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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再遇 褪下外衣後,身後有道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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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再遇 褪下外衣後,身後有道視線

這回出宮, 裴臻說到做到,沒有額外為難阿玉。

午後用完膳,他備好一馬車的禮, 便帶阿玉前往文葭居住的永定巷。

他提前差人遞去信,故而文葭今日沒有去鋪子,只讓掌櫃與夥計照常經營。

見到阿玉的時候,文葭眼眶微紅, 行禮道:“草民見過太子殿下,承徽娘娘。”

她欲要跪拜,被阿玉扶了起來:“姑姑, 當不得。”

“免禮, 文尚宮待玉兒如親人一般,孤還需感謝文尚宮,替孤在宮中照顧玉兒那麽久。”裴臻也適時開口, 面帶溫潤謙和的笑容。

進門後, 他時不時地垂眸凝視阿玉, 眸光中滿是繾綣柔情, 仿佛陪娘子回門的丈夫。

男子沈腰潘鬢,女子溫婉俏麗, 站在一處好生般配。

可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 也已經有了太子妃, 並非阿玉的良配, 文葭不由在心中嘆息。

“多謝殿下擡舉, 草民如今已是白身, 不再當得殿下這聲‘尚宮’了。”文葭笑道,寵辱不驚。

贈禮被侍從挨個擡入庭院,裴臻知道文葭淡泊名利的性子, 不在意地勾唇:“那孤便喚你一聲文娘子,這些謝禮還望文娘子收下。”

“姑姑,您收下吧。”未等文葭拒絕,阿玉搶先道。

她想,文葭初次經商,錢財什麽的,自然是越多越好。

“草民多謝殿下與娘娘厚愛。”文葭看穿了阿玉的小性子,眸中顯現出真心的笑意。

“孤還有公務在身,玉兒便留下與文娘子說說話,孤一會兒來接你。”裴臻揉了揉阿玉的手心,同她道別。

“殿下公務要緊,妾身就在此等候殿下。”阿玉仰頭回望他,笑容十分明媚。

“孤走了。”裴臻低頭在她額前落下一吻。

當著文葭的面同他親昵,阿玉格外羞赧,直到他走後面上仍掛著紅暈。

“阿玉,許久未見,你在東宮過得可好?”文葭走上前,握住阿玉的雙手溫聲道。

熟悉的溫度與手指上有些粗糙的繭子,令阿玉恍惚間以為自己仍在尚宮局。

“姑姑,我好想您,我還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您了。”阿玉潸然淚下,接著眸光微垂,唇角揚起勉強的笑意:“殿下,殿下對我很好。”

她不欲將她發現裴臻表裏不一的事實告知文葭,不僅為了不讓文葭擔心,還因為屋外都是東宮侍從。

未錯過阿玉眼中的黯然,文葭摸摸她精美的發飾,將她抱緊在懷裏。

二人好生哭了一場。

宮闈裏的事不適宜多言,阿玉便問起文葭有關經商的事,得知文葭的鋪面已經井然有序地開起來了,阿玉不由面露艷羨。

“姑姑,您真厲害,說不準未來還能做曲城首富呢!”阿玉真心恭祝道。

“你這孩子,那姑姑好好努力,爭取給你做個體面的娘家人。”文葭笑道,耐心地替阿玉用涼水敷眼。

……

一個時辰後,裴臻回來了,他提出帶阿玉再去曲城鬧市逛逛。

比起與他同游閑逛,阿玉更想與文葭多待會兒,可她知道,有關他想做的事,她從來只有聽從的份。

道別文葭,阿玉眼中的依依不舍藏都藏不住。

裴臻看著阿玉猶帶微紅的眼尾,將她拉近到身前,銳利的視線直勾勾地盯住她:“哭過?舍不得她?文姑姑昔日照拂於你,孤可以將她接到東宮頤養天年。”

阿玉避開他灼然的目光,低頭道:“多謝殿下垂愛,文姑姑現下喜歡宮外,她過得很好。”

瞧瞧,多不情願啊,裴臻想到她曾經一心想要出宮的願望,心中再度生出怒氣,全然忘記分明是自己的惡劣心思令她的美夢破碎。

“是麽?愛妃是否也更喜歡宮外?” 他的嗓音中浸透著滿滿的冷意。

“殿下說笑了,妾身喜歡有什麽用?”阿玉反問道,她近來確實愈發大膽了。

此話一出,裴臻唇間一貫掛著的溫潤笑意在情緒變動下顯得森然起來,他氣得不想再同她說話。

做太子的不開口,阿玉便也不會主動自討沒趣。周圍街景熱熱鬧鬧的,他們卻一路相顧無言。

裴臻忍不住將目光落在阿玉面上,只見她神色如常,毫無惹惱了他的自覺。

到底不想與人繼續冷著,裴臻再度開口,提議道:“玉兒,孤記得芙蓉堂的首飾不錯,孤與你再去那裏轉轉?”

