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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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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談

角宮很大,此刻夜晚就顯得特別空曠。

角宮的大門已經落鎖,裴靜擡頭看著高高的墻頭,放棄了翻墻的打算。

就算了出了角宮又怎麽樣?角宮外面還有好多暗堡什麽的。這深更半夜,萬一被當成刺客,射成刺猬怎麽辦?

她看著漆黑一片的房屋建築,他應該已經睡著了吧。

裴靜叉腰,小聲喊著:“還有誰,像我一樣大半夜睡不著的嗎?出來聊聊。”

“睡不著?”一道男子的聲音從身旁響起。

沒想過會有人的裴靜,聽見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

“啊!”

“你再喊的大聲點,侍衛就全來了。”宮尚角道。

裴靜停住,才看清,“尚角?”

“是我。十年不見,你的膽子好像變小了。”

“胡說,”裴靜理不直氣也壯,“你幹嘛,大半夜不睡覺,就為了嚇唬我?”

“我腦子沒病。”宮尚角語氣淡然道。

他睡不著,站在她的屋外看著,也不敢去打擾她。直到現在他還會有著一絲不真實感,他到底是不是在做夢?她是真的回來了嗎?

她深更半夜出門,讓他覺得奇怪。

他看著她盯著角宮的大門,盯著高高的圍墻。

他忽然明白了,她想走,她是這麽迫不及待的想要逃離。

她就這麽怕他嗎?

“那是我有病唄。”裴靜擡頭看著宮尚角,覺得自己仰頭看他顯得沒有氣勢,於是站到了石凳上。

宮尚角看著她的動作,不由的勾唇。

他擡頭看著她,問道:“為什麽睡不著?”

“還不是因為你和上官淺,你們兩個人的記憶都有毒。我一閉上眼睛,腦海裏全是你們那些可怕的畫面,我怎麽可能睡得著。”

宮尚角揚起的嘴角,歸於平靜。

“你害怕嗎?”宮尚角道。

“你這不廢話嗎?我要是不害怕,怎麽會睡不著……”裴靜突然停下來。

她只是看到了他們的記憶,就沒辦法安睡。那對於他們來說都是切身經歷,是他們過去,是他們人生的一部分。

裴靜看著他,他眼中的情緒,是她沒辦法看懂的。

一別十年,這好像才是他們重逢後,第一次好好說話。

“你變了。”裴靜道。

宮尚角平靜道:“人都是會變的。”

“我也變了。”裴靜也平靜道。

“你沒變,還是和之前一樣。”

裴靜一聽,炸毛般一只腳踩到了石桌上,指了指自己,“我變聰明了,你沒發現嗎?”

宮尚角忍俊不禁,她還是沒變。

“你笑話我?”裴靜不滿道。

“沒有,我覺得你說的很有道理,你確實變聰明了。”宮尚角笑道,“要不要去喝杯茶。”

“安神茶。”宮尚角補了一句。

“你怎麽知道我在想什麽?難不成你也會讀心。”她剛剛確實有在想,本來就睡不著,再喝茶豈不是更睡不著。

“猜的。”她的心思不難猜,基本上都寫在臉上了。

屋內,茶香四溢。

裴靜就像沒有骨頭一樣趴在桌上,聞著好聞的茶香。

宮尚角倒了一杯茶,放到她的面前,“這是遠徵調的安神茶,效果很好。”

“就是那個傳說中的毒藥天才。”

她知道,若是還能有什麽能讓宮尚角在意的,便是宮遠徵這個弟弟了。宮遠徵是宮尚角的軟肋,這幾乎是人盡皆知的秘密。

“嗯,他是我弟弟。”

裴靜捧著茶杯一下子喝完了,“還挺好喝的。”

她將空杯子遞給他,宮尚角笑給她續上。品茶對於她來說,還有點難度。

“我知道他,羽公子好像和他總吵架。”裴靜又喝完了一杯。

宮尚角繼續給她續上,“你和宮子羽很熟?”

“他人很好,只要是路過看到我搬花都會幫我,我不好意思就會請他吃點心,一來二去也就熟了。”

“半年。”他們都認識那麽久了。

“也沒有半年吧。我也不是剛來就認識他啊,就是有一次我花盆掉下來,他路過幫我接住了,我們才認識的。他經常去的是萬花樓,到我那裏只是路過。”

裴靜八卦起來,“從他那裏,我好像第一次知道男人花錢去花樓,不是摟著姑娘睡,而是自己一個人睡在榻上。”

“你看到他記憶了?”宮尚角問道。

“嗯,我知道你們認識,後面我就有點刻意和他接觸。”裴靜心裏不太舒服,有點內疚,“我這算不算利用他?我算不算騙他啊。他明明人這麽好,我還騙他,我感覺我好壞。”

她想著一定要找個機會去道歉。

“如果我跟他道歉,他會原諒我嗎?”裴靜問道。

“不知道。”宮尚角喝了一口茶水,心裏堵的慌。

早知道就不提他了。

宮尚角放下茶杯,“你剛剛是想離開角宮。”

“對。”

毫不猶豫的回答,讓宮尚角聽了,心裏更覺得堵的厲害。

宮尚角沈默了片刻道:“今天太晚了,傷你的人還沒找到,我不放心你出去。”

“那我總不能在你這裏躲一輩子吧?”那她還怎麽掙錢啊?

“今後有什麽打算。”

“不知道啊,沒想過。我出來太久了,我有點不放心我院子裏的花花草草,這幾天好像降溫了,沒把它們搬到屋裏,也不知道有沒有被凍死?”裴靜擔憂道。

“所以,你急著出去,是擔心鋪子裏的花草?”他的心裏頓時好受多了。

裴靜點點頭。

“你放心,長得都很好,我已經派人去打理了。”

“那就好那就好。”裴靜放心下來。

“那間鋪子我讓人盤下來了。”宮尚角添著茶水。

“所以,我以後是要向你交租金嗎?”裴靜撐著桌子,靠近宮尚角,笑道,“以我們的交情,你租金能不能算我便宜點?還有我那廚房還沒修好……”

裴靜越說越小聲。

溫熱的呼吸,還帶著她身上獨有的草木香氣。

宮尚角覺得自己有點發熱,是碳火太旺了嗎?

他微微側身,與她拉開距離,“我把鋪子送給你。”

“你怎麽這麽好?你們人不是常說一句話,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那你覺得我是哪個?”

“我才不猜,我聽聽不就知道了。”裴靜說著要去拉他的手,宮尚角躲開她的手。

裴靜坐直了身子,“你不讓我聽,肯定有問題。”

“你不怕我了?”

“你會傷害我嗎?如果你要傷害我,就不會救我。你從長老院救我,就廢了很大的力氣。而且我的直覺也是你肯定不會害我。既然想明白了,我為什麽還要怕你?而且,我可不是普通人,我有靈力的,逼急了,我咬你。”

只是那些畫面,一下子還是難以接受。

“一年前我剛回來,我去拜祭了大娘和大柱哥,他們的墓打理的很好,我打聽了一下,說是有人花錢請人打理的,那個人是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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