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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19章 他是最棒的戰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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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19章 他是最棒的戰利品

早晨的第一縷陽光終於從走廊的窗戶中投射了進來,如同舊電影院中的放映機,投射到幕布上的強光將空氣中的灰塵照射的一清二楚。

病房內徹底隔絕了外界的聲音,唯獨機器運轉時冰冷的滴滴聲不輕不重地敲擊在心尖,宗政嶼面色沈重地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

青年用胳膊肘杵著膝蓋、身形跟著往前傾,骨節分明的十指交叉抵在額頭,聲音中透露著疲憊:“住院手續辦好了嗎?”

卓宿正準備開口卻見趙頌和從走廊盡頭信步而來,刻意往後撤了幾步,顯得跟宗政嶼不那麽親近。

“手續是趙頌和辦的。”

趙頌和哪怕知道今天這事是裴無咎設計的,在聽到裴爺吐血時也徹底慌了神。

裴無咎人還沒到醫院,他就打點好了一切,半點沒耽誤治療。

“嶼少,裴爺這邊就先交給我吧。”

這話對於他們之間的關系來講足以稱得上是造次,有他的養子在身邊陪著,他這個曾經的助理似乎搭不上腔。

“不用。”

宗政嶼輕輕掀了掀眼皮,不容反駁的開口拒絕:“父親這邊我盯著就行,我對你另有安排。”

青年一晚未眠,眼底烏黑一片。

“集團那邊的消息能壓就壓,壓不了就把矛盾轉移到韓家身上。”

宗政嶼伸手揉按著睛明穴,強壓著困倦和眼睛的酸澀繼續道:“父親動手之前應該做了萬全準備,韓琦這次下手留下了不少蛛絲馬跡,搜羅起來,報警。”

趙頌和臉色微變,沈默半晌才說:“嶼少,說句不敬的話,據我所知,您跟韓琦可是達成了合作關系。”

宗政嶼聞言轉頭朝病房內看去。

“裴爺也知道這事兒。”

透過病房的觀察窗可以輕易的瞧見裴無咎那安然的面容,這張臉只有配上那雙極具攻擊力的眼睛,才會顯得格外淩厲乖張,而此時只剩斯文和緩。

趙頌和還等著宗政嶼回答,後者卻只是輕輕勾了勾唇角。

“嶼少,其實裴爺對您很好。”

趙頌和忍了半晌還是沒能憋住話,就連卓宿站在一旁使眼色都沒能攔住:“你有野心是好事,但總歸別跟裴爺對著幹,否則……”

裴無咎病勢來得兇險,如若扛不過這一劫,集團板上釘釘的繼承人就是宗政嶼。

就算還有裴江聞在一旁蹦跶,集團內那些倚老賣老的董事也不會答應,畢竟一個剛成年的毛頭小子要比分公司的總裁好拿捏得多。

現如今集團局勢不明,聰明人的做派就是不站隊,像趙頌和這種張口閉口就是威脅下一任老板的人,著實少見。

宗政嶼從面前這個青年的眼底裏覺察出了赤誠的忠心,心底也捎帶著蔓延出了些欣慰——趙頌和他跟自己在裴無咎身邊挖走的那些人很不一樣。

只可惜太忠心了,留他在父親身邊待著,遲早是給自己留下一個大隱患。

但這麽忠心的人,自己要是對他下手,父親醒過來一定會生氣。

“放心,對父親下手的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宗政嶼瞧著趙頌和的眸子收斂了思緒,“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

聽著病房外窸窸窣窣走動的聲響,裴無咎只覺得頭疼的要炸裂,渾身上下輕飄飄的仿佛落不到實處。

胳膊被溫熱的毛巾打濕輕輕擦拭著,並不習慣於被他人觸碰的裴無咎幾番想要抽回,卻總是徒勞無功。

直至那雙作亂的手抵達了最為脆弱的脖頸,猛地睜開了眼。

宗政嶼垂頭瞧著緊緊攥在自己手腕上那白皙修長的指節,興奮的擡起了眼皮,卻在對上裴無咎那稍顯冷淡的眸子時,眸中的情緒暗淡下來。

“父親,我不是故意碰你的。”

宗政嶼扭頭朝著門外瞥了一眼:“醫生說身上的疹子得時刻擦藥才能好,而且父親沒有意識的時候總是抓撓,我只能守著。”

這語氣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裴無咎那雙滿含慍怒的眸子在聽到這等理由後,也只能偃旗息鼓。

“那你現在還不放開。”

宗政嶼聽著這依舊沙啞的嗓音,眸中閃過一抹異樣,片刻後卻又隱匿的幹凈,他如同石雕般一動不動的彎腰站著,在裴無咎疑惑的註視下開口:“父親,要不您先放手呢?”

