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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他要逃,也必須逃 人魚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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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他要逃,也必須逃 人魚化。

一個照面。

迪麗雅的精神穩定值達到了26點。

捕捉到迪麗雅的這一段期間, 暴雪團在她身上頻繁使用藥物,她的狀態達到了臨界點。

在這一股令她絕望的窒息之中,她感到了一股舒適感。

這是獨屬於向導柔和的疏導之力。

迷迷糊糊間, 她想, 她的精神領域應該不會再發生暴動了吧?

她好累。

她不能暈過去,但是, 她好像堅持不下去了。

暴雪團這些窮兇極惡的歹徒在她身上打入了大量的藥劑, 其中就含有高濃度的鎮定藥劑。

她好像, 堅持不下去了。

但是……

在倒下去之前,她想要好好的見見面前的這個人。

這個在她無比絕望之中, 為她帶來唯一希望的人。

強撐起精神,迪麗雅看向從背後擁抱住自己的人。

視野有些模糊,好像產生了幻覺,一重重的重影之下,她努力讓自己看清這個向導。

肯定是向導吧?

只能是向導吧?

人,真的能夠這麽好看嗎?

一頭雪白的長發。

像是天空, 又像是海洋一般的眼睛。

她想,她被一位超超超好看的向導抱住了。

他是誰?

過去, 為什麽從來沒有聽說過這位向導的名字?

