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萍和曲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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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萍和曲奇（一）
幸好謝家淇還存留了所剩無幾的人性。
他只是換了一根淡粉色的植物口器形狀的假唧唧，把謝家倩關到了房裏，然後將方一策放在藤編吊椅上邊玩邊哄，讓方一策從男朋友到哥哥來回叫了無數遍，直到方一策再也射不出東西才肯罷休……
而已。
“……”這究竟是造的什麽孽。
第二天一早聽著鬧鐘醒來，發現自己居然還活著的方一策如是想。
真的在客廳裏收拾東西準備做掃除的謝家淇倒是一臉如沐春風，推門進來的樣子都多了幾分靈巧，“方方醒了？起來吃早餐？”
起？用哪個失去知覺的身體部位可以完成這個動作？
方一策淡淡合上了雙眼。
謝家淇顛顛地跳過來蹭他，“方方今天不能賴床，半小時後要出發去警局。”
“再五分鐘。”
聽著他這剛醒時沙啞又慵懶的嗓音，謝家淇蠢蠢欲動。
方一策找了很久，才終於找到自己控制中指的那條神經，“碰我，或者被閹掉，自己選。”
謝家淇安靜了一會。
在方一策以為他終於肯消停，自己可以再睡一會的時候，他冒出來一句，“可不可以選碰完了再被閹？”
“……”方一策狠狠一個彈射起床！
兩人一貓安分地圍在餐桌旁吃早餐。
貓面前的是貓糧，人面前的是三鮮水餃。
其實他們好多天沒像這樣坐在家裏吃早餐了，往常覺得稀松平常的事情，只有在經歷過風波後，才知道有多難能可貴。
方一策一邊吃餃子，一邊滴滴答答地掉眼淚。
“早知道我就不加鹽了。”謝家淇捧著他的碗坐過來，抽紙巾給他擦。
方一策吸了吸鼻子，“我不哭也很鹹。”
謝家淇舀走一個放進嘴裏，“確實。”
他腮幫子鼓起來一動一動，方一策伸手戳了戳，“謝家淇。”
“什磨？”
“味道怎麽樣？”
“好次。”嚼嚼嚼。
“我愛你。”
“咳咳咳咳……”謝家淇猛抽紙巾。
方一策雲淡風輕地掛著淚痕繼續吃餃子。
早餐吃完，衣服也換好，一身黑漆漆和一身花裏胡哨的兩個人踩點出門。
到警局時，正好看見呂中宇蹲在門外吃雞蛋灌餅。
謝家淇沖他招手，“呂警官。”
呂中宇看他一眼，又看了眼他們開來的金杯，“你車什麽時候才修好？”
“不知道。”謝家淇推著輪椅經過他，熟客似的往裏走，“幹脆買新的？”
呂中宇跟上去，被他這份豪氣震驚，“你想換什麽？”
“奔馳，寶馬，邁巴赫？”
呂中宇：“……”
“路虎怎麽樣？”方一策接話。
謝家淇笑了，“就喜歡你節約。”
呂中宇：“……”
領屍體的過程比他們想象得要快，只是再隔著玻璃看見謝家豪那張有些變了形的臉之後，謝家淇還是紅了眼眶。
在文件上簽字時，他手抖了很久。往日隨心寫下的華麗簽名，以及陪伴了他二十來年的名字，在此時忽然像有了實體，每個字都有千斤重。
他每落一筆，都如同在用鈍刀子剜自己。
這個名簽了很久，呂中宇也沒催促，只是站在一旁靜靜地等著。
等終於收到簽好字的文件，他利落地轉身就走，可剛走兩步，又回了頭。
方一策原本以為他還有什麽文件需要簽，正想拍拍謝家淇，卻發現他看的是自己，還一臉欲語還休。他心頭沒來由跳了跳，“什麽事？”
“我想了很久，還是覺得有個東西應該給你看看。”呂中宇徑自往走廊裏走，腳步聲有些沈重。
謝家淇自覺推著輪椅跟上，方一策看著他的背影，沒再接話。
目的地是呂中宇的辦公桌。
辦公桌很整潔，也沒什麽私人物品，突兀地擺著一臺筆記本電腦。
方一策心頭又忽然跳了跳。
呂中宇在電腦裏操作幾下，就把連著電腦的有線耳機遞了過來。
方一策和謝家淇一人戴一邊。
電腦裏開始播放視頻，視頻的背景是一處普普通通的客廳。
幾秒後，畫面裏出現了一個面容清秀的男人，是小唐。
他坐在鏡頭前說了很多話，從他和姐姐唐菲菲在孤兒院裏一起長大，到走投無路時，是謝家豪收留了他們。後來馬振知道了他，就將他放到了佳和，還把他送給了孫千躍，以此來鞏固他和孫繼伯的合作關系。孫千躍脾氣很古怪，常常對他出言不遜，非打即罵。
小唐還說，其實他到錄這個視頻前都特別害怕，可是按下拍攝鍵的那一秒，他忽然想起了方一策。
