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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名僅是片字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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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名僅是片字只言

一通電話接完,臨母當即就放下了手頭上的工作。

她之前聽信了自家侄女的話,覺得對方說的很有道理,跟夏薄陽比起來差了那麽多,她女兒肯定看不上程馥這個小丫頭片子,就想著等到程馥大學念的差不多了,女兒的義務已盡,這兩人自然不會再有什麽來往。

時間一長,女兒自然就能從夏薄陽的事情裏走出來。

她就沒太把程馥放在心上。

現在這一看,好像完全不是這麽一回事。

她女兒可不是跟誰都能隨便笑的那麽開心的。

必須、立刻、馬上把這件事兒給解決掉。

臨簡霧接到臨母電話的時候,還在一個商場專櫃給程馥挑口紅,因為基本上是她自己在一頭熱,又拿不準老媽打這個電話過來是幹嘛,所以到底還是接了起來。

臨母開場就問的直接:“簡霧,你是不是最近談戀愛了?”

無緣無故可不會這麽問人。

臨簡霧下意識地看了看程馥,程馥拿著一本時尚雜志正看著起勁。那是這個區域唯一有點文字性的東西了。

她隨即又想到之前的事情,估計老爸把在商場裏遇到她的事情跟老媽說了,所以才有此問,就是不知道她媽知不知道跟她一起的人就是程馥。

“是爸爸跟你說他之前遇到我了嗎?”

“嗯,他還跟我抱怨他一看到你,你就躲著不見他呢。不管怎麽說他都是你爸,外面遇到人,你怎麽能連個招呼都不跟他打一下。”

這距離跟她爸打照面的時間過去也沒多久,差不多就是前腳她爸剛跟她媽說完話,她媽就打了這個電話過來……臨簡霧怕她媽做出什麽無法預測的事情出來,只是避重就輕。

“只是覺得穿成那樣會被他嘲笑……不說這個了,先前跟我一起的女孩子是程馥,你就別想那麽多了。”

“哦~~”臨母的語氣很難說她把女兒的話聽進去了。

“老媽你不是覺得我不是同性戀嗎?知道我跟一個女孩子出來逛街,怎麽反應能那麽大?”

臨母就抓著重點:“所以你沒談戀愛,是吧?”

臨簡霧想了想,然後回答:“沒。”

從嚴格的意義上來講,她確實沒有跟程馥談戀愛。

“哎,我說我的寶貝女兒談戀愛怎麽能夠不跟我這個做媽的說一聲呢。”臨母頓時一顆心放下了大半,再說話時語氣都輕松了不少,充滿了調侃,“程馥現在怎麽說?是住學校還是跟你一起住?應該是住學校吧?你再跟她一起住下去,我都要懷疑你們是不是睡過了。”

後面的話是她自言自語,小聲嘀咕的。

臨簡霧聽的很清楚,其實她這會兒她完全可以當作沒聽到,或者隨便說點什麽把話題岔過去,但是突然之間,她腦子一抽,直接就承認了:“我們是還住在一起,而且也睡過了。”

臨母當下一口氣差點沒上來,拿著手機的手直打顫:“你你你……”

程馥坐的比較遠,她沒聽見臨簡霧的電話內容,就看到臨簡霧的臉上突然綻放了一個大大的笑容,有種一般人看到仇敵吃癟時才會有的爽朗。

臨母的聲音立即變得嚴肅且具有壓迫性:“你說的都是真的?”

“假的。”臨簡霧意識到自己先前到底說了什麽,趕緊改口,“我只是覺得媽媽你要是知道我跟程馥睡一起會很生氣,所以才故意那麽說的。程馥是夏薄陽的妹妹,我怎麽可能會向她下手,我們之間沒什麽的。”

話說到後面,她心虛的不得了。

臨母這次手終於抖的沒那麽厲害了。

“你這孩子真是的,就知道拿這種事嚇媽媽!”臨母話說的虛弱,就像是被臨簡霧嚇的還沒緩過神來。

“但媽媽你的反應也太大了吧?”臨簡霧存著試探的心思問道,“我就算跟程馥睡一起了又怎麽樣?在你看來不都是玩玩嗎?”

臨母嘆了口氣。

“你要真的都是玩玩,我倒也不用那麽費心思。你是我女兒,我還不了解你?嘴巴上不管多敷衍,該你做的事總是最認真的。從小到大沒說過喜歡什麽人,一下子突然說有了喜歡的人,還是個女人,我能不覺得你是在故意報覆媽媽嗎?而且你說那夏薄陽看著像什麽好人嗎?我雖然年紀大了,不怎麽懂你們這些年輕人的彎彎繞繞,但是有哪個腳踏十八條船的海王能那麽輕易吊死在一棵歪脖子樹上的?你就非要覺得自己是個例外,真結婚在一起了,綠帽子戴的指不定比珠穆朗瑪峰都要高。”

“媽媽,你這話說的有點太過分了……”臨簡霧當下的語氣就不是很好了,她就不是很能聽誰當著她的面說夏薄陽的壞話,哪怕這個人是她媽。

“你們這種人都是非要被綠過一次才能長長記性。”但臨母顯然沒打算就這麽算了,“你說你是不是因為我和你爸沒怎麽管你,讓你有點太缺愛了,夏薄陽那女人是什麽德行還要我跟你說嗎?一個每天把自己妹妹掛在口頭上的女人,你怎麽會覺得她是真心喜歡你?不過我也能理解,你就沒接觸過這種女人,受騙上當很正常……”

臨簡霧低聲說:“要這麽說的話。如果回到結婚之前,媽媽你還會跟爸爸在一起嗎?要是真心喜歡一個人的話,一定不會接受對方出軌的吧?但媽媽你就接受了,不僅接受了,而且還幫忙打掩護不讓我知道,因為你覺得爸爸既然坐在那個位置上,理所當然就會有很多死纏爛打的女性。不過有句話是怎麽說的來著?有多少對夫妻是因為相愛才結婚的呢?”

