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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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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計劃好一切事宜,裴夜月送走左、右兩位將軍,派舒書貼身保護楚晰,淩華則去看守那些被關押的馬賊。

給季笙歌安排的住房離裴夜月的臥房不遠,僅有一墻之隔。記憶中,許多年以後季笙歌就住在那兒,裴夜月每次舊傷覆發都是由季笙歌貼身照顧。

如今,算是讓她提前住進去了。

裴夜月失笑,無奈搖了搖頭,敲門喚道:“小季,你方便出來嗎?”

屋內沒有應答。

裴夜月等了一會兒,還是沒有什麽聲音傳出來。

她不會又像“前世”一樣跑了吧?

一想到這兒,裴夜月頓時憤怒的沖了上去。

奈何——門被反鎖了。

裴夜月看了眼房頂特設的天窗,一個箭步飛上屋頂,穩穩落定後,小心的打開天窗,順著通口跳了下去。

這兩間屋子是她親自設計的,屋內陳設她再熟悉不過,此刻在她的地盤上找人自是十分容易的。

裴夜月輕車熟路的走過每一個角落,可是卻依然沒有找到季笙歌。

現如今,答案只有一個——她真的跑了。

為什麽?只她對她不夠好嗎?

她受傷,她找大夫給她治,怕她無聊,她還帶她去騎馬……就連還沒相見,她都去南市給她買衣裙!

為什麽又跑了?!

裴夜月不解,若是前世,她跑了是為了大局,裴夜月可以理解,但這一次,明明早了兩年,這人,怎麽又跑了?

為什麽?

“夜、夜王殿下……”

房梁上傳來一聲顫栗的呼喚,裴夜月擡頭,正對上少女害怕的目光。

此刻,她生出一種邪惡的念頭。她恨不得把這個女孩鎖在身邊,日日夜夜堅守著。

只要她不再一聲不吭的跑了,哪怕是再一次被她所撩/撥,又算什麽?

“下來。”裴夜月道。

“唔……”

少女輕咬薄唇,試探性的伸出右腳,稍後,她閉上眼,直接跳了下去。

房梁到地面高度約為兩丈,她跳過一遍,很安全。只要裝足脆弱樣……

季笙歌沒再多想,直接落下來,像一朵妖冶的大紅月季,從空中墜落。

裴夜月穩穩接住了季笙歌,緊緊抱住她,懷中的少女散發出淡淡的香味,裴夜月再熟悉不過,輕聲安撫道:“別怕,我接住你了,下次別爬那麽高,我擔心。”

季笙歌把頭埋在裴夜月脖頸處,不由勾唇,悶聲應道:“嗯,下次不會了。”

“小季,你想不想回家?”裴夜月問。

季笙歌怔楞了一下,“我沒有家了。”

她的“家”?

裴夜月記得季笙歌曾說過,她的母親是一個漢女歌妓,偶然被樓蘭王所看中,帶回了樓蘭王庭,歌妓被閼氏所妒忌,為了活命而去勾引樓蘭王,而後,有了季笙歌。

而季笙歌的名字由來,她沒有再多說什麽。後來的事,任裴夜月如何追問,季笙歌也不願提起。

“既然如此,你願意留下或者是離開這裏重新生活嗎?”

裴夜月其實是希望季笙歌留下的,但她更希望季笙歌能夠活下去。

前世種種,早已是虛無,若重蹈覆轍,豈不是輸得太難看了些?

若季笙歌再次因她而死,那裴夜月寧可失去擁有她的機會。

季笙歌掙脫裴夜月的懷抱,望著裴夜月的眼眸中,泛起晶瑩的淚光,“夜王殿下,我想留在你身邊。”

裴夜月有些吃驚,她都已經做好放她走的準備了。“你剛才說什麽?是真的嗎?”

“是的。”季笙歌肯定的回答。

裴夜月捧著這張嬌俏的小臉,心頭被歡喜填滿。

這張臉沒有那麽成熟艷麗,但青春洋溢,螓首蛾眉,眉宇間透露出小女兒家的情態,也是另一種風情。

這種模樣的季笙歌,裴夜月也是很少見。

“好了,從今往後,你便一直跟著我,不許離開我身邊。”裴夜月總覺得,只有警告她,季笙歌才會聽話。

季笙歌楞了一下,隨即笑著點點頭,行了一個裴夜月看不懂的禮儀。

“嗯?”