再之後,迪麗雅再也沒能撐住, 徹底失去了意識。

雖然迪麗雅暈過去了, 但佩戴在她手腕上的新終端仍舊在發出提示。

【——迪麗雅·亞爾曼哨兵,目前您的精神穩定狀態為33點,為避免意外,建議您立刻進行疏導!】

雲起之抱著迪麗雅的力道加重,主要小女孩失去了意識,她幾乎所有的重量都壓迫在了雲起之的身上。

身體上的疼痛還在持續, 大腦一陣陣的暈眩,但是……

可能是位於暴雪團一位哨兵所建立的精神力屏障的範圍內,雲起之現在捕捉不到任何來自外界的聲音。

這是一個大概30平左右的客廳,在舊城區,屬於非常寬敞的客廳。

客廳與墻間隔一米左右的距離放置一排沙發。

沙發的最中間坐著一個男子,看起來30歲左右,帶著羊毛卷的淺金色波浪卷短發,褐色眼瞳,右眼下方靠近鼻梁的地方有一顆痣,看起來帶著一抹性感。

就是這一顆痣,將圍繞著男子的冰冷感沖淡了些許。

雲起之的感知中,圍繞著這一片區域的精神力屏障就是這個男人所建立,他很難纏。

自從分化為人魚向導之後,雲起之的感知非常準確,在他的感知中,這個人……

應該是3S級的哨兵。

他甚至連名字都沒有聽說過的3S級哨兵。

還有就是,如果宴景鳶與他正面進行沖突,那麽……

宴景鳶大概率會戰敗。

除了這個實力深不可測的男子之外,這個客廳之中還有……

八個人。

守在門口的是一對雙生子,一男一女,二十五歲上下。

站在窗邊的是一位臉上有著一道長長疤痕的男子,四十歲左右,目光狠厲。

坐在單人沙發上的是一位七十歲左右的男性老者,手上拿著一個茶盞,目光饒有興味地看著雲起之。

手上持有一個巨斧的絡腮胡壯漢看不清年齡,他靠墻而站。

站立於長沙發後方,也就是疑似暴雪團為首者男子身後的是手上拿著煙的年輕女子,二十歲左右,她指尖上的煙並沒有點燃。

一位戴著碎花圍裙的中年女子手上端著托盤,上面是擺盤精致的茶點,她站在廚房出口,目光直直看向雲起之。

最後一位,是手上抱著玩偶兔的十四、五歲左右的少年,他站在一間臥室的門口,身上穿著質地柔軟的睡袍,微微歪頭,茶色的短發看起來柔順乖軟,褐色的眼睛有著純真。

看似隨意的站位,他們每個人周身自然形成了領域場,覆蓋整片區。

雲起之的額頭上是密密麻麻的汗水。

在這個團隊之中,他感覺最弱的都是2S級的哨兵。

他一直都知道,有這麽一種說法。

天才雲集的塔之中,2S級哨兵就是大白菜,或許走幾步路就能夠碰到一個2S級,但是,在塔外,2S級幾乎幾不可見,而今天,他一次性就碰到了這麽多個。

在這以秒計算的時間中,雲起之覺得每一秒都像是年一般的漫長。

懷中擁抱的小女孩的體重完全壓在雲起之的身上,限制他的靈活性。

哦。

事實上,即便小女孩沒有倒在雲起之的身上,以他面對的這些人的強大,他拿出那個輕薄的金屬槍也沒有任何用處。

在這一刻,極致緊張下,雲起之甚至忘記了彌漫於全身的疼痛,現在的他只有一個想法。

他要怎麽做,才能抱著懷中暈倒的小女孩,從這個地方逃出去?

他必須跑出去。

佩戴在迪麗雅手腕上的個人終端仍舊發出警報,雲起之知道,按照終端設置,它會持續響到佩戴者的精神穩定值達到50點為止。

忽地,一道低沈的笑聲響起。

雲起之眼皮跳了跳,朝著坐在沙發上,那個讓他感到滿是危險感的男子看去。

二人的目光對視。

男子擁有一雙琥珀色的眼眸,窗外撒入室內的光線下顏色看起來有些淺淡。

琥珀色原本應該是帶著溫暖的顏色,但是,可能是氣質使然,令人感到危險。

男子擡起手腕。

只是輕微的一個動作,雲起之就像是驚弓之鳥,他抱著小女孩向後退了一步,同一時間束縛住小女孩雙腕的鎖鏈發出叮叮當當碰撞的聲音。

雲起之想,鎖鏈也是難題。

鎖鏈鎖住小女孩,而鎖鏈的另一端則是埋在墻上。

鎖鏈用特殊材質制作而成,會限制佩戴者使用異能。

現實中雲起之是第一次見,不過沒少聽說,就比如塔中會出現罪犯,這些罪犯就會被扣上對應材料制造而成的手銬,送入塔內的監獄。

監獄在塔的地下五層,聽說環境陰暗逼仄,常年不見陽光,裏面的環境糟糕惡劣,與地上是完全不同的風景。

雲起之想,他想帶著迪麗雅走,那麽他就必須在沒有鑰匙的情況下破壞鎖,並且……

當著在場九個虎視眈眈盯著他的人面前,逃離。

坐在沙發上的男子唇角彎起的弧度加深,笑容冰冷刺骨,他看著雲起之,說道:“你在害怕?”

很顯然,雲起之的恐懼成功取悅了男子。

雲起之的瞳孔微微顫動,沒有說話,但是,鎖住迪麗雅的鎖鏈持續性發出聲響。

還有……

鋪展開的五感下,雲起之能夠感覺得到,男子在加強屏障。

一層層的精神力屏障,那是比墻還要堅固的屏障。

在這層層防護屏障之中,雲起之有一種感覺,這是專門克制他空間穿梭異能的屏障,如果最開始男子就將精神力屏障建得這麽厚實,他鋪展開的五感從最開始就捕捉不到他們。

也就是說,他想要帶著迪麗雅從這裏逃出去,首先,他要先行破壞層層的屏障。

艱難。

每一步路都充滿了艱難。

男子從沙發上站起。

他的身高很高,目測一米九之上,身形高大,陰影落在地面,無形中又增添了雲起之的心底壓力。

屬於迪麗雅的個人終端持續進行播報。

【——迪麗雅·亞爾曼哨兵,目前您的精神穩定值為50點,為避免意外,建議您及時進行疏導!】

精神穩定值進入50點,也就是處於安全範圍之中。

迪麗雅的個人終端終於徹底安靜了下來。

這一回,整個室內一片安靜,落針可聞。

哦。

也不是。

因為,鎖住迪麗雅的鎖鏈總是會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響。

男子說道:“你的疏導之力很強,這麽短的時間,就將身為3S級哨兵的帝國小公主進入極限狀態的精神領域穩定了下來。”

