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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諸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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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諸不息

全副武裝的青年打開手電筒,借助慘白亮光打量遺跡四周。

鑒於上次穿著拖鞋起居服意外穿越的茶幾,在發現更新後的游戲無法進入時,餘弦立刻做好了野外求生的準備,畢竟不是每次都能運氣好到碰上舊相識。

昏暗的地底遺跡似乎危險重重,幸好手電筒和撬棍帶來少許安全感。

對,被戲稱為“物理學聖劍”的撬棍,高強度合金桿身表面遍布防滑紋理,一端扁平形似鏟子,另一端分叉設計,手感沈重,在能夠合法獲得的各類器械裏,是最適合工科佬的防身利器。

遺跡橫狹縱深,沿著殘破的階梯向上兩層,他忽然發現角落有兩團毫無動靜的機械立方體。

舊相識……這不就來了?

自律機關·巡弋者,休眠時為立方體形態,戰鬥時分散化的設計模仿了蜂群,能切換各種模式從不同方向發起攻擊。經年累月,殘缺的自律機關沈寂在遺跡深處,幸好核心構架和內置煉金陣未受到損毀。

餘弦從背包裏掏出一小袋摩拉,源自曾曾曾曾……咳,晨曦酒莊迪盧克先生的慷慨饋贈現在就派上了用場,液化觸媒在煉成陣運轉下修覆混沌真眼與中樞線路的缺損,自律機關亮起紅光,靈巧變幻形態,成了此次探索最大的助力。有這兩位作伴,效率大大提高,沒多時他就順利摸到位於山腰的遺跡出口。

潮濕的海風把雜草灌木吹得直不起腰,雨點像無數利箭射向地面,在出口處構成一道拒絕通行的冰冷簾幕。雷光撕破蒼穹,整個混沌世界一瞬被照亮——慘白的、巍峨的巨蛇遺骨仍在昂起不屈的頭顱,空曠眼窩承接著鋪天蓋地的風雨和雷鳴。

【與高天的誓言必須履行……我之生死並不足道……】

純白巨蛇俯瞰年輕的工匠。

【逃吧,越過封印,逃進無光淵底。】

【即使不容於塵世,我也祝福你能活下去。】

震耳欲聾的雷聲貫穿漫漫長夜,連接過去現在,直到晨曦悄然躍出海平線,驅散雷雨,也驅散一切陰霾。

餘弦爬上山坡,按照海淵之民的習俗向蛇首躬身行禮。

為了所愛的人民戰鬥到底,即使必死也沒有逃走,即使必敗也堅持到了最後——奧羅巴斯,不僅僅是傳說中亡於鳴神刀下的[祟神],他更是海祇島最初的神明,是曾給予右名弦庇護和信任的神明。

森森骸骨上蔓生出不少晶化骨髓,蘊含力量的紫色晶體是稻妻刀劍鍛造的重要材料之一,能極大提高鋼材的強度和韌性,同時,這也是死去魔神的遺恨,有危害生靈、腐蝕心智的危險。餘弦正在用撬棍處理晶體樣本,冷不丁巡弋者發出警告的鳴響,還沒等人和機關有下一步動作,從天而降的長劍精準刺進混沌真眼,三下五除二就把剛修好的自律機關拆成廢鐵。

“哎——你沒事吧?”白色小精靈快人快語,繞著人轉了一圈,“八醞島雖然沒以前那麽危險了……但你就一個人,還是趕緊離開吧!”

收起長劍的少年身姿矯健挺拔,盡管才剛結束一場戰鬥,他的神情卻格外平淡,仿佛一切只是旅途中的再常見不過的小插曲。

“……感謝你們的熱心幫助。”

把晶化骨髓放進事先準備好的防輻射鉛盒,半蹲的青年起身轉向派蒙和空,他身材修長,眉目俊美,無論談吐還是姿態都顯得從容淡定,完全不覺羸弱可欺,倒叫人好奇起來——這樣的人為什麽會孤身出現在荒無人煙的蛇神之首?

“請問……你是教令院的學者嗎?”派蒙好奇發問,從蒙德到璃月再到稻妻,一路上他們見多了上山下海形形色色的教令院學者,問就是論文沒寫完,不瘋魔不成活。

“不,從籍貫上看現在我應該是璃月人,餘弦,很高興認識你們。”

餘弦?

