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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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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阱

福滿滿聽說四哥福四海即將遠赴北境苦寒之地擔任知府,心疼不已。

福滿滿一頭紮進溫泉山莊的工坊,吭哧吭哧一頓猛幹,憑借模糊的記憶和反覆試驗,硬是畫出了詳細實用的火坑和火墻結構圖,還在山莊做了數次模型實驗,直到確保方案保暖效果最佳才罷休。

這還不夠。福滿滿攤開紙張,凝神細想,又憑著記憶,一筆一劃勾勒出辣椒、玉米、土豆、紅薯這些“天賜作物”從幼苗到成熟各個階段的模樣,甚至標註了可能生長的環境特征。

福滿滿拜托哥哥們派出手下得力人手,帶著重金和圖紙,前往各個邊境地區及海上商路大力尋找。

或許是上天眷顧,又或許是福滿滿穿越者的“錦鯉”體質再次顯靈,信派出不久,竟真的陸續傳來了好消息,幾樣作物,全都在不同的地方被發現了!

在此期間,福滿滿將她所能想到的所有提高農作物產量的方法,輪作、堆肥、選種、育苗、田間管理,不分巨細,傾囊相授,整理成厚厚的冊子,準備交給四哥帶去北境。

大哥福一鳴看著妹妹連日操勞、伏案疾書的背影,既欣慰又疑惑。

福一鳴拿起那本詳實的農業手冊,忍不住問道:“圓圓,你說在雜書上偶然看到過那幾種作物的名字和大致模樣,大哥還能理解。可……這些精妙的種植之法,你又是如何得知的如此詳盡?”

福滿滿擡起頭,臉上帶著一絲早已準備好的自嘲笑容,眼神卻清澈坦然:“也是書上看來的呀。大哥忘了?我以前那麽胖,最怕出門被人指指點點,整天就窩在府裏翻各種雜書。只要是跟‘吃’沾點邊的,不管是食材、調料還是種地養花的法子,我都看得特別起勁,囫圇吞棗地記下了不少呢。”

福滿滿輕描淡寫地將驚世駭俗的知識來源,歸結於那段“死宅”的歲月。

看著妹妹那帶著點小委屈和小狡黠的笑容,福一鳴心頭一軟,所有探究的念頭瞬間煙消雲散,只剩下滿滿的心疼。

福一鳴哪裏還忍心追問根底?只是心底對蕭徹的“怨念”更深了一層。都是因為這個男人!妹妹仿佛脫胎換骨了一般。

從前那個只愛圍著廚房轉、有點怯懦的小胖妞,如今卻像一顆冉冉升起的小太陽,光芒四射,活力無窮,仿佛要把前十幾年積攢的所有熱情和智慧,都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去溫暖、去照亮她所在意的人和事。

這改變……太大了,也太讓人心疼她的用力。

福一鳴收起手冊,鄭重道:“若這些作物真如書上所說那般神奇高產,大哥定當聯合朝臣,為你向太後、皇上請功!”

福滿滿卻連連擺手,笑容真誠而豁達:“千萬別!大哥,這些功勞,都給幾位哥哥們吧!給你們請功,還能讓你們官位更上一層樓,實實在在為百姓做更多事。給我?頂多封個有名無實的郡主頭銜,有什麽用呢?更何況……”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與保護欲,“……那個人啊,他骨子裏就有種強烈的‘不配得感’。若是讓他知道這些東西都是我‘弄’出來的,功勞太大,他怕是更要覺得我該配得上更好的人,離他更遠才安全了。”

福滿滿早已看透了蕭徹那層冰冷外殼下,深藏的自卑與恐懼。

福一鳴看著妹妹眼中那份為蕭徹著想的細膩柔情,心中暗嘆:傻丫頭,你以為他真不知道嗎?紅玉木蘭那兩個“禦賜”護衛,只怕早將山莊裏的一舉一動匯報過去了!