抱著長耳兔玩偶的少年已經從臥室門口靠近了長沙發,他伸長脖子看向淺金發男子手腕上的個人終端,發出驚嘆,眉眼彎彎:“哦,哥哥,之前看哥哥的精神值的狀態,穩定值也才22點,現在在這個漂亮向導逸散的疏導之力下竟然已經進入了25點。”他再次發出驚嘆,“哦!我也是受益者哦,我原本的精神穩定值是47,現在已經是49點了!”他的聲音中滿滿都是喜悅。

雲起之眼皮一陣狂跳。

通過這一句話,雲起之捕捉到的信息是,這群人好像人均佩戴有新終端。

他們的新終端和塔下放的終端不太一樣。

塔所出的新終端就如迪麗雅所佩戴的終端一般,直到精神值穩定達到50點為止,它會自動開啟導航,向周圍的哨兵、向導發出通知,並且持續播報警報預警。

目前暴雪團兩位哨兵的精神狀態都很糟糕,為首的淺金發男子的精神穩定值更是在臨界點之下。

有這麽一種說法,精神之常年處於警戒點之下,會成為瘋子。

昨天宴景鳶回歸時,他的精神穩定值處於臨界點時,塔內大家的反應都這麽緊張,而現在,那個目光像是蛇一般的男子的精神穩定值目前更是只有25點。

同一個團隊的另外八人,似乎習慣了男子時刻處於臨界點的精神穩定值。

無論是面前的九個人,又或者是他們的精神狀態,讓雲起之意識到,現在的情況遠遠比他所想象中的還要危險。

站在沙發後的年輕女子把玩著手上的煙,說道:“是2S級的向導?”

站在窗前的男子聲音嘶啞,“沒有接觸,只是易散開的疏導之力就能夠達到這種效果,或許是3S級的向導。”

雲起之的眼睫顫動,像是冬日裏最美的冰花。

在暴雪團的眾人看來,面前的青年人脆弱、易碎,他的恐懼引人憐愛的同時,更讓他們產生破壞欲。

抱著玩偶兔的少年發出誇張的驚嘆,說道:“哦!我的天啊,目前各大國最強向導,也就是2S的向導吧?”他目光灼熱的看著雲起之:“真激動,我們將要有一個3S的向導了嗎?”他說著,腳步朝著雲起之靠近。

像是受了驚嚇的小動物,抱著玩偶兔的少年只是朝著雲起之邁開了腳步而已,他抱著迪麗雅的身體向後,鎖鏈“叮叮當當”的碰撞聲加大。

少年目光充滿興味。

沙發後的女子低笑出聲,說道:“好年輕的向導,以後,你將歸屬我們。”

抱著玩偶兔的少年聲音愉悅,“想艹。”

雲起之眉心重重一跳。

臉上滿是絡腮胡的男子看向抱著玩偶兔的少年,說道:“你還是一個未成年,在想什麽?”嘴上這麽說著,他看著雲起之的目光充滿了欲望,嘴唇舔了舔舌頭。

少年不滿地哼了聲。

年輕女子說道:“比起7歲的3S級哨兵,這次的行動可真是值。”

淺金發男子瞇起眼睛,他站起身,走向雲起之。

雲起之感到了莫大的壓力。

他明白。

雙方擁有絕對的實力差,他要在九個人的盯視下帶著迪麗雅逃跑,機會只有一次。

並且,這一次的機會還是憑借著他們對他的輕視。

他要找準機會,用水壓強行破開淺金發男子所建立的精神力屏障。

並且,在這一瞬間,使用空間穿梭異能,帶著迪麗雅逃出去。

他能夠感覺得到自己的心跳正在以極快的速度跳動。

他強迫自己冷靜。

極度的緊張下,汗水順著雲起之的臉頰滑落他的脖頸,鉆入他的衣服,又侵濕他的衣服。

帶著欲望的花香向外彌漫。

抱著玩偶兔的小少年看著雲起之的目光滿是炙熱,他說:“哥哥,想舔你的臉,想嘗嘗你的汗,想親吻你的喉結。”他歪了歪頭,好奇詢問,“哥哥,你有做過愛嗎?”

