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嫵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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嫵媚

緊閉的房門終於“吱呀”一聲打開。

蕭徹重新出現在福滿滿眼前,已然梳洗完畢,換上了一身清爽的月白色常服,墨發用一根簡單的玉簪半束,周身還帶著沐浴後的淡淡水汽與皂角清香。

福滿滿的目光瞬間被牢牢吸引,心中不禁感慨:她的聖僧哥哥,當真是造物主的傑作!

汗水浸透、肌理賁張時是野性難馴的誘惑;此刻清爽幹凈、長身玉立,又是高山白雪般的賞心悅目。

無論哪一面,都讓她心跳加速,移不開眼。

只見蕭徹的耳根泛起可疑的紅暈,福滿滿疑心他是被自己充滿欣賞與愛慕的目光看得不好意思了。

蕭徹輕咳一聲,然後自然地牽起福滿滿的手:“圓圓,隨我來。”

他引著她穿過回廊,來到一處更為清幽雅致的院落——燕居殿。

“正好你來了,”蕭徹停在殿門前,目光溫柔地看著她,“這裏,就交由你來布置。”

福滿滿打量著燕居殿。其格局與樂道堂相仿,是座兩進四合院,五開間的正房,東西三開間廂房,廂房兩側還帶著耳房。

與樂道堂那深沈厚重的裝飾風格截然不同,燕居殿整體透著一股清新簡約的氣息,線條利落,色調雅致,竟與她當初親自設計督造的溫泉山莊有幾分神似。

蕭徹推開正房書房的門扉,裏面空曠異常。

蕭徹指著室內道:“除了這張我用慣的書案和椅子,這裏空空如也。如何布置,全憑你心意,好不好?”

他的聲音低沈,帶著全然的信任與縱容,仿佛要將自己的一方私密天地,毫無保留地交到福滿滿手中。

“真的?!”福滿滿的眼睛瞬間亮如星辰,驚喜地連連點頭,“好啊好啊!真的隨便我怎麽弄嗎?”

這簡直是福滿滿夢寐以求的機會!當初在溫泉山莊,礙於工期和六哥他們的“實用性”堅持,很多天馬行空的想法都未能實現。

此刻蕭徹這毫無保留的應允,讓福滿滿興奮得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福滿滿凝視著蕭徹深邃的眼眸,腦海中不由自主地閃過當初那個被自己搶去燒掉的、圖案古怪的“兔子”靠枕。

那東西……委實有些……難以言喻。

福滿滿設想著這次可能會搗鼓出什麽更加“驚世駭俗”的玩意兒,心底掠過一絲小小的忐忑,但更多的還是被蕭徹這份信任包裹的溫暖與雀躍。

蕭徹微微頷首,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縱容和無奈:“嗯,隨你怎麽弄。只是……”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若真有什麽……不便示人的物件,最好集中在一個房間,關好房門,莫讓外人進去便是。”

福滿滿捕捉到蕭徹話語裏那點暧昧的潛臺詞,心頭一跳,臉頰也飛上兩朵紅雲,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你想哪兒去了!我能折騰出什麽見不得人的花樣來呀?頂多就是一些稀奇古怪、不符合大眾審美,甚至可能沒什麽實用價值的東西罷了!”

她可不敢告訴蕭徹,當初那個兔子圖案是後世著名的“流氓兔”。

福滿滿想起蕭徹當初看到那靠枕時的眼神,以及自己燒掉它時的羞窘,感覺他對自己此刻的“保證”可能將信將疑。那兔子圖案的秘密,她至今未曾向他吐露。

蕭徹面上不動聲色,仿佛已經忘了“流氓兔”之事,只道:“無妨,你隨意。只是……”他深深望進她眼底,帶著一絲不容商量的堅持,“每一樣東西,第一個要給我看。”

福滿滿自然滿口答應,只要蕭徹不阻止她動手,過程本身就是最大的快樂。至於成品是珍視還是毀棄,她反倒不那麽在意。

得到首肯,福滿滿的想象力立刻如脫韁野馬,在空曠的殿宇內奔騰起來。

她拉著蕭徹的手,在殿內興奮地轉悠,小嘴叭叭地說個不停,清脆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裏回蕩。

福滿滿指著東面一堵素白的墻:“聖僧哥哥,你看這裏!這裏最適合掛你主持浴佛大典時的畫像了!那天你身披袈裟,手捧玉佛的樣子……”她眼中瞬間盛滿了虔誠與迷戀的光芒,仿佛又回到了那個萬人屏息、佛鈴輕響的震撼瞬間,“簡直不是帥,是天尊下凡!寶相莊嚴得讓人只想匍匐在你腳下,為你拂去鞋尖上根本不存在的塵埃……”

福滿滿覺得自己的描述雖然誇張,卻帶著無比的真摯,她希望這份崇拜與迷戀,能像一股暖流,註入蕭徹沈寂的心湖。某個瞬間,她似乎看到蕭徹眼中閃過一絲動容,仿佛那些孤寂焚香的沈重過往,因她的癡迷而被賦予了絲絲縷縷回甘的甜意。

走到西面的墻邊,福滿滿忽然板起小臉,松開蕭徹的手。她深吸一口氣,模仿著他當初在桃花谷絞碎紙鳶時那冷冽肅殺的氣勢,右手虛握,仿佛執著一柄無形的利劍!