臨簡霧的話顯然要比臨母的話更具殺傷力,在臨母開始說話之後,臨簡霧一發現不對就戳起了臨母的傷疤,但在臨簡霧開始說話之後,臨母許久都沒有吱聲。

以往這種時候,她們總是要吵起來的。

在臨簡霧想著自己這話是不是說的太重了的時候。

臨母才說:“你都知道了?什麽時候知道的?”

她的語氣很平靜,有種暴風雨前的平靜感。

臨簡霧想了想,那天語文課,老師講的是林海音的《爸爸的花兒落了》。她對最後的那句‘爸爸的花兒落了,我已不再是小孩子了’感觸尤其深刻。

“應該是初一第二學期時候的事情。有天中午有個女人帶著一個小男孩來找我。她跟我說,那個小男孩是我弟弟。”

臨母立即火冒三丈:“她竟然敢這麽做?當初我就應該直接把她拖醫院去,不管幾個月也要給她打了。你是不知道,都是你奶奶那個老不死的東西,看你爸沒兒子,我又不好生,攛掇出來的這些破事。那個私生子你不用在意,有關你爸的頭腦和手腕他是一點沒遺傳到,公司繼承這件事兒,你爸最基本的眼光還是有的,不會選他。”

臨簡霧搖頭:“跟公司繼承沒關系。爸爸的女人又不止她一個,私生子什麽的也很難說只有這麽一個,這些年媽媽你因為爸爸可以說是傷透了心,我都清楚。你不要再這樣在我面前說夏薄陽的不是,不然就算我知道說這些話會讓媽媽你傷心,我還是會氣瘋了忍不住說的。”

“你呀!”臨母語氣平緩下來,“要是不跟你爸在一起,我又怎麽會有你呢?你爸的事情我早就不在意了。他只要不亂動原本要給你繼承的這份家產,他怎麽樣我都無所謂。”

臨簡霧聽她媽的意思,似乎就是盼著她爸早點死,之前之所以不離婚,完全就是因為離婚家產只能分一半。

她忽然不知道她媽再繼續說夏薄陽的壞話,她要怎麽說才能刺激到她媽報覆回去了。

好在臨母後面沒有再在這方面多說什麽就掛斷了電話。

臨簡霧繼續給程馥挑口紅,但不管挑哪個,程馥都是一臉乏味的樣子。

轉而去挑眼影。

程馥同樣興致缺缺。

“那這個呢?”臨簡霧拿起一款鱷魚皮的手包。

其實她問的時候自己心裏也門清,她都不是很感興趣的東西,程馥就更加沒興趣了。

但她總覺得自己必須要給程馥買點什麽,才不虛此行。

給予的越多,才能索取的越多。

這就是所謂的,將欲取之,必先予之。

她忽然就想起來剛剛她媽跟她說的‘腳踏十八條船的海王’,不提夏薄陽,其實程馥也很有這方面的潛質。

剛好她也覺得程馥的脖子光禿禿的,可以戴點什麽東西讓她宣示主權。

“項鏈你喜歡什麽樣的?”臨簡霧問程馥。

程馥被臨簡霧突如其來的問題給驚到:“怎麽突然問這個?”

“就是突然想要給你買一條。”

“不用。”

但臨簡霧無視程馥的拒絕,徑直把人就給拖了過去:“金的銀的?喜不喜歡帶珠寶的?翡翠玉石這種怎麽樣?”

臨簡霧的興致很高,程馥也不好掃興,只好說:“隨便你。”

臨簡霧很快挑好了,白金鑲鉆的雙環,內側烙著她和程馥的名字。她給程馥戴上,這樣的話,只要這條項鏈不取下來,但凡有心人接近,一定能夠發覺她的名字和程馥的名字是交織在一起的。

“剛剛電話裏發生了什麽讓你不高興的事情嗎?”程馥摩挲著鎖骨間的纖細鏈條,敏銳地問道。

“沒有。”臨簡霧很鎮定,比她自己想的還要鎮定許多。

她爸出軌是不假,但她媽也背著她爸偷情,這兩人很早開始就是各玩各的了……兩個人渣,卻總是喜歡教她該怎麽做人。

臨簡霧把屬於自己的那條項鏈遞給程馥,坐在沙發上:“你來給我戴。”

程馥想拒絕。

但臨簡霧的眼神表明了她的立場。

於是程馥從臨簡霧身後系起鏈子,同時用手輕輕攏起臨簡霧的頭發往一邊撥開,看著鏈子落在臨簡霧脊椎凸起的地方。

她忽然覺得這個樸素的項鏈樣式並不適合臨簡霧。

臨簡霧適合更加華麗一點。

要用大片的紅瑪瑙和藍寶石進行覆蓋,素銀的鏈條是散漫的銀河,翡翠珠玉盡被纖巧的鉆石串聯其中,強烈的火彩與燦光將會讓其本人存在的真實性退為次要考慮的因素……你的名僅是片字只言,卻是美麗的一望無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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