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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若能見到慕禾,便將她接回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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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若能見到慕禾,便將她接回劍道

崔內人一楞, 還想說什麽,前方卻傳來一陣腳步聲,循聲看去, 是喬莞小跑了過來。

“殿下, ”她氣喘籲籲,匆忙叉手行禮,“派去懷馬驛的探子傳回消息, 昨夜,有江湖人闖入驛站, 親手結果了那個‘慶親王’, 探子查看過, 屍體……並非是商王的屍身。”

也就是說,李商譽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入京,所謂慶親王的行在, 也只是掩人耳目的幌子而已。

“老狐貍,”李繁漪磨了磨後槽牙, “我就知道他不會犯險親自來,這些日子他混淆視聽, 只怕蟄伏在滇州,不知又憋什麽壞水兒!”

喬莞也面色發黑:“可惜我, 不能手刃了他!”

李繁漪揉了揉眉心,揮手道:“崔娘,即刻上書遞上中書,召宰執商議, 就說我的意思, 立刻讓成都府的人派兵,鎮壓此人。”

“那殿下您……”

“我不能再去了, ”李繁漪哂笑一聲,“前幾日已有一堆參我的劄子了,起碼在秋闈前,不能再出茬子了。”

崔內人了然,立刻便著手讓人去辦。

長舒了口氣,李繁漪看見面前的喬莞,忽然笑了笑:“喬娘子,若有一日這廝打上來,你可想過要怎麽辦?”

喬莞面色一沈,沒有猶豫多久:“若有一戰,哪怕蜉蝣之力,也要撼他一刀……也不算辜負祖父,不辜負義母。”

“徐將軍若在天有靈,也不會容忍此等下九流的宵小染指西南寸土。”

輕笑了一聲,李繁漪瞇眼拍了拍她:“我果真沒看錯人。”

*

碧波濤上,杏花疏影,長風渡前停靠著數條簡樸的船只,幾個在渡口做面粥生意的販子聚在一起,聊起這停靠渡口的船只來力。

“看模樣都是江湖人,”一人篤定道,“腰間都佩著劍,看模樣,各個都孤高得很!”

“出手闊綽,像是這輩子沒用過錢似的,”一人嘖嘖兩聲,“不過一碗粥,給了我十文錢!”

嗡嗡的議論聲從身後傳來,被議論中心的人卻沒有任何反應,只一味聽著身邊女子好奇的詢問:“娘子今歲幾何?用什麽保養的?皮膚怎得這般好……”

說著,便想伸手去摸,誰料此時,這人才有了反應,反手將她的手扣在桌上,冷聲道:“小娘子,點到為止。”

她一身貼身的素白長衣,墨發用發冠束起,插銀簪固定,兩綹劉海在額角垂下,遮掩住她疏冷的眉眼,更襯得她眉心一點朱紅更加惹眼。

幾近四十歲的年紀,除卻眼角的細紋,再看不出來風霜,白以濃站在那裏,不仔細看,還只以為是長生的仙人,不染凡塵。

“世間沒有青春永駐,若有意,日日晨起修煉,你也能成。”她冷冷抽回手,道。

女子眼睛一亮,忙追問:“那要如何修煉才能成娘子這樣?”

“每日卯時初起身,打坐調息半個時辰,馬步半個時辰,跑步半個時辰,練劍半個時辰。”白以濃認真道,卻是真真要傳授給她。

然而第二個要求剛說出來,那女子面色就已經頹喪下來:“唉……這麽難,那我還是老實呆著吧。”語罷,頗覺無趣,轉身拿起桌上的抹布,一邊去了。

耳邊終於清凈了,白以濃眉頭舒展開來,將杯底的茶一飲而盡。

“白師姐,”正安靜了片刻,身後卻又傳來一聲呼喚,“你在這裏。”

來人同白以濃穿著相似,同樣束冠配劍,但不同的是,他身後還跟著兩個差不多打扮的人。

“邱掌事。”見了來人,白以濃點了點頭,指指茶杯,“坐下喝一些?”

“不必了,我不渴。”來人名邱以期,與白以濃同屬東南劍道一派,“師姐要在此與我們分別嗎?”

白以濃搖搖頭:“今夜有雨,休整一晚,明日再走。”

邱以期應了一聲,隨即摸了摸下巴:“想來……你那徒弟已下山六年有餘,怎得又輾轉來了江南?”

“不清楚,”白以濃答得直白,“年初與顧方聞通信,告知我她與顧雲籬在江南會長住些時日,只是不知她具體在哪,否則,也去通一封書信了。”

“敕廣司的江寧分舵前段時間被朝廷傾覆,江南也不穩妥,此去,師姐也要當心。我們今夜也休整一夜,明日各自啟程。”

手邊的茶杯一頓,白以濃面色呆了呆,似乎在考慮是否該禮尚往來一番,也關心關心此人,於是楞了片刻,她語氣嚴肅:“你也小心,待我看過她,很快就追上你們。”

劍道頗為避世,門內弟子除卻天下之事,很少幹涉江湖之事,與其說身涉江湖之內,倒不如說個個都是些劍癡。

這麽多人出行,對劍道來說已經頗為罕見了。

“此番若能見到慕禾,我在想……便將她接回劍道,找位名醫來為她調理身子,也好過在東京那種地方,世多紛擾,回去了,也讓她見見阿姐從前見過的風光。”

