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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沈詔 “孤並不心悅孫氏,往後也不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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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沈詔 “孤並不心悅孫氏,往後也不會心……

“殿下,臣審出來了,鄭叢那老東西終於招了!”

翌日早朝後,李湛興沖沖地趕至東宮書房,面上喜色一望而知。

“什麽時候能改改你的性子。”裴臻對奏折寫著批註,並未因他帶來的喜訊而展露出別的情緒。

“殿下,臣這是發自內心的高興。”李湛的聲音弱了下去。

“說吧,他藏在了哪?”裴臻語氣淡淡。

“鄭叢家中有一小妾,原是商戶女,家中生意做得挺大。鄭叢昧下的賑災款都借著商運,藏在了她娘家在曲城外的布莊上。”李湛如實稟報道。

“動機為何?”裴臻問。

“為財唄,戶部那群家夥,愛撈油水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李湛撇撇嘴。

“這油水可不是一般的大。”裴臻擡頭,沈靜地看向他:“這麽多銀兩被運出城外,城門校尉也是吃幹飯的麽?”

“……鄭家近來有陛下的厚愛,行商送貨向來求快,那些銀兩上面都蓋著布,城門校尉有意討好,匆匆掃了眼就放行了。”李湛自他的眼神中感受到不小的壓力。

又是承安帝。

“呵。”裴臻輕嘲一聲。

他接著開口,語氣更加涼薄:“查明白了便早些去布莊核實,西南的事緩不得,鄭家這般辜負父皇的信任,滿門處置了都不為過。”

李湛明白裴臻的意思,道:“是,臣這就吩咐下去,鄭家那邊,家父亦會請奏。”

“下去吧。”

“是。”

李湛走後,衛風自暗處出現,稟報道:“殿下,衛國公世子提前回了曲城,求見殿下。”

***

接連侍寢了兩日,阿玉今日晨起時發現自己來了月信,悄悄在心中松了口氣。

一則為今晚可以睡個好覺,二則為沒有立即懷上身孕。

“娘娘,殿下邀娘娘去他那邊用午膳,一同見一位客人。”臨近午時,應綺前來托話。

搬來棲鸞殿後,裴臻又為阿玉指派了數名宮侍,但阿玉覺得人多了之後,不如從前在松風閣自在,也更慣用應綺等人。

“好,替我梳妝吧。”阿玉來到梳妝臺前,接著道:“不知是什麽客人?”

“奴婢不知,傳話的人沒有說。”應綺搖搖頭。

“那可能是殿下親近之人,不用過分裝扮,比平日正式些便好。”阿玉說道。

“是,娘娘。這支步遙襯您。”應綺選了一支銜著珠玉流蘇的金鸞步遙。

鏡中人皓齒朱唇,明艷動人,配上金步搖,雲鬢花顏不外如是。

應綺由衷道了句:“娘娘,奴婢口拙,不會誇人,但還是想說一句,您真好看。”

阿玉望著熟悉而又陌生的自己,只覺在尚宮局的時光仿佛已成了上輩子的事。

“應綺,謝謝你。”阿玉回以一笑。

“娘娘怎麽總是這麽客氣。”應綺道。

阿玉想,她一時半會兒應該還是改不過來。

大抵是因為做奴婢做久了,很難將自己放置在主子的角色上。

午膳被安排在了聽濤院的前廳,阿玉隨接引侍從入內,見裴臻與一名同樣豐神俊秀的男子已然落座,正在閑談。

這名男子的眉目間與裴臻還有一絲相似,阿玉想,這該不會是裴臻的表兄,那位年紀輕輕便戰功赫赫的衛國公世子吧。

“見過昭訓娘娘,微臣沈詔,給娘娘請安。”男子率先出聲,起身翩然有禮地同阿玉見禮,應證了阿玉的想法。

他的眉宇間清朗俊逸、笑容真切,還帶著幾分武將才有的颯爽。

“沈將軍有禮了。”阿玉對他的觀感很好,回禮道,而後又向裴臻屈了一禮:“殿下,妾身來遲了。”

“無妨。”裴臻的笑容一如既往。

落座後,阿玉在心中想:果然太子的表兄也同太子一般,頗有君子之風,不似旁的王孫公子般驕矜。

“表兄,這是孤的昭訓;玉兒,這是孤的表兄,衛國公世子沈詔。”雖然彼此已然知曉對方的身份,裴臻仍舊對二人介紹道。

二人再次頷首致意。

此為家宴,裴臻未留宮人在一旁侍奉。

席上,裴臻依舊時不時地為阿玉夾菜,並不避諱著沈詔。

沈詔看在眼裏,只道表弟心中終於有了認可的女子。

用完午膳,沈詔取出早已準備好的見禮,對阿玉道:“初次見面,這是臣代表沈家給娘娘準備的見禮。路上匆忙,只是薄禮,忘娘娘不要介意。”

面對工藝極為精美的盒子,加上他話中的“代表沈家”,阿玉有些遲疑,望向裴臻。

裴臻笑意不變,心中卻百轉千回,他默了一瞬,道:“收下吧。”

“世子客氣了。”阿玉心中仍是忐忑,卻也只能恭敬收下。

“玉兒,孤同表兄還有要事相商,你先回去吧。”裴臻道。

“是。”

