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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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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

在意識恢覆清醒之際,沈顧我先感覺到的是一股癢,眼皮上方傳來的癢意,很輕柔。他想伸手去撓,手臂卻如千斤重,怎麽也擡不起來。

大概是因為他的動作,耳旁突然傳來了一陣急切的腳步聲,卻沒有聽到人聲。

沈顧我逐漸清醒過來,他緩慢擡手,揭開了眼罩,入目是一片白,很溫的白,讓人不自覺放松的舒適。

昨天晚上的事情……

沈顧我想說話,嗓子卻疼得像是被頓物摩擦過,他咳了好幾聲,裏面似乎充了血,痛得受不了。

有人給他餵水,涼的,喝進嗓子裏,舒服了不少,他還想再喝一口,一只手拖住他的下巴,慢慢地往裏餵。

喝了大半杯水,喉嚨總算是好了不少,他推開了那只手,照著反方向,側躺了下去。

他知道餵他喝水的人是誰,越雪微,現在又在裝好人。

不是他不想起床和人對罵,實在是疼得很,坐也坐不起來,跪也跪不了,只能勉強側躺著。

“醒了就起來吃藥。”

越雪微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沈顧我憤恨地閉著眼,在心裏悲憤地起到最好越星出一個很大的事,必須要他現在去處理,然後他就被一個電話叫走,給自己留一點兒空間。

只是,沒能如他所願。越雪微伸手摸了摸他的臉,聲音放輕了一些:“你發燒了,不吃藥就得打針,我現在去喊醫生?”

沈顧我不知道的是,在他睡著或者昏著的時候,已經吊過水了。

他立馬起身,速度太快,他硬是咬牙生生把痛扛過去了,故意不去看越雪微,卻就著人家的手,把藥吃了。

吞完藥,沈顧我不想理人,還想哪樣來的哪樣回去,躺著自己發呆。他也不想請假了,工作又不全是自己的。

難怪主任在他面前的表現這麽奇怪,合著他這麽些天一直被人當猴子一樣觀察,還被跟蹤。

鬼都接受不了。

越雪微伸手接住他要倒下的身體,聲音無波無瀾:“你已經睡了十三個小時了,飛機要降落了,起來換衣服吧。”

意識到這句話裏包含的信息,沈顧我直接炸了,“飛機?我為什麽會在飛機上?你要帶我去哪裏?”

他立即想到了新聞裏的異國殺妻拋屍案,又覺得不太貼切,想到了限制級小說裏的孤島囚|禁,沈顧我倒吸了兩口涼氣,語氣焦急了很多。

“你幹什麽!你憑什麽囚|禁我?我朋友聯系不上我會報警的,你真是瘋了!我不想出現在新聞上,快讓飛機回去!”

越雪微恍然大悟似的,又點了點頭,“你給我提供了一個很好的思路,我知道我們的蜜月該去哪裏了。”

“謝謝你寶貝。”他在沈顧我的手背印下一枚很輕柔的吻。

沈顧我堪稱驚愕地看著他,“度蜜月?你究竟要做什麽?”

越雪微微笑著糾正他,“是我們,我們要結婚了。”

他低頭,示意沈顧我朝下看。沈顧我此時像一個年久失修的機器,頭緩緩地往下低,帶動老化的脖子,似乎仔細聽還能聽見裏面螺絲生銹響動的聲音。

兩枚樣式相同,尺寸不一的戒指。

一枚在他手上,一枚在越雪微手上。

“結婚誓詞是世界上最真摯的誓言,我想要得到你,也想屬於你。”

這樣的情話,太適合後面來個接吻了,最好是一個很溫柔纏綿的吻。

但沈顧我的表情卻驚懼無比,還有恐慌的茫然,好像不只是不喜歡這個結果。

“越雪微,你瘋了嗎?”沈顧我甚至能聽見自己牙關作響的聲音。

是的,在這一刻,他最直接的感受是害怕。

在此之前,他們之間的矛盾讓他想要分開,再不濟,也是互相冷靜,尋找方法解決問題。但越雪微、越雪微解決情感問題的方法是直接結婚。

沈顧我覺得這太荒謬了,他擡起另一只手,想要把左手無名指的戒指摘下來,這個戒指算什麽呢?

他們,怎麽能結婚呢?