少年的問詢非常直白,雲起之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他抱著迪麗雅的身體輕輕發顫,指尖已經凝聚出了水滴。

少年見雲起之沒有回答,自顧自地說道:“哦,你這麽好看,肯定有做過愛吧?經驗應該非常豐富?”他笑了笑,然而與他的笑容不符的是眼中的暴虐。

整個暴雪團成員,全都是瘋子。

而且還都是實力強大的瘋子。

就在金發男子與雲起之的距離大概一米左右時,雲起之的操控下龐大的水流瞬間凝聚,淹沒了整個客廳。

強大的水壓下,室內的沙發椅、花盆、墻上的掛畫、照明燈、茶幾、茶盞等等擠壓破損,破碎的殘渣在水流下彌漫。

水流形成強大的沖擊力,形成的瞬間沖破了淺金發男子所建立的精神力屏障。

所有人猝不及防間,雲起之做到了,他強大的水壓直接破開了男子所建立的精神力阻隔屏障。

幾乎是瞬間,塔捕捉到了雲起之和他懷中抱著的迪麗雅。

兩個終端自動開啟投屏界面。

一個是屬於雲起之的終端,另一個是屬於迪麗雅的終端。

地圖上,他們所在的這一片區域形成了中心警報點。

投屏界面,群聊信息飛快的跳動。

淺金發男子瞇起眼睛,琥珀色的眼眸染上猩紅,他伸出手。

明明前一刻,他與雲起之還有一米的距離,理論上,水壓應該會限制他的速度,然而剎那的時間,他的手將要握住雲起之的手腕。

雲起之的身體微微顫動,他抱緊懷中的迪麗雅。

鎖住迪麗雅的鎖鏈在水壓下碎裂。

就在將要被金發男子捉住的那一瞬間,雲起之立刻使用了空間穿梭異能,試圖躲避。

那真是……

對雲起之來說,今天真是艱難的一天。

他第一次認知,使用空間穿梭異能是如此艱難,也是第一次,他發現自己的空間穿梭竟然還有這麽大的提升機會。

明明以前也努力過,甚至於嘗試以極限的方式試圖突破,然而可穿梭距離仍舊只有5米,事實證明,過去的努力還沒有進入絕境。

只要進入生死一線,就有概率出現奇跡。

千鈞一發之際,雲起之手腕上的個人終端被淺金發男子抓住。

終端從雲起之的手腕上脫落,與此同時,他帶著迪麗雅進行空間穿梭。

八歲時覺醒異能到現在,雲起之使用過無數次的空間穿梭。

尤其是在二次分化之前,即便怎麽努力最多也就只能穿梭5米的距離,但每次使用異能,就像是吃飯喝水一般簡單。

過去是這樣,而現在……

在他無所覺的情況下異能進階,異能變強的同時,操控難度也明顯增加,以及,心中隱隱約約有種感覺。

眼睛看不到,但是鋪展開的五感知下,他捕捉到了那一只手。

那一只在空間穿梭時直直抓向自己的手。

他想將他從壓縮的空間內捉出來。

是暴雪團的團長。

應該是團長吧。

他的精神完全鎖定了他,他的目標只有他。

並且,暴雪團的團長做到了一點,明明雲起之處於空間穿梭之中,男子的精神力屏障竟然完全覆蓋住了整片區域,包括穿梭區。

這代表著,無處不在的信號將無法捕捉到他和迪麗雅的終端。

在這緊急時刻,雲起之做出了最為準確的判定,這也是在覺醒空間穿梭異能後,他第一次做出如此精準且高難度的操控。

他將擁抱著的迪麗雅給丟了出去。

是的。

就如雲起之所想,男子的目標只有他。

為了確保捕捉他,暴雪團非常果斷,他們甚至沒有派人捕捉被雲起之從空間穿梭狀態下丟出去,失去意識,且全無防備的迪麗雅公主,而是完完全全將目標鎖定於雲起之。

雲起之的五感最大限度鋪展開。

尖叫聲、怒罵聲、歡笑聲……

種種情緒席卷向雲起之,這是人生百態。

他聽到了一位陌生哨兵發出的驚嘆。

——“哦!天啊,什麽情況,為什麽迪麗雅公主就在附近?”