白以濃楞了楞,半晌,道:“若她身體康健,回劍道繼承邱師姐衣缽也好,只是可惜了。”

“只是那林胥多年死咬著不放,怎麽如今卻同意你去探望?”她思索了片刻,“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你留心著些。”

話說到這裏,便實在沒什麽可說的了,邱以期也知道白以濃不善言辭,頷首應過,便轉身離開。

白以濃便又恢覆原先的模樣,筆直地坐在長凳上,喝茶,冥想,調息,直至夜深入睡。

但似乎她同邱以期所說的那句話成了讖言,今夜,偏偏就還不太平。

夜深人靜,渡口寂靜無聲,只有波濤聲依舊。

白以濃睡得正熟,卻被一陣極其細微的響動吵醒,常年習武,她對任何風吹草動都極為敏感,那聲音剛起,便醒了過來。

船體突然搖晃起來,緊接著,船外亂聲猛然四起!

她的劍常年跟她一起躺在榻上,旋即,她提起劍,一個飛身破開船艙的門,一劍刺了出去。

登時,溫熱的鮮血四濺,好在白以濃躲避及時,沒能濺了一身,被她一劍刺死的人一身黑衣,蒙著面,看不清長相,她也意不在此,提著劍就奔了出去,擡頭一看,卻見長風渡內火光四起,拼殺聲一片。

迎面又沖上來一群黑衣人,見了她,好似看見軟柿子,對視一眼,便道:“先解決她!”

白以濃眸色涼了幾分,挽了個劍花,一語不發,不待他們沖來,便欺身而上。

一時間,劍光與血液飛灑,釀成這獨具一格的夜色。

待一劍看清那人腰間配飾,她面色更是一寒,一劍將那腰牌挑下,拿在手中:“龍門走狗。”

*

順衡武館內。

忙碌擦洗了一日的蕭介亭累得滿頭大汗,接著去將木樁子擺整齊,這才到了下工的點兒。

值守的老人見他一如往常般從武館出來,笑呵呵開口:“小夥子,是習武好還是幹活好啊?”

蕭介亭無奈:“幹活自有學問,我雖想習武,但寄人籬下,只能聽別人安排了啊……”

只可惜這老人並不吃他賣慘這套,笑了兩聲,便繼續道:“明日辰時,記得準時來啊。”

蕭介亭曾多次懷疑此人耳背,但苦於沒有證據,每次都被這老頭氣得夠嗆,見狀,他認命嘆息一聲,束緊衣服便趕緊離開了武館。

深夜的東京城貧民區,格外安靜,家家門窗緊閉,只能聽見狗吠鳥鳴,蕭介亭一路順著記憶走著,路上碰見打更的更夫,開朗地打了聲招呼,便拐入曹門裏內。

漆黑的路上幾乎沒有燈光,僅靠上面的月光找路,蕭介亭困得打哈欠,一路向裏,模模糊糊間,似乎看見什麽人鬼鬼祟祟地蹲在自己暫住的小院邊。

他頓時精神起來,摸出腰間的小匕首便壓著步子湊了上去。

“兄臺,鬼鬼祟祟幹什麽呢!”他喝了一聲,手裏匕首還沒來得及下,那鬼鬼祟祟之人便一個利落的轉身,一腳給自己踢出去老遠。

“嘔!”這一腳正中腹部,險些將他肚裏那點晚飯給噦出來。

手裏的匕首應聲跌落,蕭介亭怒了,捂著肚子站起身,就要給這賊人個好看。

怎料剛起身,頭頂的月光便恰好落在了他臉上,將他五官照得格外清晰。

“哪來的小賊,趕上你爺爺家造次,看我不好好教訓你……”

黑夜之中,不待他的口號說完,就聽見一聲怒而發顫的聲音,有些熟悉,有些令人毛骨悚然地在面前響起:“蕭介亭?!”

被叫住名字的人渾身一凜,連忙揉了揉眼,看了過去。

這一看,險些給他三魂七魄嚇得幹凈——大晚 上的,林宣禮為什麽會在這裏!

蕭介亭自問一生不算行善積德,也不算燒殺搶掠十惡不赦,但在運氣這方面,一直未能如意。

看清眼前這活閻王,蕭介亭心中頓時警鈴大作,幾乎是下意識的生理反應般拔腿就跑。

身後傳來一陣抽刀聲,林宣禮在他身後怒喝:“站住!!”

但他哪裏會聽他的話?蕭介亭擠住眼睛,用盡全身力氣一通亂跑,後面的人似乎終於被他甩開了,正感嘆這回老天總算站在他這邊時,頭頂便傳來一陣破空之聲。

頭皮一涼,下一秒,一陣鳴金之聲在黑夜之中炸開,火花四濺,蕭介亭只覺虎口一麻,緊接著,匕首被振飛,他險險避開那劈來一刀,一個翻滾向後滑鏟了數尺。

“林狗賊,你還不肯放過我,都說了,不是我幹的!跟我們沒有關系!”見刀尖已經橫在了自己脖頸處,蕭介亭終於忍不住崩潰了,歇斯底裏吼了一聲。

然而黑暗中林宣禮,卻久久沒有言語。

片刻後,橫在頸間的冷冽刀鋒忽然移開了,泛著寒意的長刀被收入鞘中,林宣禮沈著臉,眸色幽深,盯著蕭介亭:“我知道。”

已經準備了一籮筐罵人的話的蕭介亭一怔,還未反應過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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