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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女的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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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女的臀部

“不對!!完全不對!!”

現在是暑假期間,程馥剛舉手說自己畫好了,臨簡霧只用了0.01秒便對眼前的畫降下了完全否定的判決。

沒有和同學們去旅游,也沒有去考駕照,在高考結束的第二天,程馥就跟著臨簡霧學起了畫畫。

目的是把腦海中有關於姐姐的畫面畫出來。

“這條線的透視錯了,這條和這條,還有這條都錯了。”臨簡霧拿著竹刀連著敲了好幾下畫板,隨後擡起下巴,“剛剛說的這些,請全部擦掉,重新再畫一遍!”

和之前學數學時不一樣,程馥竟然一句反駁的話都沒說,全部一一照做。

一般來說,初學素描最適合的練習對象就是圓錐體、立方體和圓柱體,在此基礎上,才可以進一步去畫別的物品,比如說紙巾盒、圓球和紅酒瓶……什麽時候看也不用看就能完美畫出這些,就可以畫石膏像了。

程馥目前正在處於畫紙巾盒的階段。

臨簡霧特地打印了一幅安格爾的《瓦平松的浴女》擺在旁邊,與她的紙巾盒畫作作對比,並用紅色的馬克筆標出兩者共有的立方體結構線——浴女的臀部約等於倒置的紙巾盒。

臨簡霧還給了她一項任務,附贈一臺相機,Rollei 35,大小比250毫升的牛奶盒還小一圈,非常便攜,一天拍一張照片,要求註意構圖並切割風景來拍攝。

攝影沒有想象中那麽有趣,更準確一點來說,應該是無論看到什麽,心中都很難生出想要拍下來的念頭。

她原本就是那種對於姐姐之外的世界毫無興趣的人!

抱著相機在大街上漫無目的地溜達了一天都一無所獲。

“臨簡霧,我可以給你拍張照片嗎?”剛開始,程馥只是產生了這個念頭。

“哦……誒?拍我嗎?”

“嗯,你不願意的話也沒關系,我不會強迫你的。”

只是拍張照片而已,臨簡霧便是懷著這樣的心情答應了下來,但是沒答應是一回事,一答應下來就真的是沒完沒了了。

要知道,臨簡霧是因為Rollei 35比較適合街拍才給了程馥這臺相機,但是程馥拿到這臺相機之後每天除了拍她,就沒有再拍過別的什麽了。

又是一日晚飯後,臨簡霧在客廳邊咬著巧克力棒邊看電視劇,突然就看到程馥拿著相機竄到了她面前,把鏡頭對著她。

“……頭擡起來一點。”程馥揮了下手,“不要動,保持這個姿勢。”

“嗯,就是這樣。”

程馥一邊說著一邊拿著相機走近,Rollei 35系列的相機都是沒有設計任何對焦系統的,只能估焦,作為新手的她每次按下快門前都會下意識地去看此時的對焦卡尺——我離她一點五米,應該在焦內。

臨簡霧的雙眸極為清澈明亮,仿佛在黑暗籠罩的的一間屋子裏,從一扇敞開的門走進了陽光濃烈的夏天,然而隔著鏡頭去看,偶然也能發現這雙眼睛會以盲目的眼神訴說著什麽。

眼睛好像會說話。

每當她看到這樣的臨簡霧時,一陣奇妙的瘙癢感就會湧現心頭,好像拍的並不是臨簡霧,而是臨簡霧眼中的姐姐。

空虛、失落、寂寞,那宛如嗆人煙霧般迷濛心緒的悲傷。

那種目光所及之處十分朦朧模糊的地方,在鏡頭下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這種感覺真的很新穎。

‘哢嚓’一聲,定格了,但拍照仍沒有結束。

也不是為了拍出什麽很了不起的照片,但總覺得換一個角度可能會拍的更好。

“不用那麽緊張。”程馥說。

“我才沒有緊張。”臨簡霧一口咬斷了巧克力棒。

“是嗎?但看起來還是很不自然。”

臨簡霧垂下頭,摸了下後頸:“這樣呢?”

“不行,太刻意了。”

以往總是以一介攝影師身份對模特這麽說的臨簡霧沒想到有一天也會被人這麽評價。

“隨便拍一下不行嗎?”

“不是你說的,隨便拍的話沒有意義嗎?”

總之,一連幾天,程馥都要折騰上臨簡霧好久才能拍出來一張滿意的照片。

起初讓程馥去拍照,單純就是想要程馥練習構圖,臨簡霧並沒有將照片沖洗出來的想法。畢竟一個剛剛學畫畫的攝影新手能拍出來多漂亮的照片呢?

不過,看著程馥拍照的這股子熱情勁兒,臨簡霧哪能不好好鼓勵一下,就打算洗一部分照片出來,好好給程馥做講解,但洗了幾張後,她還是有些吃驚:“你以前有學過攝影嗎?”