直至此時裴無咎才意識到了什麽,被自己攥在手心裏的手腕就像是燙手的山芋,下意識地撇開。

宗政嶼眼睛一眨不眨地將身下那人的所有細小反應盡收眼底,更是在唇角扯出了一個微微上揚的弧度。

其實當他擦拭裴無咎的胳膊時,他就知道床上這人即將醒來,不經意間觸碰到的脈搏越跳越快,宗政嶼電光火石之間只有一個想法——試探。

他格外的想知道裴無咎對自己的縱容究竟到了怎樣的地步,而這個答案也正是他想要得到的。

裴無咎只覺得臊的慌,卻又惱怒宗政嶼不早點兒提醒自己,雖是無妄之災,但宗政嶼端茶倒水倒是挺開心的。

“父親,您現在的喉嚨還腫痛著,就別說太多的話了,有什麽要辦的您盡管吩咐我。”

宗政嶼起身剝了個香蕉地到裴無咎的跟前:“醫生說要您多吃點新鮮的瓜果蔬菜,父親,別挑食。”

裴無咎原本還是一副嫌棄的神色,在聽到最後一句話時頓時睜大了眼,死死地著把香蕉舉到自己跟前的宗政嶼。

這小兔崽子是要造反是吧?這一副哄孩子的架勢是要幹嘛?宗政嶼哪怕能輕易的讀懂裴無咎眼底的憤怒,此時也全然裝作一副不懂的模樣,只是那眼神中怎麽也藏不住笑意:“我知道父親不樂意讓人觸碰,難道連我剝的香蕉也不願意吃嗎?”

裴無咎憤憤然地咬了咬後槽牙,甚至都沒伸手去接,直接湊到宗政嶼的跟前咬下了一口,在嘴中咀嚼著。

宗政嶼也沒能想到裴無咎會直接把嘴懟上來,呆楞楞的拿著手裏的香蕉有一瞬的僵硬,半晌後才伸出舌尖來舔了舔幹澀的嘴唇。

原本宗政嶼也不做他想的,只是想單純的餵個香蕉,誰曾想著架勢竟平添了些旖旎的味道。

香艷的畫面從腦海中奔馳碾壓著,任他自己都控制不了,但現在的時機還未成熟,只能憤憤然地把剩下的香蕉塞進了自己的嘴裏。

“你餓了?”

裴無咎看著宗政嶼這一副惡極了的模樣稍稍挑了挑眉,原本那渾渾噩噩的腦子破天荒地生出了些慈父情懷:“跟明姨說一聲,讓她來醫院照顧我就行,公司那邊最近得你盯著,至少你得先把你自己的身體照顧好。”

宗政嶼見裴無咎一口氣說了這麽多,輕皺著眉頭把他重新摁回到了床上,居高臨下般開口:“別人照顧你我不放心,公司的事兒哪有你重要。”

這話他實則是摻雜了些小心機的,刻意模糊了他們之間養父子的身份,幸而裴無咎並未察覺到。

“真沒白養你呀。”

裴無咎舒坦至極的喟嘆了一聲,卻沒見宗政嶼聽到這句話後逐漸變黑的面色,就連手上的動作也重了許多。

看著面前宗政嶼別過臉去一副生悶氣的姿態,裴無咎只當是他照顧了一晚上累了,正準備開口勸他回去休息一會兒,卻偏頭瞧見了手腕上的紅痕。

這東西怎麽看起來不像疹子呢?倒像是……

吻痕?那不可能。

直至裴無咎臉上的疑惑愈加深沈,宗政嶼這才循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心跳甚至有一瞬間的驟停,緊接著便在額頭處滲出了一層薄汗。

“父親在看什麽?”

既然心虛到了極點會露餡,倒不如主動出擊:“是有哪裏不舒服嗎?”

“鏡子。”

宗政嶼拗不過他,只能攙扶著腿腳虛浮的裴無咎去到了洗手間。

在直面半身鏡時,裴無咎瞧見了烙印在脖頸上的紅痕,心中的疑惑更甚。

甚至顧不得宗政嶼在身邊,伸出手來解開了病號服,看著胸膛上、腹肌上那密密麻麻的紅痕扭過頭來開口:“這是怎麽回事?”