“那天我問小方，問他為什麽哪怕前面是懸崖，他也要這樣繼續往前走。然後他和我說，有人會和他一起跳，他不怕。我那時候真的很羨慕他，也有點嫉妒他。他好像真的知道自己想要什麽，認定目標後，就不擇手段地往前撞。”
謝家淇摸了摸方一策的頭。
視頻裏，小唐低頭按了按手機，給鏡頭看了眼他和唐菲菲的合照，“姐姐出事那天，她給我發了一段話，她說她要走了，和豪哥一起去很遠的地方。她知道他們做得不對，也沒資格認錯，所以只好選擇用這種方法破局。收到這條信息時，我才突然發現，原來姐姐已經站在了懸崖邊上，只是她比我更勇敢，已經跳了下去。”
說到這，小唐抹了抹眼淚，對著鏡頭露出他往常那個有些調侃意味的笑容，“謝謝你的巧克力豆，方一策。那包是芥末味的，不太好吃，我給你買了草莓味的，希望你喜歡。也謝謝你擦幹凈了姐姐的臉，她最愛漂亮了，謝謝你。那麽這之後……我就要去跳我的懸崖了。”
屏幕裏，小唐按下了結束錄制。
屏幕外，方一策泣不成聲。
謝家淇也捂住了眼睛，嘴唇微微顫抖。
呂中宇扯著有線耳機的線替他們摘掉耳機，再遞來下一份文件。“這是唐菲菲和唐雅的……可是他們個人信息的家屬那欄都寫著謝家豪，現在謝家豪也……所以……”他其實不止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卻第一次覺得這段話如此難以說出口。
謝家淇深吸一口氣，隨手拿起桌上的一支鋼筆。
方一策奪了過去。
謝家淇楞了一瞬，還是一言不發地看著他在那兩份文件上一筆一劃地寫下自己的名字。
方一策簽得很快，每一下都力透紙背，仿佛要把什麽東西刻進去似的。他一邊寫一邊流淚，淚水暈開了墨跡，像片片黑色的浮萍。
再把唐菲菲和唐雅的手續辦完，兩個人走出警局時，已經是夜幕降臨。
他們在B市的這幾天，謝雲容已經提前安排好了所有關於謝家豪喪禮的事情。現在多了個唐菲菲和小唐，她壓著聲音哭了一通之後，也應承了下來，會替他們辦好後事。
謝家淇出警局前就把金杯的車鑰匙還給了呂中宇，現在只能推著方一策沿著人行道慢慢地走。
街上人來人往，和所有以往日子一樣，平凡又熱鬧。
而他們的沈默很渺小。
兩個人走了很久，沒有明確的目的地。
但謝家淇的腳似乎比他的腦子更有計劃性，兩個人怔怔擡頭時，才發現面前是一扇眼熟的玻璃大門，而最上方掛著星雲劇院四個大字。
他們已經很久沒來這裏了，連之前看到這四個字就想翻白眼的謝家淇，也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可惜，現實不會給他們時間做太多感慨，周圍的粉絲也不會。
“淇哥！”
“嗚嗚淇哥你最近去哪了！”
“淇哥我們都好想你！”
謝家淇只想喊救命。
怎麽這麽巧，正好碰上下一場公演的檢票時間！
本就人潮洶湧的劇院門外更是雪上加霜。
他一方面要努力護著方一策，另一方面還得小心不讓輪椅軋到粉絲，可謂舉步維艱。正當他一籌莫展的時候，忽然幾聲尖叫救星似的降臨——
“盈盈！”
“滿哥！”
“導演！”
“……我也有名字的！”
人群裏響起一片歡快的笑聲。
趁著粉絲們的目光被突然出現在正門外的演員們吸引，謝家淇推著輪椅飛奔起來，雙腿幾乎掄成一百八十邁。
方一策揉成一團的心情似乎也被這陣撞過來的風吹散了，“她們都很想你。”
“嗯，我很感謝她們。”謝家淇繞了三個大圈，又推著輪椅回了劇院側門。
“休假什麽時候結束？”
謝家淇把輪椅搬上臺階，和保安打了個招呼就直接推門，“還有三個多月吧。”
“要不要提前結束？”
謝家淇表情委屈，“這麽快就嫌我煩了？”
方一策擡手，對方的下巴就自覺搭了上來，“你不想演劇了？真打算在佳和混分紅？”
“假要休，劇要演，分紅也要混。”
他說話時下巴一動一動，不停磕著手心，方一策不由得笑起來，“你怎麽什麽都想要。”
“因為……”謝家淇腳步停下，將他的手抓到手心，從後邊彎腰靠下來，“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方一策嘴角揚起，擡眸時眼波流轉，“是什麽？”
謝家淇越貼越近，“是……”
“咳。”
謝家淇怒氣沖沖地向那邊一瞪！
……然後夾起尾巴問好，“編劇好。”
編劇抽了抽嘴角，一段時間沒見，這人變臉速度居然比之前快了六百多倍！
他不動聲色地打量一眼方一策，“來探班？”
謝家淇推著人走過來，“路過。”
