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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癖好也不是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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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癖好也不是病

唯一吸引程馥的愛情只是無止境的單相思而已。

後面的兩段戀情都證明了這一點。

當知道喜歡的人也喜歡自己後,並不會感到幸福,只感到惡心,由此產生罪惡感,最終只想逃離。

也許是因為現實折過來嚴絲合縫地貼在她長期的想象上時,它蓋住了想象,與想象重疊在一起,就像兩個同樣的圖形重疊起來。

令她只能看到現實。

即使她再想要讓自己的歡樂保持其全部意義,想要在觸碰對方時,讓其依舊保持不可觸及的特征,想象已然失去了自己的活力,無力恢覆成原本的樣子。

單戀的那段日子,她一直將她們對她抱有友情之上的感情視作是她永遠可望而不可即的朦朧空想,然而當這一空想真的落地,從前那段未曾相識的時期就仿佛成了被實現了的可能性所摧毀的另一種可能性——她寧願從未認識過她們。

她曾想象有一天對方會對她說‘我也喜歡你’,那時,她一定激動萬分,但現實是,她立即冷下臉來說:“你不會是在和我開玩笑吧?”

一瞬間,在單戀那段日子時產生的許許多多覆雜奇妙的心思就被掃出了記憶的閣樓,好像從前的種種喜歡從未有過——一切都是她想象出來的。

得到了就會覺得不過如此。

像她這樣的人渣根本不配擁有愛情。

程馥很善於客觀地審視自己。

臨簡霧對此瞠目結舌:“你姐姐知道這些事嗎?”

“不知道吧?我沒和她說過這些。她本來就夠操心我的事了,只是小孩子談個戀愛,沒什麽值得大說特說的,更何況我實際上一場戀愛都沒談過,全都是在單相思。”程馥把玩著自己的一縷頭發,將其放到自己鼻尖聞了一下,“沒必要拿這些事去打擾她。”

所以夏薄陽確實不知道自己妹妹是個同性戀了。大學專業選擇中文系,最自然的就業選擇是教師……這一切也都是巧合?

程馥讀初二的時候,夏薄陽還差一年大學畢業。

大四才是普遍的教師實習期。

雖然很不想往那個方向去想……

福爾摩斯說,在一切合理的答案都被邏輯排除之後,剩下的那個因為主觀,所以被貼上‘不可能’標簽的答案即為正解。

“你喜歡的這些人不會都是你姐姐的代餐吧?”

臨簡霧說出這句話時感覺自己的語氣充滿了憤怒,所以她馬上抿著嘴唇從嘴角擠出了一點笑意,即使這樣,聽在程馥耳朵裏也有點兇狠。

程馥的語氣有些漫不經心,完全沒被嚇到:“也不能說是代餐,主要是這個世界上我最喜歡的就是姐姐了。”

“什麽?”

“……你知道很多媽寶男找的老婆基本上都是自己老媽的翻版吧?我是姐姐一手帶大的,對她有些依戀無可厚非。我不是那種為了尋求刺激就不顧倫理道德的人,你就放心吧。”

程馥的聲音很輕,好像批評臨簡霧連這麽點事實都接受不了似的。

臨簡霧仍然震驚於程馥的回答,甚至到了大腦一片空白的地步,完全不能進行正常思考:“……你,你到底……”

“只要是同性誰都可以,但如果能夠選擇的話,肯定是會更喜歡符合自己喜好的人吧?我的喜好是姐姐,就只是這樣的問題。”

“……”

“你呢?你後面再找女朋友,能夠找一個和我姐姐完全不一樣的人嗎?”

臨簡霧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有點像是逃避,她轉移起了話題:“這周日上午我帶你去看下心理醫生。”

“我不需要心理醫生。”程馥表現的很平靜,“個人癖好也不是病。”

“是這段時間發生了很多事,我覺得你可能會有很多問題,我大概回答不了,也許心理醫生能夠幫忙解決一些你的疑惑,這樣比較有效率。”

程馥接受了這個說法。

這一晚臨簡霧做了一個夢。

“夏薄陽,等等,我還沒說完呢。”

“可我一點兒都不想再聽。”

“不行,你要聽我解釋。”

她抓住了夏薄陽的手腕。

熟悉的對話和場景,臨簡霧很快意識到這是她在認識夏薄陽之後,某段時間做的一個有關夏薄陽的春夢。

那回做完夢一醒過來簡直是羞恥的要死,但這次因為保有清晰的自我意識,反而覺得有些懷念。嗯,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呢?

在她抓住夏薄陽的手腕後,夏薄陽頗為氣憤地甩開了她。

和記憶當中一樣呢,應該是自己和別的女人表現親昵,然後被夏薄陽抓包,她找上門解釋的劇情。

就像三流的黃色小說,會有膚淺的劇情,膚淺的臺詞,以及膚淺的……她自己。

夏薄陽回頭看向她的臉完全被淚水模糊了,與她的意志無關,她的嘴巴自顧自地動了起來:“聽著,夏薄陽,我……”

“我不想聽。”

“不行,你一定要聽,夏薄陽,事實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如果不是我看到的那樣,應該是怎樣?你要怎麽解釋你和那個女人的關系?”

