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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可是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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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可是謠言

許錫恩還是不想要程馥好過。

他昨天罵了程馥一頓後,對方回覆‘我是程馥家長,你是誰?’。他搞不清什麽情況,沒敢回覆,擔驚受怕了一個晚上,到學校發現一切無事,膽子又大了起來。

什麽家長,八成是程馥自導自演,嚇他呢。

像是程馥這種性格的女孩子,學校遇到什麽事肯定不會給家裏說,反正說了也沒用,說了不僅沒用,家長沒準還會怪程馥,說她肯定是沒把心思用在學習上,不然怎麽會招來這種事?

他怎麽不會去糾纏別的女生,偏偏糾纏你?你以為你長得很好看嗎?蒼蠅不叮無縫蛋,一個巴掌拍不響。

這些家長的說辭,他光是猜都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他之前表白的那些女孩子也沒一個告訴家長的,做的最過分的也不過是把他‘借’來用的午睡抱枕給扔掉而已,表面上還是和和氣氣的,讓幫忙食堂帶飯,糾纏多了,十次總能同意個一兩次。

程馥真的是太給臉不要臉了。

裝什麽裝?

他散播程馥是同性戀的謠言是想告訴程馥,他今天可以說她是同性戀,明天就可以說她考試總是作弊,他還是能夠拿捏她的。

他想了很多種程馥的反應,就是沒想過程馥會坦然承認。

不是,這也是能夠隨便承認的?

雖然現在說自己是同性戀不算是一件稀奇事,但程馥這麽就承認了,豈不是顯得他太遜?

他這可是謠言,可是汙蔑啊。

他估摸那個女生是亂說的,傍晚在食堂吃飯的時候給程馥發了一條消息:“你真是同性戀?”

戳了好幾下,晚讀快結束的時候,程馥才回覆。

“是啊,我以為你知道才會這麽說。”

許錫恩終於爆發。

程馥就是把他當猴耍。

明明是個同性戀,還裝個異性戀樣子,吸引他主動表白丟臉,讓人看笑話。

他跑去辦公室找班主任要程馥家長的聯系方式:“請把程馥家長的電話給我,程馥欺負我。”

班主任勸他冷靜一點:“你是男孩子,人家是女孩子,再怎麽欺負,也是你欺負人家吧?人家程馥怎麽你了?你先說清楚。”

許錫恩就是腳一跺,兩手握拳:“難道你也要和他們一起欺負我嗎?”

班主任沒有遂他的願,他就自己去翻班上的家長通訊錄,為了佐證自己的說法,他把自己先前和程馥對話的截圖給程馥家長發了個彩信,順帶文字:“自己孩子是個同性戀,作為家長,你難道不感到羞恥嗎?”

按他的預想,如果是只會窩裏橫的老中家長,看到他發的這條彩信,肯定會抓著他問個詳細,然後對程馥大發雷霆。

但彩信發出去老大半天都沒反應。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機話費,也沒欠費啊。彩信服務也是正常開啟的。

一看家長姓名欄上的名字:臨簡霧。

臨簡霧?

難道是重名?

不然怎麽和‘代號SIC365’游戲項目組之前的制作人名字一模一樣?

許錫恩玩的手機游戲不多,但他手機裏面有三成游戲都歸屬‘Tostw’這個公司。

Tostw這個公司也算傳奇,最開始的一款游戲誕生於兩個大學生的學生宿舍,剛剛有所盈利,創始人就將所有的收入都投入下一款游戲的開發,以上一個游戲為血包盡可能來開發下一個游戲,短短六年,便在國內游戲市場擁有一席之地,今年年初上線的‘guish’,開服還登頂了國內手游暢銷榜,是b市的納稅大戶。

‘代號SIC365’是與‘guish’同時期放出的衛星之一。

游戲pv只要是玩游戲的人都知道。

一如往常那般的高規格,高技術力。

許錫恩對這款游戲的期待很高,連帶著對項目組成員也都如數家珍。

或許是為了宣傳造勢,也或許是為了證明自己的技術能力,游戲開發的那段時間裏,臨簡霧每年都會以自己的名義在某站上面上傳一個游戲角色mmd,不僅是場景服裝,動作也都是全新的。

那畫面,那渲染,嘖嘖嘖,真是強的一塌糊塗。

聽說原來是讀金融的,後來轉的計算機。臨簡霧讀大學獨立開發的幾款游戲,許錫恩都玩過,別樹一幟的畫風,細節和演出真的非常出色,一環套一環的謎題和暗黑系的劇情設計都堪稱一絕。

他班上有不少學生以畢業後能進Tostw為人生目標。

要是未來能去Tostw的某個游戲項目裏面撈個文案或者策劃當當,許錫恩夢裏都能笑醒。

高一時,年級裏有個學生,去了‘代號SIC365’游戲項目組參觀,吹了整整一個學期。

聽那家夥說,臨簡霧那時候也就二十多,雖說大二就進了Tostw實習,但畢業兩年就擔綱制作一個游戲項目,真的很了不起。

很多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臨簡霧的性別和顏值上,綜合過去經歷,因此說她是公司搞飯圈運營的典型代表,不然為什麽要用真名,還要露臉出現在游戲直播間?

