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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夜召 “孤的奉儀這幾日都在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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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夜召 “孤的奉儀這幾日都在做什麽?”……

東宮朱樓碧瓦、雕欄玉砌,恢宏貴氣與內廷無二,只是內裏布局更顯清幽。

假山與引入活水的清池坐落得恰到好處,放眼望去綠植蔥郁間山石隱現、水流潺潺,頗具江南園林之風,據說是兩年前按照太子親手繪制的修繕圖改造過。

這是阿玉頭回踏入東宮,禮官、嬤嬤們方才將她送至角門,便回去覆命了。

負責接引的宮人對阿玉這個新來的主子並不熱絡,面上始終淡淡的,沒有主動搭話。

一路上也碰到些許掃灑宮人與侍衛,他們也都很沈默,見著阿玉便安靜地對她福上一禮,而後繼續幹起自己的活。

傍晚的夕陽灑落在園林式樣的殿閣間,竟有種靜謐的祥和感。

阿玉跟在兩名宮女身後,一路無話。

等來到一處題有“松風閣”門匾的院落前,眾人停下腳步。

“孫奉儀,這裏便是您往後的居所。”其中一名宮女清泠泠地開口。

“謝謝這位姐姐。”阿玉道。

“娘娘客氣了,依照規制,您被分得了三名侍女,已在殿中等候。東宮的具體規矩與需要註意的地方,她們會同您一一道來,奴婢就不在此贅述了。”這名宮女接著道,語氣不變。

“好,多謝。”

“娘娘裏面請。”

松風閣不算大,環境遵循東宮的整體風格,清雅別致。

先前被提到的三名侍女此時皆在內院門口候著,她們看著也都很安靜,面上沒什麽多餘的情緒。

“問奉儀娘娘安。”

“奴婢應綺,是松風閣的一等宮女。”

“奴婢應荷,是松風閣的二等宮女。”

“奴婢應薔,也是松風閣的二等宮女。”

三人齊聲問安,依次向阿玉行禮,簡單介紹自己。

“平身吧。”

待她們見完禮,原本跟在阿玉身後擡奩資的侍從問:“奉儀娘娘,這些箱籠可要為您擡至寢居內?”

“要的,勞煩諸位了。”阿玉點頭。

於是他們擡著禮器與添箱入內,待所有都安置好後,便與那兩名引路宮女一齊退下了。

阿玉沒有忘記給賞錢,臨行前一晚,她在荷包中備好了碎銀。

“娘娘,您先隨奴婢入內,松風閣沒有小廚房,現下到了用晚膳的時辰,應荷與應薔會為您去取今日的膳食。”三人中為首的應綺說道。

“不知娘娘在飲食上可有什麽喜好和忌口?”一旁的應荷問。

“沒有忌口,盡量清淡些便好。”阿玉微笑道。

得到回覆,應荷與應薔很快告退,前去東宮膳房。

而阿玉在應綺的指引下步入內殿,聽對方向她介紹內殿的布局。

環顧四周,阿玉心中只道還從未住過這麽大的屋子。

宮女的大通鋪不算,屋子是大,分給她睡的地方卻窄得很,還只許朝著一側睡。

這裏比從前隨養父母一大家子輾轉住過的所有宅院都大上許多。

松風閣的前廳是平日用膳或會客的地方,目前裝飾不多,廳中放了八仙桌、矮凳與交椅,俱是做工上乘,墻壁上錯落有致地掛了幾幅山水字畫。

寢居則在前廳之後,裏面放著一張格外寬敞的雕花大床,看著能容納下三人,梳妝臺上胭脂水粉一應俱全,寢居旁還有獨立的凈房。

阿玉看得出來,這裏有被人好生打掃過,各式器具一塵不染,擺放得整整齊齊。

既然已經接受了成為東宮妃嬪的事實,阿玉便不再自怨自艾,她現下對這個新住所很喜歡。

“太子殿下常住在聽濤院,離松風閣不算近也不算遠……”

“……東宮的管事姓崔,娘娘叫他崔總管便好。太子殿下喜靜,若是殿下需要您侍寢,崔總管會前來告知,旁的時候,若無宣召,娘娘千萬莫要去打擾殿下。”

