中，半寸不曾挪。
他在等死。
正在這時，寒風呼嘯中，腹部忽然傳來一絲詭異的癢麻。
伴隨著這絲麻癢，楚逸漸漸擡起頭來。
也睜開了雙眼。
晦暗夜色中，他終於意識回籠，回到了現實世界，脫離了噩夢。
他醒了。
緊接著，好巧不巧和頭頂上方的某個不速之客對上了眼。
楚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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