“puppy你太不乖了。”越雪微嗔怒地道,他似乎對沈顧我這個反應早有意料,直接從旁邊的小桌子上拿了兩條有毛的帶子,分別將沈顧我的手分開捆住。

換好了褲子,越雪微對怎麽換他的上衣發了愁,兩只手都被分開綁在東西上,最基礎的襯衫都不好穿。

沈顧我不斷地深呼吸,他確實認出了所處的地方,正是越雪微的私人飛機,這是裏面的一個套房,不算太大。

不到兩分鐘,他已經完全認清了自己的處境,他沒有別的選擇。根據對方口中的話,這兒應該是境外了,說不定還是國外,他舉目無親的,唯一能夠依靠的人只有越雪微一個。

“放開我吧,”沈顧我擡起了頭,微張開口,“我願意和你結婚。”

“我可以自己穿衣服。”

越雪微的喜悅溢於言表,他看起來好像對這個結果沒有一點兒懷疑,很開心地就給沈顧我解開了帶子,然後把挑選好的襯衫給他套上。

他們需要在領證的時候簡單拍一下照片。

至於正式的結婚照,可以等度蜜月的時候,或者蜜月結束,但一定是沈顧我狀態好的時候拍,要不然任務很重的話,他怕沈顧我會累。

沈顧我真的安安分分地由著他的動作,很配合地換好了衣服。

他們是手牽手下的飛機,有專門的人迎接,看著是中國面孔,說的也是中國話。

越雪微跟他咬耳朵:“我們得先去做個頭發,等會兒拍張照片。”

說是做個頭發,但還化了淡妝,到時候更上鏡一些。

領完結婚證的時候,沈顧我還是恍惚的,表情還是空洞的,說實話,他不知道國內是否認可國外的同|性結婚證,他的戶口本上會改成已婚嗎?

直到被攝影師提醒要笑,沈顧我才從思緒中抽出神來,看著鏡頭,盡量自然地笑了一下。

越雪微手上還拿著一捧手捧花,是一堆藍色的小花,於越雪微周身的氣質格格不入。但沈顧我越看那花越熟悉,好像是他小時候在農村經常在田裏看見過的野花。

很久遠的記憶了。

拿著結婚證往外走,沈顧我只感覺這玩意兒在手心裏燙得讓人難受。

越雪微真是心情舒爽,走路都帶著風,姿態像極了一個求偶成功的雄孔雀。

“我太開心了,我們真的結婚了。”

透過他的眼睛,沈顧我能感受到這句話並不是假的。

越雪微激動得完全停不住,他很想和沈顧我在街頭散步,感受彼此的喜悅。但體諒到沈顧我還沒恢覆完全,他們還是坐上了車。

面前有司機,中間降下了擋板,將車內隔成了兩個空間。

沈顧我惴惴不安地問:“我們什麽時候回國?”

他甚至不知道這裏是哪裏,是哪個國家,對現在的任何事物都是一無所知。而且,他的手機也不在身上。當然,他也沒看見越雪微掏出手機來。

他怕越雪微真的是貼心的要和他過兩人世界,那他真的會崩潰的。

“別太急,”越雪微的大手拖住他的後腦勺,“我們需要在這兒玩一陣,再去你喜歡的地方度蜜月,然後再回去,我知道你現在可能還無法接受婚禮,但沒關系,我願意等你。”

這模樣、這語氣,要是沈顧我不是其中一個當事人的話,他絕對會對這樣的神情感動得哭泣的。

知道了對方短期內都沒有回國的打算,這並不在他的意料之外。

沈顧我知道,自己的人際關系簡單,沒太多緊密聯系的朋友,現在連家人也因為出了那件事而不聯系,他只是失聯一陣,完全不會有任何影響。

“你不開心嗎,寶貝?”越雪微問他,即便這樣,眼裏的興奮都沒有消失太多,他實在是太期待這天了。

他沒成年就已經對自己的性|向有非常高的包容度了,但貌似比較矛盾的一點,他太期待婚姻了。在大部分常規的眼光中,婚姻幾乎是一輩子的代名詞。

和沈顧我過一輩子,是他幻想了十年的事情。

“沒有,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麽說。”沈顧我斟酌著開口,拿到了這個結婚證,似乎一切都無法改變了。他幾乎能夠確信,他將一輩子和面前的人捆綁在一起,應了誓詞的那句無論貧窮或者富有,他們都會永遠在一起。

讓心臟也同樣認識這個事實不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沈顧我的眼睫毛忽閃著,像即將被人拍到而劇烈震動翅膀的蝴蝶,漂亮,有力量。

那該怎麽辦呢?

其實,在那天晚上,他確實沒有想過分開,只是希望他的態度堅決能夠讓越雪微認識到他自己的錯誤,兩人的生活需要磨合,他不能這麽大範圍地幹涉他。

這並不正常。

沈顧我知道,他們還需要走一條很長的路。

“我們可以在小島上玩幾天,再去幾個好玩的國家,然後是國內,一直玩回家。”越雪微已經在憧憬他們的旅游生活了。

沈顧我其實很想找他談談,至少把派人跟蹤的毛病改掉,但他清楚,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機,因為越雪微可能會在他面前應好,但是並不按照諾言去做。

這會更加麻煩。

心有所想一般,越雪微靠近他的心臟,“我會永遠愛你的。真想這個世界上只有我們兩個人。”

沈顧我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默默翻了個白眼,語氣不太好:“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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