——“羅素執政官正在靠近。”

——“不是,羅素執政官為什麽沒有第一時間負責迪麗雅公主?”

羅素執政官下達指令,由尤利塞斯、宴景鳶兩位3S級哨兵負責保護迪麗雅公主的安危。

是的。

也就這短短時間,尤利塞斯也出現在了加薩蓬。

尤利塞斯是帝國太子,迪麗雅公主的親哥哥,他和雲起之、宴景鳶同齡,今年二十歲。

與塔中絕大多數的哨兵不同,作為帝國太子,尤利塞斯雖說和他們同齡,但一直接受著不同的教育。

他們之間沒有同窗情,但接觸並不算少。

無比尊貴的身份,尤利塞斯與同齡的天驕們有著頻繁的接觸,雲起之也是通過宴景鳶的關系,與尤利塞斯殿下有過數面之緣。

不過……

大概有兩年,雲起之就沒再見到過尤利塞斯殿下。

說起來,兩年前,真的是一個很大的時間節點。

直到兩年前為止,宴景鳶總會帶著他去見尤利塞斯殿下,巧合的,兩年前的某一天開始,他就再也沒有帶他去見過尤利塞斯殿下。

理所當然,他們之間自然再沒有機會碰面。

哦。

當然。

時不時皇宮會舉辦宴會,雲煜城必然是受邀人,但這種場合,雲煜城絕不會帶上雲起之,哪怕是出了名的年輕一輩的相親宴,雲煜城也不會帶上雲起之。

沒想到隔開兩年,他再一次聽說尤利塞斯殿下的消息,竟然是因為加薩蓬發生的突發事件。

有宴景鳶和尤利塞斯兩位3S級的哨兵在,迪麗雅公主目前應該已經安全了,有問題的是他……

屬於暴雪團團長的精神力持續鎖定在他的身上,如芒在背,他只要稍稍松懈,就會立刻被捉捕。

雲起之本能地知道,他的空間穿梭異能已經達到了極限。

他沒辦法繼續穿梭了。

他要尋找落點。

一個最有利於他躲避的落點。

是的。

即便是現在這種情況,雲起之也沒有想過要束手就擒。

他要逃,也必須逃。

他的五感捕捉到了一座大橋。

很長很長的橋。

雲起之聽說過這一座橋。

是多維爾主城區內最大的一座橋,名字是六星橋,每年都有數之不盡的人會在六星橋投河自盡。

當然,這也不影響塞拉江的美好。

四月櫻花綻放的季節,江邊的櫻花會絢爛綻放,粉色的花瓣像是花雨紛紛飄落,場景美如夢幻,是標準的網紅打卡點。

一年四季都有人沿著江岸野餐露營。

每年四到五月,宴景鳶會和團隊夥伴們一起去江岸看櫻花,曾經他詢問過雲起之,他是否要和他一起去?

如果宴景鳶只問他一個人,他想他會願意一起去,但這是整個團隊一起行動,雲起之和團隊成員,就比如奈哲爾,他們之間的關系一直都不太好。

雲起之拒絕了。

很遺憾,他直到現在都沒能看過櫻花盛開的街景。

腦海中胡思亂想著,如果沒有被暴雪團捕捉,今年他應該或許有機會過來看櫻花吧。

他不能被抓到!

幾乎是下一刻,雲起之鎖定了降落點。

是奔流的江水深處。

空間穿梭落點時,冰涼的江水直接淹沒了雲起之。

比起冰冷的寒風,透骨寒涼的江水竟然讓雲起之感到舒適。

他操控水流,身軀順著水流的方向移動,鋪展開的五官捕捉著來自四面八方的信息,身體進入全獸化形態,也就是,人魚化的狀態。

褲子破裂,白色的 長發在人魚化的剎那轉變為帶著藍的黑色,冰藍色的長魚尾在水中搖擺,每一次的甩動都會拉開長長的距離。

水中一些游動的魚兒自然而然地靠近雲起之,它們喜歡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

人魚是海洋之子,或者說,他們受到水元素的祝福。

在人魚化的情況下,他們的水元素親和力達到最強。

控水能力增強,長長的魚尾可以在水流之下游出更遠的距離。

雲起之能夠感覺得到,在他進入水中的那一剎那,暴雪團男子圍繞著他所建立的精神力屏障已經消失了,與此同時,他鎖定在他身上的精神力烙印也越來越弱……

這代表著他們之間已經拉開了一段距離。

雲起之感覺累,身心疲憊,想閉上眼睛睡覺,但是不行,他不敢松懈,水下的人魚仍舊以極快的速度移動。

直到!