但福一鳴終究沒有點破。他私心裏,既希望妹妹能得償所願,又不願她在這份情網中陷得更快、更深,徒增傷心。

正如福一鳴所料,溫泉山莊裏關於高產作物、種植手冊、火坑火墻的種種動向,早已通過紅玉那支精妙的筆,化作一封封“恰到好處”的密信,送到了蕭徹案頭。

蕭徹從未命令紅玉監視福滿滿,他內心深處甚至抗拒這種窺探。

但紅玉實在是個妙人。她深谙王爺的心思,匯報的內容永遠精準踩在蕭徹最關切的點上:福滿滿為何心情低落,雖然極少發生,但每一次低落都牽動蕭徹的心弦;又有哪些不長眼的家夥敢非議福滿滿的體態;福滿滿又有了什麽新奇又利國利民的發明創造,只提概念,絕不洩露核心圖紙或配方……

紅玉有著自己的原則,王爺若想知道詳情,大可親自去問福小姐,她絕不會做那個竊取主子心血的下人。

這份分寸感,讓蕭徹在獲取福滿滿近況的同時,又保留了對她隱私的尊重,矛盾而煎熬。

送走了憂心忡忡的四哥,福滿滿回到溫泉山莊,結結實實睡了幾天懶覺,仿佛要把連日來的心力交瘁都補回來。

接著,她又恢覆了健身、吃飯、睡覺的悠閑“米蟲”生活,愜意得不得了。

福滿滿甚至想,要是沒有那條“女子十八未嫁則官配”的糟心律法,她真願意在福家當一輩子無憂無慮的團寵!

可惜,這美好的米蟲日子沒過幾天,六哥福六順就愁眉苦臉地找上門來。

“圓圓!救命啊!你再不幫幫六哥,我就要被攝政王逼瘋了!”福六順一進門就哀嚎。

福滿滿捧著一碟新做的水果撈,悠閑地問:“他?他怎麽逼你了?給你升官還不好?”

福六順已被蕭徹任命為攝政王府右長史。

福六順苦著臉:“升官是好事!可他讓我去給工部、兵部那群眼高於頂的老學究上課!教他們制作水準器、測量地形、繪制那等高線地形圖!”

福滿滿噗嗤一笑:“這些你不都會了嗎?教就教唄,有什麽難的?”

“難就難在攝政王他有問不完的問題啊!”福六順抓狂道,“他總問我‘為何如此?’、‘有何聯系?’,我哪懂那麽多為什麽?我只會照著你的圖紙做啊!他還說,若是我只會做而不知其所以然,等下面的人問起來我答不上,不僅丟我的臉,更是丟福家和王府的臉!”

福六順模仿著蕭徹那冷冰冰的腔調,惟妙惟肖。

福滿滿忍俊不禁:“那你要我怎麽幫你?總不能讓我去替你上課吧?大哥肯定不答應,那些老古板也不會願意聽一個女人講課的。”

福六順眼睛一亮,湊近低聲道:“不用你拋頭露面!你就躲在授課廳旁邊的耳房裏!我在前面講,遇到答不上來的問題,你就給我傳小紙條!如何?”他一臉期待。

福滿滿看著六哥那“天真無邪”的求助眼神,心中瞬間明鏡似的。這哪是六哥笨?這分明是那位冷面王爺設下的“陽謀”!故意用刁鉆的問題“為難”六哥,逼得六哥不得不來求她這個真正的“幕後高人”。至於那些小官敢不敢刁難福六順?有蕭徹在背後撐腰,他們不“踴躍提問”才怪!

