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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你先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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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你先喜歡我

“不是……”臨簡霧一出聲就發覺程馥的哭聲完全把她的聲音蓋了過去。

過了好一會兒,臨簡霧才像是突然反應過來,拿了盒紙巾,一個勁兒地往程馥那邊遞:“擦擦……”

但程馥只顧著哭,一直哭到打嗝,肩膀一抽一抽的,眼看著就要哭的背過氣去了。

臨簡霧對此束手無策。

還是臨母開口:“別說這種傻話!你姐姐聽到會傷心的。”

“我想姐姐……”程馥邊哭邊說,“臨阿姨,姐姐沒了,我也不想活了。”

“那你更要好好學習,回報你姐姐啊。”臨母拍著程馥的背說,“你還小,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來,跟阿姨說一說,今天早上吃了什麽啊?我這女兒晚上不睡早上不起,你正值高考,一大早上餓肚子,哪能學得好!”

“今天早上是水果燕麥和蔬菜凍。”

這倒不是因為程馥喜歡吃這些,而是臨簡霧只會買這些。

程馥啜泣聲不止:“姐姐以前最喜歡在燕麥裏面加黃豆粉和豆奶了。”

不管聊到什麽,程馥都要拐到夏薄陽身上去。即便臨母一聽到‘夏薄陽’這個名字就滿腔怒火,仿佛心底有萬座火山亟待爆發,但一看到程馥的那張哭臉,一想到程馥如今的處境,根本說不了太重的話,基本上只能安慰。

太可憐了不是嗎?

一個還在念高中的學生就這樣變成了孤兒,這世道不是對這孩子太過於殘忍了嗎?她要是在這時候還說夏薄陽的風涼話,說夏薄陽不是什麽好人,那也太不近人情了。

她女兒到時候會怎麽看她?

抱著程馥安慰一陣後,臨母頭腦中除了程馥滿口的姐姐之外,一時間竟也是忘了自己原本的目的是打算借口臨簡霧不會照顧人,把程馥接來自己養。

知道自己養了二十幾年的女兒會做飯,本來是不屑一顧的,她的女兒用不著會做飯,但隱約還是會為自己沒能吃到女兒做的第一頓飯感到失落。

臨簡霧看見自己向來對人刻薄的媽媽露出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拿著紙巾幫程馥擤鼻涕:“你……唉,你只管讀書就好了,不要想別的事,你讀碩士我供你到碩士,你讀博士我供你到博士,未來只要你想深造,出國我都供你好不好?”

臨簡霧往前走了走。

她的視線落到程馥的臉上。

此時程馥的臉上布滿了淺淺的淚痕。

細密,重疊,從濕潤到幹涸,一條條交錯,若梨花帶雨,臨簡霧堪稱冷硬的一顆心不知怎地,竟也微微一痛。

臨母的到訪很快就結束了。

程馥一直都在哭,這時候再說些什麽,都唯恐是這孩子哭的還不夠大聲。

她打開門叫上司機幾乎是落荒而逃

只不過臨母剛走,門一關上,程馥就像是被按了個靜音鍵似的,突然一下,眼淚不流,哭聲沒有,恢覆了正常。

速度之快,臨簡霧整個人都看傻了。

程馥拉下熊貓頭的頭套,拿著紙巾狠狠地擤了下鼻涕,聲音再平靜也沒有了:“你剛剛看見我哭的那樣子,是不是覺得我很可憐?”

臨簡霧趕緊擺手:“沒有沒有。”

她哪裏敢啊。

哪裏知道程馥卻說:“就是很可憐吧?不過我就是為了讓你們覺得我很可憐才那麽哭的。你可以多可憐我一點,臨簡霧。”

“什麽?”

“最好讓你爸媽不要再管我的事。”

“!”

好在程馥也意識到了自己的這番話有多麽異於常理,她慢慢伸手,在臨簡霧本能的後退躲避後,精準無比地抓住了臨簡霧的袖子:“你爸媽很討厭我姐姐,為了消除我姐姐對你的影響,應該很想把我從你眼前趕走。”

程馥的眼睛裏有火光。

那仿佛是某種應激反應,程馥全身的每一塊肌肉都被調動起來,整個人都是泛著光的,陡然興奮的外表下有種難以言喻的瘋狂。

這種精神狀況,臨簡霧就在大學裏某些搞學術研究的老頭子身上見到過。

程馥一步步走過來。

臨簡霧一步步退讓,直到腿撞上了沙發。

“你冷靜一點。”程馥感覺自己已經退無可退,連忙擡手抵住程馥的肩膀。

其實在她止步的那一刻,程馥就已經不再往前了。

程馥一只手放在沙發扶手上,傾身向前,音量略高:“你要忘了我姐姐嗎?臨簡霧。”

臉的距離太近了,對心臟不好,臨簡霧低下頭,單單只是說:“我媽說會資助你,說到就一定會做到。”

別人的承諾不管再怎麽說也不能太當一回事,只有握在自己手裏的東西才能算是自己的,不過臨簡霧對姐姐還有這樣的反應,程馥認為至少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自己的生活還算是有保障。

這就夠了。

“你說過,遇到什麽問題都要及時告訴你,如果是這樣的話……”

飄揚的尾音聽不出喜怒,臨簡霧看到程馥嘴角一彎,對她發出了一聲輕笑。

“那你就當我什麽都沒說好了。”

程馥松開抓著臨簡霧袖子的手,就轉身回房,臨簡霧沒有追上去,她只是有個問題。

“先前我媽按門鈴的時候,你是醒的吧?”