他一直都不怎麽信。

可惜的是,‘代號SIC365’ 最終在臨上線的時候被砍掉,臨簡霧作為制作人也在那之後不久離職,不清楚具體去向。

某站也早就不更新了。

怎麽可能有程馥那麽大的孩子。

親戚嘛~前不久還在鄉下吃鼠頭鴨脖呢,真是美得她了不得。

“臨簡霧……”許錫恩咕噥著這三個字。

這並不是大街小巷常見的那種名字,不大可能是重名,他猜想程馥家長的名字很土氣,才在網上隨便看了個感覺不錯的名字就寫了上去,畢竟家長群裏都是誰誰誰的爸爸,誰誰誰的媽媽這樣的備註。

程馥自己都瞧不起自己爸媽,那就別怪他代替她爸媽管教她了。

他眼見彩信發過去好幾分鐘沒反應就打了個電話,哪裏知道電話響了一下就被提示你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他連打了幾個都是這樣。媽了個雞,把他氣個不輕。

他氣臨簡霧更氣。

大周末被拉到公司加班,任誰心情都不會好。

已經再三提醒策劃這樣做邏輯不對,效果不好,理由每一條都列的很清楚了,非要到了QA之後才報bug過來讓她改。沒有下發需求,做的話就只算‘自願’行為,做好了不計入個人績效,做差了還要算負面績效。

無需求是不計入工時的,程序要是隨隨便便改代碼,整個開發測試的流程是不是都要再來一遍呢?

之前的工作量怎麽算?

明明可以周一上班再說,非要大周末的擾人清閑。

還有人一直打電話過來。她從來不接陌生電話的。拉黑了還打?

忙過一陣,臨簡霧才有心情看手機。許錫恩發的那條彩信她起初沒放在心上,就單純以為是什麽虛擬運營商境外騷擾,點開發現裏面有張qq截圖,才感覺不對看仔細了點。

看了老大半天沒看出來什麽,就是看了下面的文字,她更生氣了。

同性戀怎麽了?同性戀吃你家大米了?異性戀了不起是吧?她還想說這個世界到處都充斥著有性戀對於無性戀的壓迫呢。

生氣之後她越想越不對勁——程馥是什麽時候認為自己是同性戀的呢?

夏薄陽沒跟她提過這回事。

雖然以前的公司裏就有那種宣稱自己5歲就知道自己是同性戀的人,但那畢竟是少數。

可能是為了合群吧?臨簡霧想起來自己高中時,女孩子十個裏面有八個會聲稱自己是同性戀,抑郁癥風潮那會兒,qq空間裏面全是割腕的照片。

在周圍人都說自己是同性戀,有抑郁癥的時候,家長若不及時幹預,小孩子很容易因為過於孤獨,害怕被孤立而隨波逐流,給自己貼上‘同性戀’以及‘抑郁癥’的標簽來躲避現實。

總不至於姐姐是同性戀,就認為自己也是同性戀吧?

臨簡霧也不想說這種同性戀在成長過程中經常被親人說的話,但因為環境影響而變成同性戀……不管怎麽說,都讓人感覺有點可悲。

許錫恩那個電話再打過去沒人接,思考再三,在去接程馥放學之前,臨簡霧去公司食堂吃了個晚飯。

無償加班那麽久,她都快餓死了。



從校門口出來的時候,程馥的思緒還停留在剛剛寫完的那道歷史大題上。

在看到材料一標為‘春秋時期的鐵鋤’這張圖時,大概就能猜想到這一題考的是什麽:春秋戰國時鐵農具的出現,問一問原因,特點,影響,再提一下中國古代農耕文明發展過程中的一些變化,如此變化的原因……

這類題目都是這樣的考法,沒什麽出奇。

【明清時期江南耕作技術發生了什麽變化,其原因有哪些?】

變化和原因,材料裏給出的都很明確。變化直接抄材料就好,原因便是人口增長過快,人地矛盾突出。

實質上就是勞動力嚴重過剩。

現實存有的勞動力大於生產過程中需要的勞動力,如此一來,許多生產完全可以使用純勞動力進行,不需要能夠節約勞動力的工具。

於是,也便像馬紮亞爾在《中國農村經濟研究》當中所說的那樣:在農業生產和運輸業領域,原本用作耕地的牲口被人逐漸淘汰出來。

曲轅犁的生產效率更高,原本應當是先進生產力的代表,但是需要耕牛,雇傭耕牛比雇傭人的成本高,耕牛要足夠乃至精細的糧食賴以精心地進行飼養才能很好地進行耕作,僅僅只靠吃草是沒有力氣的,但人不一樣。

然後雇主們便驚奇地發現,雇傭人的費用是比租用一個牲口低的,而雇傭人的成本也比購買牲口的成本低。

牲口死了是要虧購買成本的,但人要是死了,雇主能拿個草席一裹就足夠良心了。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清末民初,一出引人發笑又想哭的悲喜劇便在這片土地上誕生了:騾子、牛、馬、驢這些牲口都被淘汰,而人成了耕地和運輸的主力。

彼時此刻。

可不就是‘算不盡蕓蕓眾生微賤命,回頭看五味雜陳奈何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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