福滿滿心中又好氣又好笑,一股甜蜜的暖流卻悄然湧上心頭。

這個傲嬌又別扭的男人啊!想見她,想和她有交集,卻又放不下身段道歉,只能用這種拐彎抹角、近乎孩子氣的辦法。

堂堂攝政王,為了見她一面,竟費盡心機布下這麽一個“請君入甕”的局。

道個歉有那麽難嗎?對蕭徹而言,大概是極難的吧。

高高在上的攝政王身份,還有那層他自縛的“長輩”枷鎖,讓他向她這個小女子低頭認錯,簡直比登天還難。

明知是陷阱,福滿滿的心卻軟得一塌糊塗。

福滿滿看著六哥焦急的臉,眼波流轉間,已有了對策,笑道:“行吧,幫你也不是不行。不過得定個規矩:你上課時,不允許他們當場打斷提問。讓他們把問題寫在紙上,統一收集。講課和答疑中間,必須休息一刻鐘。每天最後只留兩刻鐘專門答疑,而且只回答五個大家普遍關心的共性問題。其他問題,你收集好,第二天把答案發給他們便是。至於那些刁鉆的難題……”她狡黠一笑,“你就拿著問題到耳房來找我‘討教’,我悄悄告訴你答案。”

福六順拍手叫好:“妙!妙啊!圓圓你真是我的救星!”

福六順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已經成了妹妹和攝政王情感推拉中的一枚“棋子”。

當晚,福滿滿站在體重秤上,驚訝地發現這個月沒怎麽刻意鍛煉,體重竟也悄然掉了三斤。

鏡中的女子,身姿挺拔,曲線玲瓏,一米六五的身高,一百三十出頭的體重,在持續塑形下,已蛻變成一個珠圓玉潤、充滿健康活力的“胖美人”。

雖然依舊不符合當下主流的“弱柳扶風”審美,但福滿滿對著鏡中的自己,露出了自信而滿意的笑容,她喜歡這樣的自己。

翌日清晨,福滿滿精心梳妝。她選了一身襯得她膚白如玉的嫩綠色春衫,對鏡細細描摹眉眼,唇上點了嬌嫩的胭脂。

最後,她在福六順最新打造的全身鏡前,輕盈地轉了個圈。

鏡中人明眸善睞,顧盼生輝,連發梢都透著精心打理的柔亮光澤。

“完美!”福滿滿對著鏡子裏的美人粲然一笑,心中雀躍又帶著點小得意:“冰山帥哥,本美女來‘跳坑’啦!你準備好要躲開了嗎?”

“躲吧,躲也沒關系,”福滿滿輕輕撫過梳妝臺上那串深色的佛珠,眼神溫柔而堅定,“本姑娘今日,就當是來陪哥哥‘上班’好了。”

明知前方是他蕭徹精心布置的“陷阱”,福滿滿依舊心甘情願,盛裝以赴。

而此刻的攝政王府,早已因福滿滿的即將到來而暗流湧動。

收到“密報”的蕭徹,天未亮便已起身。他站在銅鏡前,拿著剃刀,將本就不明顯的胡茬刮得一幹二凈,露出光潔的下頜線。

鏡中的男人,眉目深邃,因這份刻意的打理,少了幾分冷硬,多了幾分年輕銳氣。

“李忠平。”蕭徹喚來總管,聲音看似平靜無波,眼神卻洩露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與期待,“今日……福小姐隨右長史前來。讓膳房多備些……點心吃食。”

蕭徹頓了頓,似乎覺得不夠具體,又補充道,“不拘什麽,把能做的、時新的都做些。她……一直吃得寡淡無味,難得來一次。”

蕭徹無法細說福滿滿愛吃什麽,只知道她為了那所謂的“好看”,長期克制著自己的口腹之欲。他想讓她知道,在這裏,她可以不必如此委屈自己。

王府總管李忠平連忙躬身應下,心中叫苦不疊。

王爺一句輕飄飄的“都做些”,卻讓整個王府膳房瞬間人仰馬翻!廚子們被從被窩裏薅起來,絞盡腦汁搜羅時令食材,蒸炸煎煮,恨不得把看家本領全使出來。

王府的下人們私下嘀咕:這陣仗,比過年還要隆重幾分!

王爺那份極力掩飾卻依舊透出的重視,讓整個王府都彌漫著一種緊張又興奮的氣息。人人都知道,今日的“貴客”,非同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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