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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你怎麽在我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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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你怎麽在我床上?

卡修斯又夢到了飛機失事的那天。

這一次, 是他上飛機之前。

夢中的他,好像只是一個旁觀者的固定視角,根本沒法自由行動。他看到自己拿著機票, 正在登機口排隊,隨著“鐺,鐺”的檢票聲,夢裏的自己也離檢票口越來越近。

他著急地沖著所有人喊:“不要上飛機!”

但是沒有人能聽到他。

不,他自己好像能聽到!

他驚訝地發現,夢中的自己轉過了頭,精準地看向了他的方向。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覺得面前的自己臉色非常蒼白,額頭上還隱約能看到細小的汗珠。

當初搭乘飛機前的記憶, 對他來說像是上輩子似的, 但即便過去了這麽久,他也記得自己當時身體並沒有什麽不舒服。

如果有的話, 他一定會記得,畢竟這是自己上輩子死前最後的記憶。

不過他現在暫時顧不上那麽多, 他以為正在登機的卡修斯聽到了喊聲, 趕緊朝夢中的自己招了招手。

但那個自己又像沒看到他似的, 淡定地把頭轉了回去,然後將手中的機票遞給了檢票的地勤。

隨著地勤人員撕下票根,掃過機器,發出“鐺”的驗證通過聲,他急得顧不了許多, 猛地沖向人群,然後發現自己居然能動了。

他來不及驚訝,立即奔到自己面前, 想要抓住自己的手,將他拉出隊伍。

但他的身體穿過了自己,後面跟上來的人也穿過了他的身體。

卡修斯感覺自己擡起了手,但他的視線裏並沒有手的樣子。

他轉頭朝著候機樓的玻璃看去,玻璃上映出乘客們或坐或走的模糊的身影,卻唯獨沒有他自己。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是在做夢,看著自己逐漸遠去的背影,心中充滿了絕望。

但就在這個時候,夢中那個自己忽然轉過頭,再一次看向自己。

他張口對自己說了句什麽。

但還沒來得及看清,卡修斯就因為太吃驚,一下子驚醒了。

醒來之後,已經天光大亮,窗外傳來嘰嘰喳喳的鳥叫聲。

他一動,除了沙發皮面發出的摩擦聲,還有他的骨頭發出格拉格拉的響聲。

卡修斯環顧四周,發現這裏還是羅賓的安全屋。

想到剛才的夢境,心裏竟然有些傷感。

笑死,一個夢而已,多大的人了,居然還在幻想回到過去改變命運這種事嗎?

他能在這個時空活著,已經算是奇跡。他自認自己平平無奇,這種奇跡大概不會在同一個人身上發生兩次。

他站起來,身上的毯子就滑到了地下。

卡修斯看著地上的薄毯發了一會兒呆,撿起毯子拿在手上,忍著抽氣聲,放輕腳步,四處找了找,果然在臥室發現了躺在床上的羅賓。

因為他的臉上還戴著多米諾面具,也不知道他是還睡著,還是在閉目養神,總之一動不動的。

卡修斯遠遠盯著他的多米諾面具發了會兒呆,這跟以前公司女同事說的帶妝睡覺有什麽區別?

保護秘密身份羅賓是認真的。就算此刻兩人對面具下的人心知肚明,他也絲毫不懈怠。

他看了看時間,現在不到早上七點,他們睡了不到4個小時。怪不得覺得腦袋昏沈沈的,想再睡一個回籠覺。

但就算要睡的話,也不是在羅賓的安全屋睡,他想回自己的住處。

初春的清晨還是有些涼意的,卡修斯看了眼手上的薄毯,還有床上什麽東西都沒蓋的羅賓,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打算把毯子蓋在他身上就走。