……你和那個女人的關系?當時的自己真是發了瘋,真實的夏薄陽不僅從來都不會哭,從夏薄陽的嘴裏,也永遠說不出來這樣包含‘嫉妒’意味的話。

但當時的自己對夏薄陽的印象還停留在表面,就在她感覺自己手臂擡起的瞬間,她已然拉過夏薄陽,抱住了對方。

“放手,放開我。”夏薄陽又抓又踹,哭喊的聲音是如此尖銳。

臨簡霧只能說,這並非她的本意。如果夢是潛意識的一種反映,可能也只有在夢裏的時候,她的膽子才敢肆無忌憚,不懼夏薄陽的反感。

“夏薄陽,你知道我只會對你起反應。”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臨簡霧還是被自己說出來的這番話打擊到頭也擡不起來。什麽叫‘我只會對你起反應?’。這真的是她潛意識裏想說的話嗎?

因為這句話,她對無比自然撫摸夏薄陽腦袋的那只手都無力吐槽了。

感覺還是太羞恥了。

不過更加羞恥的還在後面。

臨簡霧咽了下口水。

當夏薄陽用含淚的雙眼不無幽怨地仰望她的那一刻:“你以為我會被你幾句話隨隨便便就糊弄住嗎?放開我,你太卑鄙了,臨簡霧……”

她把夏薄陽的一只手拉向了下面。

她已經濕了。

夏薄陽的表情就像是被石化了一樣。臨簡霧努力看向視野邊緣的部分,她以為夏薄陽的那只手肯定在發抖,但肉眼不管怎麽集中目光,都沒有看出抖動的痕跡。

接著。

“……沒想到你竟然會是這樣的人渣。太可怕了。真是難以置信……瘋子,瘋子!”

“你怎麽能做出這樣的事?你竟然敢這麽侮辱我!”

“離我遠一點,別碰我!”

是狂風驟雨般的辱罵和拍打。充滿浮誇風格的叫喊只是從臨簡霧的耳邊掠過,她強忍著臉被打的疼痛,把夏薄陽抱得更緊,不讓夏薄陽有機會把那只手從兩者身體的間隙中抽離。

“放手,你這個骯臟的家夥!”

“夏薄陽!”

“不要用你那張臟嘴叫我的名字,你這個沒有任何禮義廉恥的畜生!”

“——我說過我只會對你起反應。”從她嘴巴裏說出來的話是如此輕佻不宜,“如果不是你就不會這樣。任何不是你的女人都不可能讓我起反應……”

“……”

“你是唯一能讓我起反應的女人。”

“……”

“只有你能讓我濕!”

充滿篤定的聲音甚至還略帶抒情,好像這世界上沒有比這更加令人自豪,更加令人感到血脈賁張的事情一樣……臨簡霧努力調動四肢,想要盡力挽救這個場面,但旁觀者就是旁觀者,她只能靜待她無法控制的這一切發生。

“……放開我,我可以當做今天這一切都沒有發生。”那是帶著泣音的懇求,聲音小到如果不仔細聽幾乎聽不到。

與此同時,耳邊響起的還有另外一句話:【不要想著可以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然後把你對我的告白都忘了】

“臨簡霧……”

夢中的夏薄陽可憐巴巴地仰望著她的樣子和記憶裏夏薄陽居高臨下俯視她的樣子不時重合,陌生地激起了她的好勝心,仿佛無意中連再度做夢的自己也給迷惑了。

想要把受傷的鳥兒精心呵護的心情,和想要把狡黠的狐貍撕成碎片的心情,怎麽能夠同時存在呢?

“除非你相信我,否則我不會放手。”

支撐夏薄陽後背的手滑落到臀部上方,微微用力,讓夏薄陽的下半身與自己近距離貼合在一起。

“那就證明給我看。”

這次夏薄陽只是用一只手推了下她的肩膀,她便沒有任何抵抗的倒地,那張被淚水浸濕顯得有些淒然的臉,不覺間已然帶著輕蔑的神情俯視她。

“讓我看看你有多想要我,臨簡霧。”

這是和之前的夢完全不同的走向。

在向夏薄陽告白之後,臨簡霧再也沒有做過和夏薄陽有關的春夢——能抱著真實的夏薄陽,她自然不再需要那種讓自己充滿罪惡感的妄想。

但現在,這一切又都卷土重來。

因為做春夢的對象已經不再存在,所以現在必須醒過來。因為這樣的夢一旦沈湎就無法解脫,所以……現在必須趕緊醒過來。

夏薄陽看著臨簡霧有些呆楞的表情彎起嘴角,慢慢把手放到胸前的衣扣上。

一顆、兩顆、三顆……在紐扣一顆顆被解開的過程中,夏薄陽美麗的肌膚也在臨簡霧眼前顯現。如果這不是夢,臨簡霧一定不會再去想除了眼前之人以外的任何事。

“希望你能比我更加了解這具身體,臨簡霧。”

這個夢,絕對要醒過來,絕對……

眼前突然變成了程馥的臉。

臨簡霧猛地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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