他捕捉到了聲音。

是羅素執政官的聲音。

他與暴雪團的團長正面對上了。

不得不說,塔中的哨兵、向導絕對信任羅素執政官,認為他無所不能,所向披靡。

只要羅素執政官在的地方,就絕對安全。

意識到這一點的剎那,幾乎是本能,崩到極限的精神狀態下意識松懈,緊接著就是席卷而來的疲倦,意識越來越模糊。

不行!

不能這樣!

但是太累了,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已經松懈了的精神與身體完全不聽他的指揮。

恍恍惚惚間,他靠著本能行動,身體朝著岸上游去,從人魚化的狀態進入人類形態,一頭黑發重新轉為白發。

他從水面上岸,漂浮於水面上的木刺刮住他的外衣。

洶湧的浪潮帶著雲起之移動。

他動作有些艱難地脫掉被木刺鎖定的外套,衣服被水流沖走。

雲起之思考,他現在在什麽地方?

個人終端被暴雪團的團長奪走,在沒有個人終端的情況下,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現在處於什麽地方。

還有,他要怎麽上岸?

大腦一陣陣的暈眩。

接下來,雲起之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

再睜開眼睛時,雲起之並不知道過了多久。

他雙眸微微開啟,鋪展開的五感捕捉到種種信息,疼痛像是浪潮席卷身體與精神海,讓他無法處理這紛雜的信息。

他感覺到一股力量,從他的身後將他抱起。

不知道是誰。

他想,他需要掙紮,然而現在的他甚至連掙紮的力量都沒有。

一道陌生,但有些熟悉的聲音傳入他的耳中。

是暴雪團團長的聲音。

雲起之眉心重重一跳,身體瑟縮了一下。

在意識到這個聲音的剎那,雲起之還有些混沌的大腦稍微清醒了一些,他想,他必須逃,但,現在的他真的連移動的力氣都沒有了。

那道聲音說道:“羅素·克拉倫斯執政官,只要將他交給我,我可以向你承諾,未來不會再對你們皇室的小公主出手,如何?”

雲起之眼皮跳了跳。

他強打起精神,看向將自己抱起來的人。

雖說通過暴雪團團長的聲音意識到,將他從水中帶出來的人應該是羅素執政官,但在看到屬於羅素執政官胸前的銘牌之後仍舊感到非常的震撼。

他不是很懂。

在他失去意識之前,他所捕捉到的信息中,羅素執政官與暴雪團團長似乎打起來了,但是,為什麽現在他會處於事件的中心點?