編劇搖著頭繼續往走廊深處走，“你這路過排場太大了，還得我們去護駕。”
“什麽護駕？”謝家淇楞了楞，又恍然大悟，“所以滿哥他們……”
“為了給大明星保駕護航，臣等必定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啊。”
“……大明星？”
方一策捂住了臉。
編劇哼哼一笑，“佳和門外求婚，公主抱進醫院，B市被偶遇，還有前兩天在海邊……”
怎麽會這麽多？！方一策恨不得連人帶輪椅鉆進地縫裏。
謝家淇嘿嘿一笑，“正常發揮……痛痛痛！”
方一策面無表情地松開捏著他下巴的手。
編劇無奈搖頭，“發揮也得註意個度，網上都在傳你是惡意炒作。如果不是我知道你在……”
“哎哎哎！”謝家淇跳起來截斷他的話，一把將他拉開。
方一策看著他和編劇在五步開外說悄悄話的背影，勾了勾嘴角。
這人又在搞什麽鬼名堂？
雖然不太明白，但確實有點想念他在舞臺上的樣子，就在這等著他們聊完好了。
方一策托腮。
方一策換一只手托腮。
……
方一策托了很久的腮！
他等得表情從溫和到平靜再到氣勢洶洶，謝家淇卻還沒聊完！
好你個謝家淇，竟然敢有事情瞞著……
叮鈴鈴的手機自帶鈴聲掉入醋缸，咕嘟咕嘟。
通訊錄裏依然只有謝家淇一個人的號碼，來電顯示是一串數字，方一策看也不看地就接聽，“你好。”
對面說了幾句話。
方一策頓時面露欣喜，“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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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已。
“……”這究竟是造的什麽孽。
第二天一早聽著鬧鐘醒來，發現自己居然還活著的方一策如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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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家淇顛顛地跳過來蹭他，“方方今天不能賴床，半小時後要出發去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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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一策找了很久，才終於找到自己控制中指的那條神經，“碰我，或者被閹掉，自己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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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方一策以為他終於肯消停，自己可以再睡一會的時候，他冒出來一句，“可不可以選碰完了再被閹？”
“……”方一策狠狠一個彈射起床！
兩人一貓安分地圍在餐桌旁吃早餐。
貓面前的是貓糧，人面前的是三鮮水餃。
其實他們好多天沒像這樣坐在家裏吃早餐了，往常覺得稀松平常的事情，只有在經歷過風波後，才知道有多難能可貴。
方一策一邊吃餃子，一邊滴滴答答地掉眼淚。
“早知道我就不加鹽了。”謝家淇捧著他的碗坐過來，抽紙巾給他擦。
方一策吸了吸鼻子，“我不哭也很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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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腮幫子鼓起來一動一動，方一策伸手戳了戳，“謝家淇。”
“什磨？”
“味道怎麽樣？”
“好次。”嚼嚼嚼。
“我愛你。”
“咳咳咳咳……”謝家淇猛抽紙巾。