在以書房為基礎的暗房裏,程馥直勾勾地看著那些被掛起來還在滴水的膠卷,這是她第一次看見照片沖洗出來的全過程,內心忍不住有些雀躍,不由得思考起這個場景是否可以用來當作以後寫小說的參考。

但她還是好好回答了:“沒,不過我以前會用手機給姐姐拍照,可能拍的有點多。”

“這可不是拍的有點多就能隨隨便便拍出來的。”

不理會臨簡霧的誇讚,程馥轉過身就繼續畫她的紙巾盒去了。今天她應該能好好畫出那上面的logo。另外,後背好疼、肩膀好酸、眼睛好幹,第一次知道畫畫原來要用到那麽多肌肉,怪不得臨簡霧的力氣那麽大。

因為並不喜歡畫畫,只靠自己的意志集中註意力,頂多就只有半個小時,尤其是畫沒有任何興趣的物體的素描,就更加坐不住了……理應如此,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過於想要畫出腦海中有關於姐姐的畫面,程馥每天早上五點起床就開始畫畫,倘若這一天沒辦法在五點鐘醒過來,那這一天就什麽都不必畫了,而相反的,要是能夠早上五點起床,她能夠就盯著面前的紙巾盒畫一天,完全忽視時間的流逝。

雖然很討厭按部就班的生活,但沒準她很習慣完全按照時間表規定每日生活的日常。程馥真的完全搞不懂自己。

臨簡霧是知道程馥在學畫畫這件事上很認真啦,不如說程馥遇到和夏薄陽有關的事情都很認真,這一點她心裏是有數的,但有一說一,即使是她當年學畫畫時遇見的那些口口聲聲說非常喜歡畫畫的人,對著畫板持續坐上兩三個小時,也是意外的很難……

臨簡霧早上起床時,程馥很早就起來畫畫了,傍晚下班時,可以看到程馥還在畫,本來只覺得有這樣的集中力,像程馥這樣的人,不管做什麽事應該很容易成功,但一天兩天過去了,時間久了,慢慢地就感覺到不對勁了。

火速趕到廚房,沒有聞到火氣,打開冰箱,冰箱裏的東西跟早上相比一點沒少,櫃子裏的零食也沒有動過的痕跡,垃圾桶裏更看不見任何可以被稱為外賣包裝袋的東西。

她強行把程馥從紙巾盒的世界裏扯出來:“你中午沒吃飯嗎?”

“沒。”

“為什麽不吃?”

程馥慢悠悠地回答:“忘了。”

然後程馥又看著畫板說:“沒事,餓了肚子會叫的。”

“是時間過得太快了。”程馥說。

所以程馥一整個白天,除了早上被她塞了點稀粥油條,後面就只是等著她晚上回來這一頓飯過活了。

真好養活啊!

哦不,這是真的不把身體當一回事。時間長了不得餓出胃病來?

臨簡霧速度給程馥下了碗面墊肚子,程馥吃完又開始畫了,這畫的也不知道是這一天裏的第幾張,真就一點也不厭煩的。

後面臨簡霧再做三菜一湯,盛了飯碗塞程馥手裏:“吃。”

程馥單單就只吃了飯,然後繼續畫畫。

收拾完餐桌,連著打完幾盤游戲,看了幾篇游戲新聞,臨簡霧把程馥推出書房:“好了好了,時間已經很晚了,快點洗澡睡覺去。”跟個老媽子似的,真是有種操不完的心。

幫程馥吹完頭發後,臨簡霧到廚房喝水,杯子剛觸碰到嘴唇,就聽到‘哢嚓’一聲的快門聲,這惹得她一驚,當時怒氣就上來了:“……程馥,我說過了吧,不要在沒有預告的情況下突然拍照。”杯子幾乎能在她手裏被捏爆。

程馥倒是大言不慚地繼續把玩著相機:“你也差不多該習慣了吧?我還是喜歡自然一點的風格。”

豈可修,你喜歡關我屁事啊。

程馥中午還是沒吃飯,這是第二天下班回來後臨簡霧再三確認過的事實,即使有她中午提醒,程馥也沒有太放在心上,電話裏說好等會兒就去吃,但等著等著,就等到了臨簡霧下班。

程馥都搞不明白臨簡霧為什麽死揪著她中午吃不吃飯的事情不放:快餓死了的情況下,她肯定會自發去覓食的。沒有吃就意味著不怎麽餓,臨簡霧怎麽這麽簡單的道理都不懂?她本來胃口就很小,消化也不行,吃的少一點,甚至一天就吃一頓飯,這是很正常的。

臨簡霧覺得不能再這樣把程馥扔在家裏了。但要她每天中午都跑回來一趟督促程馥吃飯,這也不現實。

絞盡腦汁想了老大半天,也不知道要把程馥安置在哪裏,程馥這麽大了,也不好送去托兒所……

低頭看手機,看到微信消息一直在往外彈,鄭則紹這家夥,明明完全沒有回覆他卻還是那麽堅持啊,簡直是把和她的聊天記錄當作日記在寫了,真的有那麽喜歡她嗎?

思索片刻,臨簡霧回覆了:“我們公司能帶小孩上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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