宗政嶼在昨晚肆意留痕時可沒想到這些印記竟然一晚都沒消,更沒想到疹子都快下去了,這玩意兒還能留著。

但在面對裴無咎那雙稱得上質疑的眸子時,卻面無表情的清了清嗓子,儼然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昨晚替您擦身子的時候就有,您過敏的太嚴重了,這些紅疹少說也得兩三天才能消。”

但這看起來一點都不像紅疹。

裴無咎正準備把這話撂出來,卻又猛的擡起頭來:“昨晚你替我擦身?”

一瞬間裴無咎只覺得天崩地裂。

卻在對上裴無咎那略帶期許的眸子時,重話怎麽也說不出來,只能咬牙咽下去。

宗政嶼瞧著裴無咎那罕見的懷疑人生的眼神,眸中的笑意更甚,扭頭出門去拿了衣服:“父親您昨晚還發燒來著,先把衣服穿上,別又燒起來。”

宗政嶼是被惱羞成怒的裴無咎趕出病房的。

這臭小子每說一句話都是在他的雷點上蹦迪,但他偏偏還都是打著為自己好的旗號,讓他發作不出來一星半點。

憋屈,太憋屈了!隨著身後病房的門咚的一聲關嚴,宗政嶼臉上的笑意逐漸斂了起來,至少這吻痕的事兒算是糊弄了過去。

昨晚那細膩的觸感、大汗淋漓的爽利、甚至於無意識的回應,足以稱得上是一場欲望的盛宴。

真正嘗過滿漢全席的人又怎能接受清粥小菜,再加上剛成年正是心火旺盛、日天日地的年紀,盤中的菜只能看不能吃,簡直是最大的煎熬。

還不等他未接下來的素食日子感慨,手機鈴聲便響了起來。

趙頌和不愧是裴無咎一手培養出來的,辦起事來那叫一個幹凈利落。

不過才短短半天的功夫,就把韓琦作案動機、視頻證據、銀行流水給查了出來。

“嶼少,直接報警嗎?”

證據鏈如此齊全,進去待幾年是板上釘釘的事兒,只是刑期還得看後續的運作。

宗政嶼緊了緊後槽牙,甚至連氣息都有一瞬的凝滯,半晌後那冷到了極致的語氣才從電話聽筒裏傳了出來。

“前些日子我出車禍的證據有嗎?一塊報警,讓警察並案調查吧,把咱們現在掌握的所有消息全都透露出去。

別藏著掖著的,浪費警力資源。”

這就是打算撕破臉了。

趙頌和哪怕是隔著電話都能聽出來宗政嶼語氣裏的晦澀,他原本是以為宗政嶼會拿著這些證據先跟韓家談判一番,畢竟也算得上是曾經的合作夥伴。

沒想到真正到了下手的時候,也是毫不留情。

趙頌和甚至有那麽一瞬間感到慶幸,這至少裴爺在宗政嶼心裏還是很有分量的,否則這樣的人一旦生了異心,那後果將不堪設想。

病房內的裴無咎正閉眼小憩,外面窸窸窣窣的談話聲一點不落地鉆進了他的耳朵裏,嘴角勾出了一抹嘲弄的笑。

哪怕宗政嶼走幾步到走廊盡頭談話,他準備對韓家下死手的消息都不會這麽輕易的傳到自己的耳朵裏,宗政嶼這麽做的目的只是向自己表忠心罷了。

不過,這樣表忠心的方式……

他很喜歡。

掛斷電話後,宗政嶼似有若無地回頭朝著病房的門瞥了一眼。

父親他向來都是疑心極重的,哪怕明面上把集團交到了自己手裏,也留下了不少牽制他的人。

就算今天自己不說報警這個事兒,趙頌和也肯定早早就接到了父親的命令。

不過才好,只有勢均力敵的來回算計和拉扯才更有征服的快感。

等到真正可以逆位而立的那一天,真的很想以居高臨下的姿態將裴無咎圈進自己的懷裏。

那時的他,將是最棒的戰利品。

“叮咚”隨著手機短信鈴聲的響起,青年這才回過神來,是韓琦發來的。

[嶼少,這次你真得幫我這個忙,我父親鐵了心的要把我推出去頂罪,你有時間嗎,咱們見一面。

]宗政嶼嘴角勾起一抹嘲諷到極致的笑容,如果有人瞧見,便可以輕易地分辨出來,那架勢是他從裴無咎那裏學來的。

[好啊,只要你能找到替罪羊,後續我幫你運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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