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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誰是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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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誰是小孩子?

臨簡霧撿起了許久沒用的畫筆。

沒有劉佳,程馥乒乓球也不練了,除了上學的閑暇都泡在書房裏全力寫作,大部分時間都可以當作房子裏沒這個人,她也可以回歸和程馥同居之前的日常生活。

劉佳跟程馥沒什麽共同話題,她跟程馥不也是這樣嗎?

有個興趣愛好打發周六日的時間挺好的。

這樣她能分分心,不用總想著和夏薄陽有關的事。

如果沒有想畫的畫,她一般都會選擇石膏像或者對著照片素描,但她的畫室兼暗房已經被程馥拿去用了,她也就只好退而求其次,戶外寫生,畫畫窗外的風景。

下班後到第二天上班的時間就隨便打打游戲,她總是如此,反正游戲中不常能感覺到時間流逝,尤其是單機游戲。

而時間,她有的是。

周二,發生了一點小事。

她把程馥從學校接回來後就回房間玩求生之路2,血液等級開到最高,不一會兒,地圖上屍橫遍野、血肉橫飛。

殺戮,爽!

就是一不小心朝隊友扔了個燃燒/瓶,直接把人給燒死了,小隊因此被tank團滅。

鄭則紹請求和她聯機,類似的聯機請求幾乎每晚都會發過來,她向來都無視,不過看到對方的游戲時長,她同意了。

鄭則紹就是看她玩什麽就買什麽,求生之路2完全是第一次玩,應該以前都沒有接觸過這種打僵屍的游戲。她記得鄭則紹唯一接觸的一次fps游戲還是前公司組織學習的逃離科塔夫,當時也是菜的流膿。

做游戲但是不玩游戲,鄭則紹可以說之所以投身於游戲行業就是圖個工資高。

現在鄭則紹是主程,是她的頂頭上司,一直無理由拒絕也挺不像話的不是?

進入游戲後,鄭則紹一如往常那樣菜,她跑圖的過程中總是要停下來等,很斷游戲節奏,但有一說一,因為覺得隊友實在太拖後腿朝隊友開槍,然後把隊友幹掉的那種感覺,真的超級棒。

這個隊友還是上司,就更是宇宙無敵最棒棒了。

一上頭就雙排到了淩晨,臨簡霧看了眼監控,才發現書房裏已不見程馥身影,她也就叫停了游戲去陽臺收衣服。外面穿的衣服還好,裏面穿的內衣似乎攢了太久臟的,衣櫃抽屜裏已經沒有幹凈的了。

客廳擺著她的畫架,她從房間出來,正好看到程馥手裏拿著她的畫在看,右手還拿著她的畫筆。

程馥一看到臨簡霧就把畫放回了畫架,臨簡霧迅速掃了一眼,幸好她出來及時,不然畫就要慘遭程馥毒手了。

臨簡霧也不戳穿,就是抱著雙臂,一臉自信:“我的畫水準還行吧?”

“我不懂美術,不過單就我個人的意見來說,是一幅好畫。很漂亮。”

臨簡霧覺得自己有點心跳加速。

她在開心嗎?畫被表揚而已,有什麽好驕傲的?臨簡霧有點搞不懂自己的心情,夏薄陽也就算了,程馥又不是她爸媽……

程馥將畫筆堪堪點到畫布上,臨簡霧終於回過神來,還好筆尖是幹的也沒有蘸任何顏料。

這舉動……所以程馥並沒有打算破壞她的畫嗎?

接著程馥閉上了雙眼,思考了會兒,說:“如果我的記憶沒有出問題的話,今天應該是晴天。”

臨簡霧揶揄起來:“你的記憶有沒有問題我不知道,不過昨天是晴天這件事,只要你有出過門,都不會不知道。”

“既然如此,為什麽你的畫裏會在下雨呢?”

臨簡霧哽了一下,低頭看自己的腳尖:“這張是我周日畫的。”

“周日也沒有下雨。”

“你記錯了。”

“我沒記錯!”

唯恐臨簡霧不信,程馥拿出手機給臨簡霧看那天的天氣,實際上她根本不必這麽做。

臨簡霧撇過頭:“下不下雨這種事很重要嗎?不如說你怎麽關心起我畫的畫了,你又不是第一天看到我的畫。”

這話聽到臨簡霧她自己耳朵裏,都有種令人感到惡心的矯情。

程馥本來要大聲說話,但仿佛是為了配合夜晚的寧靜,她用壓低的聲音慢慢說:“這些天都是晴天,你畫的都是雨天,換個人都會覺得奇怪吧?”

誠如程馥所言,書房鐵絲架子上能看到的臨簡霧的畫,或素描或水彩,沒有一張不是雨天。

“……行了,先不說這事。”臨簡霧直接轉移了話題,“已經很晚了,快去睡吧,明天你還要早起上學呢。”

“明天五一放假,不睡那麽早也可以。”

明天就是五一嗎?怪不得鄭則紹這幾天一直問她五一打算去哪裏玩,她一直覺得還早,覺得這家夥太過聒噪。

“那你還要繼續寫?”