更糟糕的是……

視野受到限制,看不到,但隨著意識越來越清晰,大腦將五感所捕捉到的信息匯聚在一起,他意識到現在的情況或許比他所想象中的更為微妙。

就比如……

此時此刻,他們位於江岸。

暴雪團團長位於最前方,他的後方是團隊成員,周身散發著兇殘狠厲的氣息。

這些暴徒,包括其中年齡最小的未成年,他們手上都沾染著數之不盡的獻血,每一場作戰都在刀口上舔血,他們會自願為團隊利益犧牲。

而此時此刻,他們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雲起之的身上。

那是令人不適的炙熱目光,帶著貪與欲。

羅素執政官的情緒看起來非常穩定。

今日是雲起之出生到現在,第一次與羅素執政官如此近距離的接觸,他的身體與之緊密貼合在一起。

過近的距離,雲起之甚至能夠聽到對方的心跳聲,不急不緩,沈穩有力,那是能夠帶給人安定的頻率。

比起暴雪團團長,羅素執政官身後的人更多。

雲起之的感知中,其中有……

3S級的哨兵。

不過,似乎沒有宴景鳶,也沒有尤利塞斯太子。

2S級的哨兵更多,其中似乎有奈哲爾的氣息。

還有一群向導,好像還有……

巫凝莎。

沒想到,身為S級向導的巫凝莎竟然也出現在了這裏。

目前為止,雲起之所能夠感知到的就是目前匯聚於這一片區域的哨兵、向導的情況,更多,他感知不到,就比如他完全不知道,此時此刻自己的情況看起來多麽的糟糕。

不久前,在奔流的江水之中進入人魚化的狀態後,長褲完全破開,上衣外套被急流的木刺剝奪,現在他穿在身上的衣服只有一件薄薄的白色襯衣。

襯衣濕漉漉,最上方的一個扣子並沒有系上,水滴順著他的發絲向下滑落,時不時滾過喉結形成一條水線,又滾過線條分明的鎖骨,與濕潤的白色襯衣融在一起勾勒出身段。

身體的輪廓若隱若現。

也是襯衣足夠長,再加上羅素巧妙的抱姿遮住雲起之的重點部位,否則……

他是真的會完全走光。

當然。

雲起之現在的情況也絕對好不到哪裏去。

就比如,人群中有人呼吸明顯加重。

羅素一只手撐住雲起之,他脫下攜帶銘牌的制服,在雲起之的迷惑中用自己的衣服罩住雲起之。

恰好,羅素與雲起之的目光對上。

羅素目光冷漠地掃了眼雲起之,收回目光,他一雙冰灰色的眸子沒有任何情感波動,看向對面的男人,聲音清冷:“我不同意。”伴隨這句話,地面上出現一道道的尖刺,席卷暴雪團的眾人。

戰鬥的號角被吹響,雙方進入了對戰。

屬於哨兵強大的氣場向外席卷。

羅素帶著雲起之這麽一個累贅,應對起來游刃有餘,無處不在的金屬都是他能夠操控的武器。

眾所周知,羅素是金屬系異能者。

還有傳聞,除了金屬異能外,他還掌握有更為強大的異能,知道的人非常少,他很少有使用的機會。

在這一場混亂中,暴雪團的那位抱著長耳兔玩偶的少年發出清脆的笑聲,他的手劃破玩偶兔的那一層絨衣,從玩偶兔的腹部掏出什麽東西。

人群中有人發出警報,“註意!註意!那個少年拿出的是汙染物!”

巫凝莎的聲音響起:“沒來得及更換新終端的各位時刻註意各自的精神情況,察覺不對,請立刻靠近我!”伴隨這句提醒,她的額頭冒出兩個毛茸茸的狐貍耳朵,身後五條長長的尾巴搖擺,以她為中心,一層層柔和的群疏導之力向外擴散。

距離巫凝莎躍近,效果就越明顯。

與此同時,塔內大量的哨兵朝著加薩蓬靠近。

如果開啟導航,就能夠看到,圍繞著加薩蓬,四面八方都能夠看到黑白色的光點,尤其雲起之所在的這一片區域,數量驚人。

暴雪團中的雙生子,他們共同使用空間穿梭異能。

黑色的孔洞出現,原本還是一個小點,剎那間變大,覆蓋住暴雪團所有的人,下一刻孔洞消失,整個團隊消失在江岸。

一幹戰職者們目光齊齊看向羅素,像是在詢問,是否要追。

追肯定很難,但也要追。

信息部捕捉他們的信號,追蹤他們的逃亡方向。

在這裏,有一點非常微妙。

暴雪團九人是通過空間穿梭移動的,他們的個人終端經過特殊設置,很難捕捉,但是……

他們攜帶著屬於雲起之的個人終端,信息部的人一路追尋,在這種情況下,他們竟始終沒有放棄雲起之的個人終端。

個人終端中幾乎有著屬於一個人的所有愛好。

就比如,他們的個人信息。

他們的通訊錄。

他們與好友的聊天信息。

個人相冊。

以及,他們的常用App,以及賬戶上的訂閱記錄、搜尋過的網絡關鍵字等等……

情況更糟糕一些,部分人甚至擁有寫日記的習慣,只要寫,那麽,就相當於赤裸裸地展現於窺視者的面前。

獲取一個人的個人終端,在不同程度上就相當於得知那個人大量的隱私。

當然,在非本人的情況下,想要破解個人終端很難,但很顯然,這對暴雪團的技術部來說並沒有任何問題。

在這一片混亂的場景下,S級的哨兵從秋陽,他從人群中走出來,目光憂心忡忡地看著雲起之,又轉移目光,看向羅素執政官。

從秋陽看著羅素執政官的眼神中有著崇拜、忠誠,這也是他對塔的忠誠,“羅素執政官,可以將雲起之哨兵交給我嗎?我想我更適合照顧雲起之哨兵。”