“聽殿下的。”阿玉面上沒有露出喜悅,她其實對這些沒有特別感興趣,她更喜歡上回街頭鋪面上的糖人與面具。

糖人不易保存,已經化了;老鷹面具錯過了就是錯過了,今日也無緣再見。

帶著遺憾踏入芙蓉堂,接待的仍是上次見過的秦掌櫃。

裴臻率先開口,笑道:“掌櫃的,在下想替妻子挑些首飾。”

秦娘子當然還記得他們,這般神仙姿容的一對璧人實在讓人難以忘懷,更何況上次裴臻笑吟吟強調的“她只是我的妾室”,更加深了她的記憶。

饒是久經商海,秦娘子對這位公子的言行也實在不解,上回生怕被誤會,這回又這般刻意地向她一個外人強調,到底是鬧哪樣?

魏國並不禁止擡妾為妻,但始終不屬於光彩事。這位公子怎麽將她當作見證人一般?這又是什麽新鮮的閨中情趣?

秦娘子是望門寡,對男女情愛並不了解,唯有商人的自覺令她笑容滿面對阿玉恭祝道:“恭喜娘子覓得良婿。”

阿玉禮貌地謝過秦娘子,惱火蹭蹭蹭地湧上心頭,轉頭望向裴臻,眼神中俱是難堪與質問。

他是什麽意思?他覺得妻妾一應都是兒戲嗎?

讀懂了阿玉眼中溢出的不滿和委屈,裴臻將她攬在懷中,柔聲道;“玉娘,你看看有什麽喜歡的,夫君都給你買。”

阿玉原本就沒有多少興致,此刻被他拉著,木然地看過一個又一個做工精巧的首飾,任他問過什麽都回以一個“好”字。

裴臻也不惱,挨個叫秦娘子包起來。

秦娘子不由喜上眉梢,做商家的,巴不得這種大方不廢話的客人多來點,哪管什麽愛恨情仇。

芙蓉堂的首飾不算便宜,阿玉受不住他這般鋪張,反應過來終於開口制止:“這些夠了。”

“無妨,再多看看。”裴臻並不在意這點銀錢,笑容不變。

“芙蓉堂新開辟了成衣生意,昨日剛到一批貨就在二樓,娘子可要上去看看?”秦娘子站在一旁,向大主顧推薦道。

“玉娘,試試?”裴臻依舊笑吟吟道,他是真的想哄阿玉開心。

在他心中,小娘子無非就喜歡這些,他聽聞曲城貴族公子采用這套皆無往不利。

阿玉也喜歡好看的物件,可現下她心裏別扭著,再精美的衣衫、首飾也如黃土一堆。

不過試衣在二樓,男子不便上去,她想著與他分開片刻也能得以喘息,點頭答應了。

隨意選中一件淡綠色的齊胸儒裙,秦娘子將她帶入試衣的內間。

只聽對方含笑道:“娘子,奴家在這裏等您,若有需要幫忙的只管吩咐就好。”

阿玉點點頭,關上門,此處空間不算大,窗外卻正對著蜿蜒整座曲城的葳蕤河。

水流澄澈湍急,臨近傍晚的斜陽灑落,河面似灑了層金箔。

秋風帶著涼意透過紗窗吹入室內,阿玉覺得心下郁氣終於一掃而空。

河水對岸沒有人家,不用擔心有人窺視,阿玉刻意放慢了動作,只想拉長獨處的間隙。

外衣緩緩滑落,露出經過東宮嬌養而變得愈發白皙光滑的肩膀,唯一白璧微瑕的是,她的右側肩膀上有一處指甲蓋大小的紅色胎記。

這枚胎記形狀奇特,頗有些像展翼欲飛的鳥兒。

往昔與裴臻親密的時候,他也總親那裏,說阿玉就像這胎記一樣,是他捧在手心的鸞鳥。

她微微側頭看著這道胎記出神,也不知有生之年可否能知道,她究竟是被親生父母拋棄的,還是無意間走失落入到人販手中。

想著想著,阿玉忽而感到好像有人在看她。

難道真有人能攀巖走壁?倉促地將衣領拉上,阿玉不安地轉頭,震驚地對上一雙看起來十分熟悉的眼眸。

秋水平靜無波,卻又無比驚鴻。

紗窗不知何時被悄無聲息地打開,來人身材高大,輕巧的攀附在窗沿外,黑衣蒙面只露出這雙眼。

對方直勾勾地盯著阿玉已經覆上衣物的肩膀,被發現了也不見絲毫慌亂。

阿玉從未經歷過這等局面,保持著轉頭的姿勢與來者對視,心口“砰砰”跳著,是被嚇的。

三息過後,她終於想起來呼救。

只是剛張開口還未出聲,對方足尖輕點,幾乎瞬間就來到她的身後,寬闊的掌心緊緊將她的嘴捂住。

身體貼近,衣料在接觸間摩擦,那人行動並不粗魯,阿玉卻也動彈不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冷汗自她額間滑落,她絕望地心想:完了。

“冒犯了。”頭頂傳來沙啞卻難掩清亮的聲音。

阿玉以為自己聽錯了,奈何渾身上下只有眼睛能動彈,眼珠轉動間只見二人身體皆已離地。

……

久未等到阿玉出來,秦娘子納悶地上前敲門;“娘子,可是穿著不便?”

“娘子,您還好嗎?”

沒有回應。

心中瞬間警鈴大作,這要是出了好歹可了不得,秦娘子徑直推開門。

屋內窗戶大開,秋風不請自來,一襲淺綠紗裙掉落在地,裙擺隨風飄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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