阿玉離開後,裴臻與沈詔回到書房,房內出他二人外不留任何人。

“為何要送她那個?她只是一個昭訓。”望著這個心中為數不多認可的親人,裴臻斂卻笑意。

“殿下對昭訓頗為上心,不是麽?”沈詔依舊帶著微笑,春風真實地存在於他俊美的面孔上:“既是殿下認可的女子,沈家該拿出誠意。”

“你想多了。”薄唇吐出輕嘲,裴臻定定地看著他。

見他似是不信,裴臻又補充道:“孤只是閑來無趣,豢養一只金絲雀,並無幾分真情。”

“是麽,還以為殿下終於鐵樹開花,才一改從前對情愛的避之不及,將人接到東宮中呢。”沈詔莞爾。

他這幾日在路上邊聽聞了好些曲城的事,多少女子心碎了一地,太子殿下親自請旨,將一名小宮女納入了東宮千嬌百寵著,入宮沒幾天,人就由奉儀晉為了昭訓。

“事情並非你想的那樣。”實際原因裴臻不欲多談。

衛國公府雖為百年豪族,但並不似旁的高門一般盤根錯節,而是靠著一代一代的軍功傳承至今,家庭關系尤為簡單。舅舅、舅母與表兄皆為正直純善之人,裴臻不願讓他們知曉自己心中過分荒唐的陰暗面。

納阿玉的原因有多無稽,他心知肚明,寧願在沈詔心中做個見色起意、泯然眾人的人。

“表兄緣何覺得,孤會對一名出身不詳的女子動真心?”裴臻唇間揚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沈詔楞了楞,未想到他會這麽說,也收斂了幾分笑意:“殿下並非將出身看作一切之人。”

他望著裴臻,想要透過他刻薄貶低的話語中找尋些許真情實意。

“倘若嚴大姑娘並非平西侯的女兒,只是山中一介粗鄙農女,表兄可還願意非卿不娶?衛國公府也會同意?”裴臻似乎聽到了什麽稀罕事,反問道。

聽到心上人的名字,沈詔也收起笑容:“我心悅的並非是平西侯府的嚴大姑娘,而是阿鳳本人。家中若不同意,那便是我需要努力的事,若是不成,我不會耽誤她,也不會再耽誤旁的女子。”

“況且,我的娘親也並非大族之女。鐘鳴鼎食之家也好,寒門庶族也好,人無法選擇自己的出身,國公府上下的信仰皆同姑母一樣,唯願對天下萬民同等相視。”

他目光坦蕩,無懼裴臻眸光中毫不遮掩的審視。

聽沈詔提到自己的母親,裴臻沈默了片刻,而後笑容更加涼薄:“表兄乃至真至善之人,子淵佩服。只可惜,孤並不心悅孫氏,往後,也不會心悅任何人。”

沈詔言盡於此,沒有再多說什麽。

這件事仿佛一個小插曲,他們接著談起來西北當下的局面,以及承安帝對沈家的態度。

當局並不樂觀,承安帝急於收回兵權,沈詔也知裴臻心中的擔憂。

他於最後向裴臻正色:“沈家將來交兵權,只會交到殿下的手中。”

***

夜幕降臨,裴臻來到了棲鸞殿。

阿玉已然換上寢衣,此時正靠坐在榻上看一本游記,見裴臻到來十分訝異。

她將自己來月信的事告知了應綺,讓她差人傳到裴臻那邊了。

“殿下,您怎麽來了?”阿玉放下游記,倉促地下榻欲要行禮。

“孤知曉,無礙的。”裴臻扶起她,讓她回到床榻上。

“殿下,這,這不太方便吧。”阿玉有些震驚,對表情失去了控制。

“想什麽呢,在玉兒眼中,孤就是這般急色之人?”裴臻好笑地看著她未經遮掩、如臨大敵的模樣。

阿玉知道自己想岔了,面頰染上薄紅,不好意思道:“殿下,是妾身錯了,殿下莫怪。”

裴臻早已沐浴過,他將披著的外袍掛在雕花大床旁的衣架上,亦坐上榻,道:“聽聞女子來月事時,腹中可能會疼痛難忍,孤想著,還是過來陪陪你。”

“殿下……”阿玉十分感動,接著道:“妾身還好,妾身一般在第二天的時候才會有感覺。”

“在看什麽?”裴臻將人攬在懷中,讓她靠在自己的肩頭,拾起被她扣放在一旁的書本。

“老燈游記,是一名詩人年老時游歷魏國河山,寫下的紀實。”阿玉道。

“玉兒很喜歡游記。”裴臻篤定道。

“是,不過這本倒也沒那麽對胃口,只是用作睡前助眠。”提到興趣相關,阿玉不覺間話也多了些。

裴臻笑了笑:“確實不早了。孤的藏書閣還有不少書,玉兒隨時都可以去,有什麽喜歡的便取了,不用通報。”

“多謝殿下。”

裴臻親自熄了燈,同阿玉一起躺入被中。

他依舊將人攬在懷裏,指節分明的大手摩挲著她的腹部。

他想,興許是這兩日抱她入睡上了癮,他十分沈迷於這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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