季笙歌解釋道:“這是樓蘭王禮,只獻給最敬愛之人。”

裴夜月笑著扶起季笙歌,打趣道:“小季,那我可能擔當不起啊。”

“不,你值得。”季笙歌道。

只此刻,裴夜月望著季笙歌的眼睛,仿佛看見了漫天星河。

“小季,你的眼睛真的很好看,尤其是笑著的時候。”

聞言,季笙歌閉了眼,“我的眼睛,是我最不喜歡的東西……”

裴夜月:“……”

季笙歌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馬上睜開眼,鄭重的說:“如果你喜歡的話,我可以……我可以天天讓你看。”

如果說挖下來送她,她一定會被我嚇到的。季笙歌這樣想。

裴夜月垂眸看她,“這雙漂亮的藍眸,我可要仔細看,看一輩子。”

季笙歌頓時無話。有一刻,她覺得裴夜月說的話很輕浮,像是情郎胡亂編造哄開心的情話。

裴夜月看季笙歌低著頭,牽著她往床榻處走去,“小季,站累了,就好好躺著休息吧,你昨晚是不是沒睡好?今早上看著不如昨日活躍呀。”

“活躍?”季笙歌疑惑的發問。

裴夜月擺出一番大道理,“昨日我雖未親自動手,但卻站在高處將場面看地真真切切,你的刀耍得十分漂亮,所有人當中只有你一個人吸引了我的註意。”

“原來是這樣啊……”季笙歌垂眸失落道。

昨日如果她不那麽拼命,只適當的護住自己就好了,不然就不會被抓出來當出頭鳥。

那用力踢出的一腳,那差點被踢出內傷的一腳,或許就不會落在她身上。

如今想來,肚子還隱隱作痛。

*

“小季怎麽不說話了?”

裴夜月問道,隨手給她倆沏了杯茶,稍後,她將茶杯遞給少女,笑意盈盈,“這是今年太子殿下送我的西湖龍井,聽人說,太子殿下自己才得了五十兩,他就送了我和我父親一共二十兩,是不是很小氣?”

季笙歌接過茶,茶水偏嫩綠色,清香濃郁,有一種讓人很安心的感覺。

季笙歌學著裴夜月的樣子,輕抿杯中香茗。

這是她第一次喝茶,這一對比,她還是覺得樓蘭的甜酒好喝。

“我記得今年太子又得了不少貢茶,待會兒就寫信讓他給我捎點過來。”

裴夜月笑道,“看在我給他辦事的基礎上,應該會大發慈悲多送我點的。”

“太子……太子殿下對你好像特別好……”季笙歌握緊瓷杯,小聲道。

“是挺好的,但他對自己人都特別好,尤其是太子妃和五皇子。”裴夜月嘆氣道。

太子對五皇子再好,五皇子還不是害了太子?太子臨死前的最後一刀,不就是五皇子刺的嗎?

“那……太子妃知道嗎?”

裴夜月忽而就想到些什麽,沒好氣的彈了下季笙歌的腦門兒,“小季,就憑太子殿下那做事風格,他就不可能讓太子妃知道,但是,你只需記住,裴夜月不喜歡太子。”

“那你喜歡的人是誰?”季笙歌脫口而出,可剛說完就後悔了。

裴夜月湊近她,突然就拉住季笙歌的衣領,迫使她倒在自己懷中。

懷中少女似乎是沒有預料到這一步,措不及防的撲倒,整個人實實地摔進裴夜月懷裏。

裴夜月輕撫季笙歌的頭,笑道:“方才不覺得,現如今我倒以為你喜歡我了。小季,你可別看不清自己的心吶。”

“我……僭越了。”季笙歌道,“下次,不會了。”

裴夜月輕笑出聲,輕輕抱住失落的少女,“怎麽辦呀小季,我越發覺得你可愛了。”

*

前世,季笙歌與她相見時,早已褪去青澀,整日冷著個臉,後來只有在與她親近時,才瘋狂,才有了多餘的話。

“季笙歌,你坐過去。”裴夜月躺在床上,指著離床很遠的那張椅子,命令道。

季笙歌爬起來,徑直走過去,坐在椅子上看她。

“我此刻真的有點恨你呀!”裴夜月揉著腰,嬌嗔道。

“嗯。”季笙歌猶如一塊木頭,還是不知怎麽哄媳婦兒,只悶聲應答。

裴夜月見她這副模樣,更氣了,“你過來,給我揉揉腰。”

季笙歌靜靜地走了過去,臉上夾帶著餘韻的紅,嘴角上勾,微微笑著。

“還笑!”裴夜月重重揪了一下季笙歌的腰。

“我,高興。”

季笙歌想了一會兒,就憋出這三個字來。

裴夜月皺眉,用盡力氣反將季笙歌撲倒。“你也想在下面試試?”

季笙歌輕抿薄唇,思考良久方才道:“你若喜歡,我可以。”

少女晶瑩的藍眸閃爍著真誠的光,裴夜月別開臉,嘟囔道:“我才不想那麽累呢,還要伺候你,向來只有你伺候我的份。”

裴夜月又道:“你只能是我裴夜月的人,這一世,你跑不了了。”

季笙歌鄭重道:“謹遵殿下教誨,笙歌定謹記於心,永世不忘。”

*

“小季,你的話多點吧。”

“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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