只是毯子剛接觸到羅賓的身體,對方忽然快如閃電的出手抓住了自己的手腕。

卡修斯猝不及防地被往前拽,身體一時失去了平衡,只來得及發出“哎!”的一聲,就被結結實實的壓在了床上。

他的膝關節被羅賓用小腿巧妙的卡住,肘關節也被他的雙手按住,固定在頭頂。

“嘶——”

突如其來的擒拿術帶動了他的傷口,讓他忍不住抽了口氣。

羅賓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會兒,像是終於認出來似的,他緩緩松手,很自然的從他身上滾到床的一邊,又把自己蜷成一個球。

“是你啊……”

這次羅賓並沒有開啟變聲器,但他的聲音帶著晨起時特有的沙啞和慵懶。

卡修斯捂著隱隱作痛的傷口撐著床坐起來,看蜷在床邊緣的羅賓,連找一句合適的抱怨的話都找不到,給他憋的難受極了。

“你睡的倒是安穩,今天可是工作日,不用上……學的嗎?”

差點說成不用上班了。

就算對羅賓的身份心照不宣,但他既然連睡覺都要帶著面具,卡修斯也得尊重他的敬業態度,不能說破。

羅賓緩緩從床上坐起來,喃喃道:“哦對,上學……”

又迷糊了一會兒,他緩緩轉過頭,像是剛意識到床上還有另一個人存在似的,盯著卡修斯的臉看了一會兒,用手指勾住床上的毯子一角,把自己罩起來,才問:“你怎麽在我床上?”

卡修斯被這種倒打一耙的惡劣行為差點氣了個仰倒,語氣不善地說:“你趕緊給你的腦子按一下回放鍵,好好回憶一下。我怕你著涼,好心給你蓋條毯子,是你硬把我拉上床這樣那樣,要不是我拼死抵抗,你現在已經得逞了。”

羅賓在面具後的眼睛越瞪越大,還沒張口反駁,卡修斯就用痛心疾首的眼神看著他,繼續說:“我知道你對我有想法,為了你的身心健康,我拒絕了你,但沒想到你小小年紀,竟然如此不擇手段,想要對我霸王硬上弓!”

羅賓:……

“別胡說八道,你在我睡著的時候靠近我,我以為你是別有用心的對手。”

從未見過這種睜著眼說瞎話的普通群眾,生怕他還有什麽臟水要往自己身上潑,羅賓快速說道。

卡修斯用了然的眼神看著他,然後哼笑一聲:“原來你記得啊——”

羅賓也忍不住稍微翹了下嘴角,他掀掉毯子,赤腳站在地上,隨意用手扒拉了一下頭發,邊往衛生間走,邊說:“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又不是不認識路。再說了,你不是答應過蝙蝠俠,要回家的麽。”

卡修斯看出來了,以羅賓的手段,需要掌握他的行蹤又怎麽需要用自己來當人肉監控?