她笨拙卻極其認真地揮動“手臂”,學著蕭徹淩厲的劍招,最後猛地一個旋身,做了一個自認為帥氣無比的收劍動作,甚至還下意識地帶上了現代軍訓時的並腿立正姿勢。

“像不像?像不像?”福滿滿收勢站定,興奮地仰頭問蕭徹,小臉紅撲撲的。但隨即又自己洩氣地搖頭,“肯定不像!劍舞得稀碎就不說了,關鍵是我這張臉,哪有你半分好看?更別提你那份獨一無二、又冷又酷、讓人又怕又愛的氣質了!”

福滿滿湊近蕭徹,目光灼灼地盯著他深邃的眼眸,語氣裏是滿滿的驚嘆與癡迷,“你不知道,當時你那樣子真的嚇壞我了!可後來回想起來,又覺得太酷了!怎麽會有人板著臉那麽嚇人,還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呢?你怎麽能……長得這麽好看呢?”

蕭徹似乎被福滿滿這古靈精怪又直白熱烈的“控訴”逗得忍俊不禁,深邃的眼眸裏漾開真切的暖意。

她很高興,那段他視為失控的黑暗時刻,在她心中竟能沈澱出甜蜜的底色。

福滿滿意猶未盡,指著四面空墻,眼睛亮晶晶地繼續規劃:“尤其是今天早上看你練劍後的樣子!哎,我只恨自己畫技太差,這裏又沒有照……咳,總之就是沒辦法完美記錄下來!所以我想好了,這四面墻,我要掛滿你的畫像!每一張都要是不同的姿態,不同的瞬間!這樣我天天看,都覺得看不夠,看不膩!”

蕭徹聞言,微微挑眉,帶著一絲新奇和無奈的笑意問道:“大多數人的書房,掛的都是山水景物,以寄情抒懷。你這……滿墻都是人物畫像?”

福滿滿理直氣壯:“當然!我覺得人物比死板的景物生動多了!人是活的,有溫度的,每時每刻都在變化!所以才需要用畫,把那些最動人的瞬間定格下來啊!至於景物,”她撇撇嘴,“它們又不會跑,變化也是有規律的,四季輪回,日升月落。”

福滿滿興致勃勃地舉例,“真正出彩的景物畫,也離不開人的點綴!就像‘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要是沒有那個‘翁’,哪來的意境?再比如畫裏有座古寺,有間茅屋,哪怕只是裊裊的炊煙,整幅畫就活起來了!純粹沒有人煙痕跡的山水?太單調,太乏味了!再巍峨的高山,再清澈的溪流,再壯闊的大海,想要真正領略它們的美,非得身臨其境不可,畫……終究是死的。”

蕭徹靜靜地聽著,眼底帶著欣賞。

蕭徹忽然又問,聲音低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那……全部掛我的畫像?不掛你自己的?”

福滿滿立刻搖頭,捏了捏自己粉嫩的臉頰,帶著點小嫌棄地道:“不要!我這圓乎乎的臉蛋,就剩‘可愛’兩個字了,半點氣勢都沒有!哪像你,可威嚴、可聖潔、可冷峻、可……嗯,反正就是好多變!掛我的多沒意思!”

她對自己的定位那是非常清晰的。

“可愛……不好嗎?”蕭徹幾乎是脫口而出。

福滿滿敏銳地捕捉到蕭徹話語裏那絲生澀卻真誠的欣賞。只見他眼中映著自己晃動的發絲,清澈的杏眼,圓潤的鼻尖,飽滿的紅唇……她清晰地感覺到他目光的流連。

她愛極了蕭徹此刻專註的凝視,這目光讓她覺得自己是他心底最珍貴的暖陽。

福滿滿眼波流轉,狡黠的光芒一閃而過。

忽然,她踮起腳尖湊近蕭徹,紅唇幾乎要貼上他的耳垂,吐氣如蘭,帶著刻意的、暧昧的撩撥:“可愛……也還行吧。只是呀,聖僧哥哥……”她刻意將“性感”二字替換為更含蓄也更符合他認知的“嫵媚”,“可愛在嫵媚面前,好像……總是稍遜一籌呢?”

福滿滿微微歪頭,眼神帶著鉤子,聲音又軟又媚,“你……願意我將自己‘嫵媚’的一面,也畫成畫像,掛在這書房裏,日日供你欣賞嗎?”那“供你欣賞”幾個字,被她咬得又輕又緩。

“不行!”蕭徹幾乎是瞬間失聲低喝!

只見蕭徹眼神中竟流露出強烈的占有欲,耳根紅得滴血,俊美的臉上也浮現出誘人的紅暈。

福滿滿猜想蕭徹腦海中閃過了什麽畫面:肯定有目前尺度最大的溫泉池,也許還會有她撒嬌時叫的“聖僧哥哥”……每一個都足以點燃火花。

蕭徹猛地別開臉,不再看她的眼睛,心臟狂跳的聲音清晰可聞,幾乎有些語無倫次:“還…還是掛我的畫像吧!你喜歡……掛什麽就掛什麽!”

福滿滿看著蕭徹強迫自己冷靜的樣子,心底掠過一絲得意又甜蜜的漣漪。

她就知道,她的“嫵媚”,在蕭徹心中是獨享的秘寶,絕不容許他人窺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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