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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崔瀲 每句話、每個動作都經過提前排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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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崔瀲 每句話、每個動作都經過提前排演……

姒玉擡頭望過去, 驀地撞進一雙清麗溫潤的眼眸中,說話之人正含笑註視著她。

月白輕紗籠罩著寬籠袖袍,將他遞過來的手襯得愈發膚若凝脂。

他的舉手投足間還隱有一股暗香拂動, 不知是帕子上帶的,還是他本身便有的。

“無妨。”姒玉大方地回以笑容,卻拒絕了他遞過來的帕子:“如今雖已到了暮春時節,但池水終究寒涼, 這位公子還是先去看看令弟與救人的義士,我自行換身衣物便好。”

“是我冒昧了。”崔瀲收起帕子抱歉道,浸入眼底的笑意依然如繾綣微風:“殿下的關心我會向家弟傳達的, 往後也會向恩人致上謝禮。殿下, 果真是位極體貼的貴人。”

年輕公子的聲音輕輕柔柔的,只叫人心曠神怡,宛若歷經了一場杏花春雨。

“公子盛讚, 愧不敢當。”姒玉也同樣含笑地有禮道, 而後與宿明洲和游連卿一起, 往游家客房處去。

周圍人聲依然喧囂, 崔瀲並未去看他落水的弟弟,仍停留在原地。

他望著姒玉的背影久久不願離開視線, 在心中暗自道:殿下, 我等這一天已經許久了。

宴廳旁的水池並不算深, 姒玉記得, 游家家丁下去撈人時甚至能站在池中, 池水也堪堪只到達她的腰際。

所以其實姒玉身上濺到的水也不多, 加上現下天氣愈發暖和,衣上沾濕的痕跡已臨近半幹,她只是想順理成章地躲個清凈。

方才便是與宿明洲好不容易尋了空隙歇息片刻, 可惜被那橫沖直撞的小公子給打斷了。

游府占地廣闊,宴廳連接主院的長廊周圍植被豐茂,放眼望去一片郁郁蔥蔥。

除了新夫待在游連卿平日休憩的房中,所有人都在外會客,是以越靠近主院便越是安靜。

“雖然你拒絕了他,但我保證,他一定對你更加心動了。”終於行至自己領地的側院,游連卿按捺不住地興奮道:“殿下在拿捏追求者這方面,也算是無師自通的天才。”

姒玉望著她一如既往的活潑模樣失笑,只是眼瞧著這話越說越不著調,不由嗔道:“是不是今日你抱得美人歸,所以見誰都有情?”

“這可真不是我胡說,你問明洲,他與你說話時看你的眼神可不一般,就跟那切開的蓮藕似的,能拉絲!”游連卿將宿明洲拉過來,振振有詞道。

宿明洲無奈,垂眸睨她:“你這些天就學了這個?還蓮藕拉絲。”

“……你別和姜相告狀,你就說嘛,何曾見過崔大公子這樣?”游連卿往她肩頭靠,仰頭一邊賣乖一邊求證道。

“他主動遞帕子,顯然有問題。”見宿明洲不給反應,游連卿站直了身子,索性自己繼續說下去:“方才那人叫崔瀲,家中出了好幾位閣老,姐妹們也都是朝中新貴,有位還在明洲手底下任職。”

“他本人在瑤城貴男圈裏也可有名了,一舉一動都無懈可擊,好像還被評為貴男典範,還是第一貴男來著,我家小容兒也被他比下去,找我哭過好久。”

“他年齡不算小了,及笄三年還未許人家。因為模樣好名聲也好,原本有許多人家都想迎他做正夫,但他都不肯點頭,說要等待一位真正的意中人,非他親自認準了的人都不成。”

游連卿滔滔不絕道,如數家珍。從她口中,姒玉幾乎快將崔瀲整個人的生平都聽了遍。

“崔瀲,可是水光瀲灩的瀲?”待游連卿終於說完,姒玉問道,若有所思。

大周民風開放,小公子們的閨名在成親前並非禁忌。

游連卿予以肯定的點頭,姒玉想,這名字與他的氣度還挺貼合的。

若說完全察覺不出崔瀲的奇怪自也不可能,只是,姒玉真的不記得自己何曾見過他。

她不解道,也向她們求證:“今日應該是我們第一次見吧?”