在解決完毒藤女的事後,他直接將自己帶來安全屋,就說明羅賓已經在他現在的住處布好了控。那麽,唯一剩下的理由就是把“貼身保護”自己當作不想回去的借口。

卡修斯仔細回憶一下,目前達米安還沒有回到哥譚,沒有人視提姆為必須除掉的競爭對手,他自然也還沒有因為布魯斯對達米安的偏愛而感到失望和傷心。

那他不願回家的理由可能就只剩下青少年的叛逆期發作了。

畢竟提姆可是幹出過找個演員假扮自己的叔叔,從而拒絕布魯斯的收養的人。

他剛想以“過來人”的身份勸提姆不要那麽叛逆,就看到他放在枕邊的通訊器閃起來,是蝙蝠洞發來的通訊請求。

提姆將耳機塞回耳朵裏,慢慢踱步到離卡修斯遠一些的距離才回應對方。

卡修斯雖然對超英的故事感興趣,但目前自己參與了兩次之後,喜提肋骨骨折,輕微腦震蕩以及因為花粉過敏而獲得的社死之後,已經對超英的生活祛魅,他也自覺走遠了些。

但羅賓的這通通訊時間並不是很長,他剛走到門口的時候,羅賓也掛斷了通訊。

“你也挺忙的,我就不打擾你了?”卡修斯想順勢離開。

本以為羅賓還會阻攔一下,他都想好怎麽據理力爭,直接拆穿他不想回家的叛逆本質,但沒想到羅賓竟然點頭答應了。

“哦,好,再見。”羅賓說。

卡修斯楞了一小下,隨後像是怕他反悔似的,一溜煙跑了。

等卡修斯離開,提姆才摘掉臉上的面具。

剛才的通訊是阿爾弗雷德,他說已經將死在命運紡車的受害人的真實身份和與身份相關的證據從蝙蝠電腦發送給了戈登局長,現在需要羅賓去一趟警局,為卡修斯·希爾做一個不在場證明的筆錄,剩下的事就由阿爾弗雷德接手處理。

*

卡修斯回到自己的住處,兩份已經涼透的意面還放在茶幾上。早春的天氣不算熱,他聞了聞,兩份食物都還沒壞。本著不浪費的原則,他先端起自己吃過的那份,直接吃掉。

給羅賓熱的那份,當時對方一口都沒吃,本來卡修斯也想一起吃掉,但吃完一份後,他就發覺自己有點吃不下去了。

這種速食意面的量很少,以前他每次至少要吃兩份,今天怎麽吃了一份就飽了?這跟幾乎12小時沒吃東西的自己的食量非常不匹配。

難道是冷掉又隔夜的意面難吃到他沒胃口了?

不應該啊。

卡修斯把這歸咎於受了傷,晚上又沒睡好的關系。

從昨天早上遇到拉爾斯開始,自己整整走了一天黴運,他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誇張的皺了皺鼻子。

他身上一股除草劑的味道,還有一股類似石楠花的植物味道,再加上身上本身混著碼頭機油和淡淡海腥味道的血汙和汗味,簡直就是一只行走的毒氣彈。

卡修斯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這麽臭過,瞬間覺得羅賓還是非常有禮貌的,居然能忍受和這種味道的毒氣彈共處一晚。

迪克也非常有教養了,被一顆毒氣彈非禮……

算了,以後不見面就是了,反正胡安和吉姆他已經摸過了,人生清單之一可以劃掉了。

現在除了羅賓,其他人應該還不知道他知道了義警們的秘密身份,以後就算真的再見到理查德·格雷森或者夜翼,他就裝出初次見面的樣子,反正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卡修斯無法再多忍受這麽臭的自己一秒鐘,趕緊脫了衣服好好洗了個澡。

洗完出來,他忽然想起之前和羅賓說起尼爾臨摹的那幅畫時,自己後腰處的異樣,立即想要看看。

他站在鏡前,努力回頭,但這個位置實在不是他一個回頭就能看到的,最後只能對著鏡子,再用手機拍下來看。

卡修斯看著照片上清晰的鑰匙形狀的圖案,陷入沈思。

他記得一開始,羅賓給他看的照片,那個位置像是紋壞了似的,非常模糊,現在怎麽忽然變得這麽清楚了?

這玩意兒真的是紋身嗎?

蝙蝠俠他們發現了嗎?他覺得他們應該是知道的,畢竟他從萊斯利診所醒來的時候,身上已經被換好了衣物。

所以這個紋身的變化,也是他們堅持把自己留在哥譚的原因之一吧。

他想到拉爾斯在逃走前,對蝙蝠俠說的話,他讓蝙蝠俠照顧好他的財產,也就是自己。

他本來以為拉爾斯是因為沒辦法在蝙蝠俠和GCPD的圍堵中順利帶走自己,所以在逃走之前強行挽尊,但現在看起來,或許他在自己身上真的還有什麽別的安排。

卡修斯心事重重的穿衣服,剛穿好,自己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他看過去,是個陌生的號碼。

這個手機是尼爾留給自己,知道的人並不多,會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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