“嗯,我早上6點就起來背單詞了。”

“你全程就當作沒聽到?”

“是啊。”程馥很坦然地就承認了,“畢竟我對你媽沒什麽了解,貿然出擊可不是我的風格,夾著嗓子說話也不是對每一個人都有用。”

程馥往房門口走,手落到門把手上時,像是想起了什麽,按下去的同時轉頭:“對了臨簡霧,有一件事。”

“什麽?”聽見開門的聲響,臨簡霧擡起頭,這時候她剛剛整理完感覺有些皺的衣服,出現在她眼前的則是一張她從未見過的臉。

明明是程馥,此時此刻卻覺得一點兒也不認識。

站立的姿勢,腦袋傾斜的角度,嘴角彎起的曲線,活潑的目光……舉手投足間,一切的一切,都和她所認識的程馥不一樣。

好像一下子心情很好。

那種張揚的生命力無限噴薄,憑空又與夏薄陽多了幾分相似。

現在程馥開口說話:“如果有時候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和你媽媽表達自己的訴求,撒嬌就好了。”

撒嬌?

是要說諸如‘你餵我好不好?’,‘我想你抱抱我。’這之類的話嗎?

臨簡霧剛上大學時,有個室友超級會撒嬌,尤其是對男性,眨眼嘟嘴的動作一點兒也不矯揉造作,每每面對對方睜大雙眼,抱著她的手臂,配合一句奶聲奶氣的‘難道你要拒絕我嗎?’,她就只能敗下陣來,任對方予取予求。

也是投桃報李,室友教過她撒嬌,說什麽她長著一張會撒嬌的臉,不好好利用就太浪費了,但是那些撒嬌的話卡在齒縫裏,根本說不出口,害羞是一回事,感覺惡心也是真的,為此,室友專門給她寫了一份撒嬌秘籍,但她直到存有那份撒嬌秘籍的硬盤壞了也沒有學會。

她曾經以為自己一輩子都不會撒嬌的。

那時候,終於鼓起了勇氣向夏薄陽告白,然而剛說完‘我喜歡你’之後就因為膽子太小,害怕被拒絕逃跑了。

夏薄陽卻追了上來。

“等……一下……穿著高跟鞋像這樣跑的話……”

臨簡霧看夏薄陽跑到她身前仍是腳步不停,直到高跟鞋的鞋跟陷到一塊地磚的裂縫裏,身形一晃,她不由得主動伸手將對方抱到懷裏。

那一刻,比起美人入懷,她察覺到了更加悲哀的事實。

“夏薄陽你,你的心臟並沒有像我一樣劇烈跳動著,哪怕剛剛我向你告白了。也是,你的心情永遠不會和我一樣。姐姐和妹妹?不對,從來也沒有過這樣的關系……為什麽還要追上來呢?這樣的話我會有所期待的,但凡你向我釋放一丁點的善意,我都會聯想到你可能對我也有意思的方面去,所以請說清楚……我對夏薄陽你來說,究竟是什麽呢?我究竟要以什麽樣的身份繼續和你相處呢?”

“你,現在倒是會撒嬌了。”神色沒有絲毫動搖的夏薄陽是這麽說的。

“撒嬌?不是撒嬌……”

那一雙如水雙瞳盈盈生波,好像是要把臨簡霧從頭到腳,裏裏外外都看個透徹,才展顏一笑:“不是嗎?”

原來只是說了真心話,在這個人眼裏就算是撒嬌了嗎?

夏薄陽推開臨簡霧,一屁股在廣場花壇邊的長椅上坐下來。

臨簡霧有些氣餒,但嘴巴還是硬的:“是請求。如果你不希望我誤會的話,我希望你可以把拒絕的話說的更清楚明白一點,這樣對你對我都好……”

臨簡霧的聲音突然一頓。

夏薄陽這一晚穿的是黑色的連褲襪,她把手慢慢伸進裙子裏,在臨簡霧的視線中,襪子拉到腳踝,細膩的肌膚一點點地從緊繃的襪子裏釋放出來,只見右邊腫了一大塊,一片白皙下透出濃厚的血絲,模樣看起來分外可怖。

應該是先前那一下把腳扭了。

但夏薄陽的臉上完全看不出疼痛:“……這個嘛,我還不知道想要從你這裏得到什麽,目前來說,我喜歡你隔著鏡頭看我的樣子,這到底算不算愛情我還不知道,但既然你說你喜歡我,就先隨你的便吧。”

現在不是說這種事的時候吧?臨簡霧迅速找到最近的藥店,買了治跌打損傷的藥膏,回來就是捧著夏薄陽的腳,把藥膏塗到腳踝扭到的地方。

“非常感謝夏薄陽你願意為了我努力一下,我很確定你對我沒有任何意思,我不希望你因為我去做你不喜歡的事情,可以給我一點時間,我遲早會整理好對你的想法,忘掉……”

臨簡霧手撐著膝蓋剛剛準備站起來,下一秒衣領就被夏薄陽攥住,抵在原地,被迫只能仰著頭看夏薄陽。

夜晚城市的燈光在夏薄陽頭上就像是有一圈光環似的。

“不要想著可以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然後把你對我的告白都忘了。”初春尚存的冷冽空氣裏,夏薄陽的聲音響在臨簡霧的耳畔,一點笑意之後帶著許多玩味,語氣親昵的像是在咬臨簡霧的耳朵,“要是你先喜歡我,你就要多勾引我啊!”

臨簡霧怎麽可能忘記夏薄陽,死了都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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