自打回到瑤城,她便一直潛心惡補落下的課業,除去歸來那日沿街與儀仗一路騎行,今日還是頭回踏出坤乾宮外。

這個問題同樣問住了宿明洲與游連卿,作為老師和同窗,她們也最清楚姒玉一直待在宮中。而崔家公子若非召見,也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宮中。

“罷了,既說換身衣物,我便也換一件吧,連卿,你屋中可還有合適的?”思來想去沒有頭緒,姒玉也不再糾結,與游連卿道。

“當然,既是在我家損了衣物,我定然要負責的。”游連卿打包票道,而後目光在姒玉與宿明洲身上來回流連,眉眼彎彎:“你倆穿紅衣當真是一頂一的好看,難怪今日有人偏偏沖著你們碰瓷。”

迎著她們雙雙不解的眼神,經驗尤為豐富的游連卿說得頭頭是道:“今日落水那個,崔瀲的弟弟,定是見你和明洲在那兒,想著能撈到一個是一個,要你們隨便哪個救了他負責呢。”

“一個是太子,一個是肅鷹營副統領,可都是香餑餑。”游連卿笑瞇瞇道,領著她們進屋,為姒玉找來一件給今日備用的紅袍。

宿明洲偏過頭表示無奈,姒玉接過衣物,面上反應也差不多。

她們都忘不了那更奇怪的崔公子沖過來跳水的架勢,若真如游連卿所言,他的伎倆實在是有些過於拙劣。

姒玉再度認同宿明洲先前所言:這些小男子當真麻煩。

她微微搖頭,往換衣的屏風後走去,一邊笑容晏晏地回應道:“那可惜了,我還完全不會水。”

***

游家婚宴一直持續到入夜才散場,庭院內各色做工精巧的燈籠亮起,煙花也在亮燈的剎那於夜空中綻放。

入眼處盡是火樹銀花,明月悄悄自雲後探出真容。

各色璀璨也紛紛落入崔瀲的眸中,於水波瀲灩中又放了一場淋漓盡致的煙火,他已經開始期待自己的婚儀會是何種模樣。

他於宴席上拉著好友一直流連,直等姒玉離開,才姍姍來遲地去客房領走今日惹下亂子的弟弟,隨姐姐歸家。

姒玉不知道的是,崔瀲此前確實見過她,就在她回城那日,他隨姐姐在茶館的二樓觀禮,只一眼便再也無法移開目光。

她實在是太耀眼了,就如旭日朝暉一般,令他無法不被她由內而外散發出的風采所吸引,下意識地想要臣服。

他自幼便盼望著能由自己親自擇選一位意中人,即使被瑤城其他貴男嘲笑剩在家中也不改初衷。而現在,他的意中人終於出現了。

今日與姒玉說的每句話、每個動作,都是他悄悄在心中排演過無數次的成果。

為了以最好的模樣出現在心上人眼前,他時刻準備著,日夜以牛乳泡浴,蒸花瓣熏香,力求給她留下一個完美的印象。

“大哥哥,今日我真是出了大糗,不光被家丁看到沾了水的身子,太子殿下與宿將軍也都沒有理會我……”歸家的馬車上,崔溫委屈可憐地與崔瀲哭道。

“無妨,崔家總不會真叫你嫁了家丁。”崔瀲溫和的安撫道,全然一副貼心哥哥的模樣。

殊不知宴席上這出落水戲碼,盡在崔瀲潛移默化的誘導下進行。

他深知自己弟弟的愚蠢,只要稍加暗示,便如他所願地直直沖了過去,給他上前與姒玉搭話的機會。有了出糗的弟弟在前,他還能與之形成鮮明對比。

遺憾的是,姒玉並未收下他精心繡制好些天的帕子。但他也並不氣餒,他想,殿下果真是極有分寸的人,溫柔待人的同時又保留了對外人的距離感。

總有一天,他不會再是那個外人。

將匆匆一面反覆在心中描摹,他微微嘆氣:不知今日過去,殿下心中可有留下對我的一點印象?

***

回到宸宮中,姒玉給她的好友們紛發喜糖。

許是習武了一段時日的緣故,今日從早到晚幾乎忙碌整天,她卻不覺得疲乏,仍舊紅光滿面。

原本她們也都收到游連卿遞來的請帖,但嚴鳳霄快要生了,沒法過去。最外向的人不去,姒玉又要做迎親官,她們便推說還是留在宮中。

聽姒玉講完宴席上發生的事,嚴鳳霄連連驚嘆:“這些小男子的手段真是層出不窮,就是傻了點。”

“那位崔公子當真如此好看?比……君子院那位如何?”柳映則抓住重點,瞅向裴臻院子所在的方向。

應綺、應荷與應薔也隨她的目光看向那邊,好奇姒玉的答案。

“各有千秋吧。”姒玉莞爾,語焉不詳。

恰在此時,今晚的加餐仍舊雷打不動地送了過來,裴臻煮了解酒的山楂酸梅汁。

他的手藝真是愈發嫻熟了,選用的琉璃器皿也很好看,姒玉飲下一口,嘗到恰到好處的甘甜。

嚴鳳霄看著她顯然對這加餐極為滿意的模樣,也饒有興致道:“如果,我是說如果。倘若你將來取正夫,你想選個什麽樣的呢?”

姒玉想也不想便答:“模樣好看的吧,只有這點是裝不出來的。”

“哈哈……等等,我好像……我好像要生了……”嚴鳳霄先是大笑,而後突然感到腹中動了下,似乎是鄭醫官與她說的要生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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