“嗯。”程馥點點頭,“我剛剛出來是因為咖啡喝完了。”

“咖啡喝多了會導致皮膚暗沈。”

“嗯,我知道。”

“就非要一口氣把東西寫完嗎?”

“不然就會很快喪失興趣,不想寫了。”

“你真的很喜歡寫作啊。”臨簡霧不由得發出這樣的感嘆。

哪裏知道程馥當即吼道:“你才喜歡,你全家都喜歡。”,憤然走開。

臨簡霧啞然,直到程馥的背影被關在門後,她才後知後覺地想到:對一個寫作多年除了自己姐姐幾乎沒有收到其他正反饋的孩子來說,之前能繼續寫下去,是為了滿足姐姐的期待,現在還能那麽堅持,除了說付出已成習慣、沈沒成本太高,那種期待更可能進化成了一種偏執——姐姐即使是錯的,程馥也不能承認這一點,她只能繼續寫下去。

這很難說和喜歡有什麽關系。這世上有太多堅持也和喜歡關系不大,有些人單純就是除了自己當前堅持在做的這件事之外什麽都做不了……

當然,她也不知道自己猜的對不對。這種問題不好直接去問當事人,除非她想要二次傷害,再給程馥傷口上撒把鹽。

第二天早上,臨簡霧看到了程馥的身影。

這起的還挺早的,不知道昨天晚上有沒有睡夠三個小時。

一邊刷牙一邊看書,這時間還是分秒必爭,一絲一毫都不肯放過,不過書並非是什麽教輔,看書頁左下角的小字,是《堂吉訶德》。

這時候看這本書是為什麽?總不至於還是寫作需要吧?

臨簡霧從後面拍了拍程馥的肩膀,程馥臉上沒有一點被嚇到:“什麽事?”

臨簡霧想要說點緩和關系的話,但是一下子頭腦空白,想不出來:“今天要不要出去玩?”

這提議不如不說。臨簡霧等著程馥拒絕,但程馥只是皺起眉頭,一直看著臨簡霧,直到牙刷上的牙膏沫都掉到了胸前的衣服上,也沒吱聲。

臨簡霧有點擔心,難不成這家夥現在還在生她的氣?

“你說真的?”

臨簡霧瞬間以為自己聽錯了,緊接著便反應過來。程馥這肯定是順著她的話頭在說,先配合她的想法,然後在她興致勃勃的時候給她潑盆冷水,讓她出洋相,於是她決定將計就計。

“當然是真的。”

“去哪裏玩?”

“游樂園怎麽樣?”

“……好啊。”

程馥說完,繼續洗漱。

臨簡霧呆在原地。

就像是獵人下套卻把自己給套住似的,她就沒想過程馥還能在書寫完之前離開書房,完全忽視了游樂園對一個未成年的小孩多麽具有吸引力。

然而等實際去了之後,臨簡霧發現自己又想錯了。程馥目光落在人群當中的時間都比落在游樂園那些設施上的時間都多。

“你想玩什麽?”

“隨便。”

隨便什麽?不要到時候隨便出來又是這不行那不可以,挑挑揀揀……臨簡霧覺得自己真的就是陪太子讀書,好難伺候。

程馥對游樂園的一切都興致缺缺。其實是不想來的,但她對小說中主角殺人之後和前妻約會的心情有點頭疼,希望能盡可能快地解決。當然,這話就算是割了她的嘴也不能告訴臨簡霧。感覺會被殺掉。

首先去了鬼屋。

因為程馥小時候就很喜歡混跡於墓地,也給不少屍體守過夜,所以鬼屋裏的這點東西她完全不為所動,但臨簡霧就沒有那麽好了。經常程馥在前面集中註意力扒拉找鬼的時候就能聽到後面臨簡霧突然一聲尖叫。

程馥被嚇懵幾乎都是因為臨簡霧。

“還要再去鬼屋嗎?”這回是程馥問。

“鬼屋就算了。”

“怎麽了?剛剛不是玩的挺開心的嗎?那過山車呢?好像排隊的人不是很多。”

程馥一副看起來是在顧慮臨簡霧的樣子,但臨簡霧很清楚自己在鬼屋實際上的表現,所以只覺得這人性格十分惡劣。攛掇她去玩過山車?不就是想要看機器運行到高處接著俯沖下來,她嚇得屁滾尿流的樣子嗎?

真的是太惡毒了。

臨簡霧以最近看到某地游樂園的過山車因為沒有好好檢查而發生事故的新聞,婉拒了程馥這一提議。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你來到了游樂園之後變成了小孩子?”

“哈?到底誰是小孩子?你知不知道我大你幾歲?”

“好了好了,好不容易來趟游樂園,就別拿年齡說事了。”程馥話說的大度,拉著臨簡霧就往射擊游戲項目去,“啊,玩這個吧?”

“我想要那個。”程馥指著獎品堆裏最大只的玩偶,看向臨簡霧。

她黑色的眼睛像是夜晚的天空,星星點點,全是清疏的光,被她註視的人很難感受不到集中在自己身上的萬丈榮光,像是勳章。

臨簡霧覺得自己心裏有一小塊塌陷了,立時深感責無旁貸、豪氣沖天:“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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