方一策雲淡風輕地掛著淚痕繼續吃餃子。
早餐吃完，衣服也換好，一身黑漆漆和一身花裏胡哨的兩個人踩點出門。
到警局時，正好看見呂中宇蹲在門外吃雞蛋灌餅。
謝家淇沖他招手，“呂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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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中宇跟上去，被他這份豪氣震驚，“你想換什麽？”
“奔馳，寶馬，邁巴赫？”
呂中宇：“……”
“路虎怎麽樣？”方一策接話。
謝家淇笑了，“就喜歡你節約。”
呂中宇：“……”
領屍體的過程比他們想象得要快，只是再隔著玻璃看見謝家豪那張有些變了形的臉之後，謝家淇還是紅了眼眶。
在文件上簽字時，他手抖了很久。往日隨心寫下的華麗簽名，以及陪伴了他二十來年的名字，在此時忽然像有了實體，每個字都有千斤重。
他每落一筆，都如同在用鈍刀子剜自己。
這個名簽了很久，呂中宇也沒催促，只是站在一旁靜靜地等著。
等終於收到簽好字的文件，他利落地轉身就走，可剛走兩步，又回了頭。
方一策原本以為他還有什麽文件需要簽，正想拍拍謝家淇，卻發現他看的是自己，還一臉欲語還休。他心頭沒來由跳了跳，“什麽事？”
“我想了很久，還是覺得有個東西應該給你看看。”呂中宇徑自往走廊裏走，腳步聲有些沈重。
謝家淇自覺推著輪椅跟上，方一策看著他的背影，沒再接話。
目的地是呂中宇的辦公桌。
辦公桌很整潔，也沒什麽私人物品，突兀地擺著一臺筆記本電腦。
方一策心頭又忽然跳了跳。
呂中宇在電腦裏操作幾下，就把連著電腦的有線耳機遞了過來。
方一策和謝家淇一人戴一邊。
電腦裏開始播放視頻，視頻的背景是一處普普通通的客廳。
幾秒後，畫面裏出現了一個面容清秀的男人，是小唐。
他坐在鏡頭前說了很多話，從他和姐姐唐菲菲在孤兒院裏一起長大，到走投無路時，是謝家豪收留了他們。後來馬振知道了他，就將他放到了佳和，還把他送給了孫千躍，以此來鞏固他和孫繼伯的合作關系。孫千躍脾氣很古怪，常常對他出言不遜，非打即罵。
小唐還說，其實他到錄這個視頻前都特別害怕，可是按下拍攝鍵的那一秒，他忽然想起了方一策。
“那天我問小方，問他為什麽哪怕前面是懸崖，他也要這樣繼續往前走。然後他和我說，有人會和他一起跳，他不怕。我那時候真的很羨慕他，也有點嫉妒他。他好像真的知道自己想要什麽，認定目標後，就不擇手段地往前撞。”
謝家淇摸了摸方一策的頭。
視頻裏，小唐低頭按了按手機，給鏡頭看了眼他和唐菲菲的合照，“姐姐出事那天，她給我發了一段話，她說她要走了，和豪哥一起去很遠的地方。她知道他們做得不對，也沒資格認錯，所以只好選擇用這種方法破局。收到這條信息時，我才突然發現，原來姐姐已經站在了懸崖邊上，只是她比我更勇敢，已經跳了下去。”
說到這，小唐抹了抹眼淚，對著鏡頭露出他往常那個有些調侃意味的笑容，“謝謝你的巧克力豆，方一策。那包是芥末味的，不太好吃，我給你買了草莓味的，希望你喜歡。也謝謝你擦幹凈了姐姐的臉，她最愛漂亮了，謝謝你。那麽這之後……我就要去跳我的懸崖了。”
屏幕裏，小唐按下了結束錄制。
屏幕外，方一策泣不成聲。
謝家淇也捂住了眼睛，嘴唇微微顫抖。
呂中宇扯著有線耳機的線替他們摘掉耳機，再遞來下一份文件。“這是唐菲菲和唐雅的……可是他們個人信息的家屬那欄都寫著謝家豪，現在謝家豪也……所以……”他其實不止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卻第一次覺得這段話如此難以說出口。
謝家淇深吸一口氣，隨手拿起桌上的一支鋼筆。
方一策奪了過去。
謝家淇楞了一瞬，還是一言不發地看著他在那兩份文件上一筆一劃地寫下自己的名字。
方一策簽得很快，每一下都力透紙背，仿佛要把什麽東西刻進去似的。他一邊寫一邊流淚，淚水暈開了墨跡，像片片黑色的浮萍。
再把唐菲菲和唐雅的手續辦完，兩個人走出警局時，已經是夜幕降臨。
他們在B市的這幾天，謝雲容已經提前安排好了所有關於謝家豪喪禮的事情。現在多了個唐菲菲和小唐，她壓著聲音哭了一通之後，也應承了下來，會替他們辦好後事。