空和派蒙對視一眼,還沒抵達稻妻前,他們在巖港接受了一個私人委托,報酬豐厚到派蒙都要良心不安的地步,委托內容也相當奇怪——在日後旅途中,為[餘弦]提供必要幫助,並確保其人身安全。要不是和他們訂立契約的委托方特別可靠,甚至可以說就是契約本身,空還真不會那麽快就答應下來。

餘弦蹲下檢查了兩臺巡弋者的狀態,核心碎得非常徹底,除非帶回那座地下工坊借用機械設備重新凝結……前提工坊過了這麽多年還在運轉。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放棄修覆,拾起一小塊阿索斯物質碎片放進鉛盒。

“餘弦,你好呀。我是派蒙,他是空……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

站在蛇神之首向西望去,瑰麗的珊瑚托起環形島嶼,那正是奧羅巴斯至死遙望的海祇島,餘弦沈吟片刻,說出在來之前就已想好的決定。

“我需要回一趟璃月。”

在上一次分別前,他已應下神明的邀約。

“……這裏就是緋木村?”

派蒙一楞,盡可能婉轉地說:“對,不過大家……呃,有的人離開了,有的人生病去世了。”

從蛇神之首往山下走,他們進入破敗雕敝的村落廢墟,井邊的木軲轆纏滿藤蔓,銹蝕的鐵桶裏積著雨水,石板路上生出齊膝的野草,被風吹得東倒西歪。

早就仔細收集過游戲內信息的餘弦當然知道這個村子遭遇了什麽。

天災人禍,災起[祟神],禍在人為——

先是反抗軍與幕府沖突引發踏韝砂[禦影爐心]初次事故,礦場爆炸後緋木村接納了出逃的島民,糧食難以為繼;後又有隱身暗處的愚人眾內間教唆反抗軍破壞了八醞島封印[祟神]的鎮物,導致島上民眾陸續為魔神殘念感染,非死即瘋。

從和派蒙的交談中餘弦了解到,鎮物近期已由空修覆成功,[祟神]不再是八醞島上空經久不變的驟雨雷雲,但逝去的人不會再回來,也許要過很多很多年,島上才會覆現昔日的炊煙。

“還有個[大麻煩]沒解決呢。”派蒙憂心忡忡地嘆氣,“我們來采集晶化骨髓也是受人所托,要是弄不好,可能八醞島沒事,但整個神無冢……算啦不說啦。”

八醞島和神無冢之間的名椎灘不久前是反抗軍與幕府沖突密集之地,遍布殘旗斷箭,血斛搖曳盛開,似乎每一寸土地都浸染了濃郁的血氣。再往前繞行踏韝砂,東邊高地是幕府軍駐紮的九條陣屋,只要抵達駐地,靠空和九條家的交情,送個平民去離島並不難。

——就這麽倉促離開嗎?

餘弦停住腳步,回首望向八醞島,無想刃狹間宛如一道撕裂島嶼的巨大傷痕,紫色雷霆至今湧動不息,每一道雷光都在訴說著戰爭的破壞與慘烈。

“怎麽不走了?”

“踏韝砂的[禦影爐心]出了什麽問題?”

空和派蒙默契交換了一個眼神。

“如果對我的來歷有疑慮,可以找溫迪、鐘離或者雷電影……任何一位核實。”餘弦頂著派蒙驚愕的目光說,“現在我們來聊聊剛才提起的[大麻煩],好嗎?”

“親愛的空,派蒙,你們終於回……哦,這是幕府派來查探情況的官員先生嗎?你們終於要有所行動了?”

在工坊焦急等待的楓丹工程師,澤維爾,聽到門外腳步聲就興高采烈地打開門,發現外出搜羅材料的臨時夥伴除了晶化骨髓還帶回一位青年,憑心而論,這位新來的先生哪怕光腳穿麻布袋看起也不像個普通人,倒讓他隱隱生出些許期望。

“呃,該怎麽解釋……”派蒙目光漂移。

“餘弦,璃月人。”簡單介紹自己後,餘弦也不廢話,“聽說您準備解決[禦影爐心]的運行問題,恰好我也懂一點工程學知識,希望能幫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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