帶阿玉觀覽完松風閣的布置,應綺介紹起東宮的種種規矩。

阿玉仔細聆聽,將她說的都好生記在心中。

未過多久,應荷與應薔也帶著膳食回來了。

阿玉去往前廳,坐在八仙桌前,看她們將盤子擺滿了桌子。

一共是六道膳食,分量不大,都是按阿玉都喜好選的清淡菜肴。

葷素皆有,除此之外還有一碟點心,也做的極為精美。

這些菜品冒著絲絲熱氣,香氣撲鼻,都是阿玉從前想都不敢想的珍饈。

應荷與應薔隨侍在兩側,應綺為她布菜。

阿玉強忍住叫她們一齊落座的念頭,小口小口地吃著菜。

從前做慣了宮女,她還不是很習慣有人站在旁邊伺候。

用過膳後,阿玉漱了口,準備卸下珠釵與妝容,去凈房沐浴。

畢竟入東宮是為了要侍奉太子,雖不知今夜用不用前去侍寢,阿玉都得準備著,隨時等待崔總管那邊的傳喚。

越是到了夜間,阿玉就越緊張。

她與太子只有一面之緣,她對他懷有很大的敬意,不知該如何同他做那春宮圖上的事。

漏刻靜悄悄地流淌,然而直到亥時已過,松風閣也未有旁人過來。

平日這個時辰是尚宮局宮女統一就寢的時辰,阿玉等得有些困了,便穿著寢衣坐到床榻上去。

她靠坐在床頭,昏昏欲睡,應綺替她將薄被蓋在她腿上。

東宮本就安靜,此時夜深,寢居內只餘燭火燃燒間偶爾發出的輕微“劈啪”聲。

不知太子還會不會傳召,阿玉不敢輕易入睡,應綺也是如此。

“應綺,你也坐下罷。”阿玉實在不忍她站一夜。

“是。”應綺取來一張方凳,在寢居門口坐下,接著又道:“娘娘,您先瞇會兒吧,我與應荷她們輪流值夜,若那邊有傳召,便叫您起來。”

“辛苦你們了。”

“都是奴婢們應當做的。”

入東宮的第一天,太子一整夜都未宣召。

緊接著,第二夜,也無人來宣召。

就這樣安然無恙地過了五日,阿玉都未見到太子。

雖然眼見著入宮即無寵,阿玉卻悄悄松了口氣。

***

又是一個夜晚,此刻已然接近子時,裴臻仍披著寢衣在書房內處理公務。

近日來,承安帝與趙延小動作不斷,雖大多不成氣候,但對裴臻而言,實在是煩不勝煩。

尤其是今日,禦史又參了衛國公沈家一道,企圖一再減少沈家在西北那邊的軍用。

外戚與兵權向來敏感,沈家還是他的親外家,裴臻也不太好明著相護。

見太子的心情顯然算不上美妙,伺候筆墨的侍從們皆戰戰兢兢地侍奉在一側。

“行了,都退下吧。”裴臻終於放下公文。

侍從們如蒙大赦,低頭退了下去。

“表兄與平西侯一家,何日回曲城。?”人走光了,裴臻開口,向一直隱在暗處一動不動的衛風發問。

“回殿下,世子與平西侯應當會在這個月內回來,興許能趕上秋宴。”衛風道。

“今日父皇又去了宜嬪那?”他繼續問。

“回殿下,是。”衛風一板一眼地答,額頭卻冒出了些冷汗,緊接著道:“宜嬪同那名侍衛的事,可要捅出去?”

“不必,替她遮掩著。”

“……是。”

“孤的奉儀這幾日都在做什麽?”裴臻沈默片刻,剛準備吩咐就寢,忽而卻想到被他主動要進東宮又刻意冷落至今的阿玉。

衛風答道:“回殿下,奉儀娘娘這幾日都在自己的小院,偶爾澆澆花,做做繡活,很是安分,也很怡然自得。”

“怡然自得?”裴臻發自內心地笑了,鳳眸中染上一抹興味,像是終於尋到了有趣的東西。

他接著道:“你派人去尋崔令,叫他吩咐松風閣那邊準備來孤這侍奉。”

“是,殿下。”

***

除了剛入東宮的前兩日,阿玉這幾天都是接近子時便就寢。

雖然還是比從前在尚宮局當差時睡得晚些,但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阿玉的神經也不再繃緊。

她想,過幾天,或許便能睡得更早些了。

白日裏,如衛風向裴臻稟報的那樣,她就在院子裏澆澆花,或者回到房中做做繡活,偶爾再翻看些屋內原本就有的書籍。

松風閣的藏書不多,阿玉決定再過幾日,便讓應綺去問問,有沒有游記、話本子之類的,好打發打發時間。

她這幾天在東宮的生活,確實當的上衛風的一句“怡然自得”。

這晚,阿玉沐浴完換好寢衣,剛準備上床安睡,便見應綺匆匆趕來,一臉喜色地對她道:“娘娘,崔總管來了,太子喚您前去侍寢了!”

看得出來,應綺很是激動,一向無甚表情的面孔上滿是真心為她高興的神情。

阿玉楞了楞,有些沒反應過來。

“……殿下喚我前去侍寢?”阿玉遲疑地再次向她確認。

“對,娘娘也高興壞了吧,奴婢這便侍奉娘娘準備。”應綺將阿玉扶下榻,一邊吩咐應荷呈上崔總管送來的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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