謝家淇出警局前就把金杯的車鑰匙還給了呂中宇，現在只能推著方一策沿著人行道慢慢地走。
街上人來人往，和所有以往日子一樣，平凡又熱鬧。
而他們的沈默很渺小。
兩個人走了很久，沒有明確的目的地。
但謝家淇的腳似乎比他的腦子更有計劃性，兩個人怔怔擡頭時，才發現面前是一扇眼熟的玻璃大門，而最上方掛著星雲劇院四個大字。
他們已經很久沒來這裏了，連之前看到這四個字就想翻白眼的謝家淇，也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可惜，現實不會給他們時間做太多感慨，周圍的粉絲也不會。
“淇哥！”
“嗚嗚淇哥你最近去哪了！”
“淇哥我們都好想你！”
謝家淇只想喊救命。
怎麽這麽巧，正好碰上下一場公演的檢票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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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方面要努力護著方一策，另一方面還得小心不讓輪椅軋到粉絲，可謂舉步維艱。正當他一籌莫展的時候，忽然幾聲尖叫救星似的降臨——
“盈盈！”
“滿哥！”
“導演！”
“……我也有名字的！”
人群裏響起一片歡快的笑聲。
趁著粉絲們的目光被突然出現在正門外的演員們吸引，謝家淇推著輪椅飛奔起來，雙腿幾乎掄成一百八十邁。
方一策揉成一團的心情似乎也被這陣撞過來的風吹散了，“她們都很想你。”
“嗯，我很感謝她們。”謝家淇繞了三個大圈，又推著輪椅回了劇院側門。
“休假什麽時候結束？”
謝家淇把輪椅搬上臺階，和保安打了個招呼就直接推門，“還有三個多月吧。”
“要不要提前結束？”
謝家淇表情委屈，“這麽快就嫌我煩了？”
方一策擡手，對方的下巴就自覺搭了上來，“你不想演劇了？真打算在佳和混分紅？”
“假要休，劇要演，分紅也要混。”
他說話時下巴一動一動，不停磕著手心，方一策不由得笑起來，“你怎麽什麽都想要。”
“因為……”謝家淇腳步停下，將他的手抓到手心，從後邊彎腰靠下來，“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方一策嘴角揚起，擡眸時眼波流轉，“是什麽？”
謝家淇越貼越近，“是……”
“咳。”
謝家淇怒氣沖沖地向那邊一瞪！
……然後夾起尾巴問好，“編劇好。”
編劇抽了抽嘴角，一段時間沒見，這人變臉速度居然比之前快了六百多倍！
他不動聲色地打量一眼方一策，“來探班？”
謝家淇推著人走過來，“路過。”
編劇搖著頭繼續往走廊深處走，“你這路過排場太大了，還得我們去護駕。”
“什麽護駕？”謝家淇楞了楞，又恍然大悟，“所以滿哥他們……”
“為了給大明星保駕護航，臣等必定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啊。”
“……大明星？”
方一策捂住了臉。
編劇哼哼一笑，“佳和門外求婚，公主抱進醫院，B市被偶遇，還有前兩天在海邊……”
怎麽會這麽多？！方一策恨不得連人帶輪椅鉆進地縫裏。
謝家淇嘿嘿一笑，“正常發揮……痛痛痛！”
方一策面無表情地松開捏著他下巴的手。
編劇無奈搖頭，“發揮也得註意個度，網上都在傳你是惡意炒作。如果不是我知道你在……”
“哎哎哎！”謝家淇跳起來截斷他的話，一把將他拉開。
方一策看著他和編劇在五步開外說悄悄話的背影，勾了勾嘴角。
這人又在搞什麽鬼名堂？
雖然不太明白，但確實有點想念他在舞臺上的樣子，就在這等著他們聊完好了。
方一策托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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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個謝家淇，竟然敢有事情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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