羅素一雙冰灰色的眸子掃了眼從秋陽,將懷中抱著的雲起之丟給從秋陽。

從秋陽打橫抱住雲起之,他的擁抱非常緊,身體微微發顫。

雲起之頓時松了一口氣。

羅素讓雲起之感到安心,但他高高在上,氣場強大,讓雲起之不太敢靠近,會覺得窒息。。

對比之下,從秋陽就像是小太陽,散發高熱,平易近人。

從秋陽緊緊抱住雲起之,想了想,像是生怕會冷到雲起之,他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也披在了雲起之的身上。

雲起之再次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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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起之再次睜開眼睛時,已經是兩個小時之後。

他被帶回了塔。

一旁的從秋陽關心地說道:“起之哥,你感覺怎麽樣?”他的眼中都是關切。

雲起之瞇了瞇眼睛,他在思考。

見雲起之沒有立刻回答他的問題,從秋陽站起身,高聲喊道:“醫生!白醫生!白醫生!”

雲起之楞了下,湛藍的眸子帶著一絲迷惘,看向從秋陽。

白醫生的聲音響起,他說道:“從秋陽哨兵,不要咋咋呼呼,都和你說過雲起之哨兵的情況沒有問題,他單純是有些虛弱,營養不良,體能跟不上導致的……”在說這句話時,他已經從外面的看診室走向了內室的病床。

白醫生是塔內值班的醫生之一。

從表面上看起來三十歲左右,常年穿著白大褂,氣質溫和從容,很受塔內眾人喜歡。

白醫生用探究的目光看向雲起之。

據白醫生所知,雲起之的個人體質是B級。

B級體質的概念是,體能要比一般人強,可以從業重體力活,除非極端糟蹋自己,他們極少出現虛弱、營養不良等情況,然而,現實就是,這一切確實都出現在了雲起之的身上。

從秋陽說道:“不,不是,白醫生,我和起之哥說話,起之哥的狀態看起來不太對!”

雲起之看向關心則亂的從秋陽,說道:“秋陽,我沒事。”

從秋陽仍舊用擔憂的目光看向雲起之。

白醫生雙手環胸,目光直直地看著雲起之,說道:“哦,雲起之哨兵,以B級體質來說,你知道你現在的情況有多麽離譜嗎?”

雲起之:“……”

雲起之的沈默中,白醫生簡單說明雲起之的情況。

從秋陽的攙扶下,雲起之半坐起身,背靠在病床背上,一雙漂亮的眸子專註地看著白醫生,認真傾聽他說的每一句話。

白醫生走到病床前,一只手伸向雲起之。

雲起之瞳孔順著白醫生的手移動,但他的身體並沒有動。

下一刻,從秋陽一把握住白醫生的手腕,力道有些重,一臉緊張,他問:“白醫生,您想對起之哥做什麽?”

哪怕行動上非常無理,從秋陽也使用了敬稱。

白醫生看向從秋陽,表情非常微妙,說道:“哦,探一下雲起之哨兵的體溫。”

從秋陽立刻松開了白醫生的手腕。

白醫生面無表情,他的手腕上出現一圈印記,目光掃了從秋陽一眼,手掌覆蓋在雲起之的額頭上,說道:“你現在還在高燒,需要好好休息。”

雲起之乖巧道謝。

之前的爭執中,雲起之購買的所有藥劑全都已經丟失,白醫生又給雲起之開了新的藥劑,止痛藥、退燒藥、感冒藥,之後又在雲起之的特意要求下,給他開了治療焦慮的藥劑。

在雲起之說起治療焦慮的藥劑時,白醫生看著雲起之的目光充滿了疑惑,最終他還是默默給他開了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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